赵德厚走的时候,是春末。
地里的麦子刚抽了穗,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他躺在炕上,肚子鼓得像怀了七八个月的娃,眼珠子黄得吓人。
村里卫生所的赤脚医生来看过一次,翻了翻他的眼皮,摇了摇头。
“拉去镇上吧。”
陈桂芝借了赵婶家的三轮车,铺了两床棉被,把男人拉到了镇卫生院。
医生只看了一眼,把听诊器从脖子上摘下来,说:“肝硬化腹水,晚期了。回去准备后事吧。”
陈桂芝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走廊里全是来苏水的味道,刺得人眼睛发酸。她把诊断书叠好揣进兜里,走进病房。
赵德厚睁开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桂芝,咱回家吧。别花那冤枉钱了。”
“好。”她说,“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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