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参考《梁祝》小提琴协奏曲。本章为展开部。
英台抗婚,是《梁祝》中最具进步意义的一幕。
她所反抗的并不只是父母为她安排的一桩婚事,而是那个把婚姻当作家族利益交换、把女子当作附属品的封建秩序。
她拒绝接受命运替自己规定的人生,以自己的意志决定爱谁、嫁谁,甚至宁愿以死抗争,也不肯屈从。
正因如此,祝英台才不仅是一个为爱情悲泣的女子,更成为了一个敢于反抗礼教、追求人格自由的女性形象。
她的抗争或许无法改变那个时代,却让被压抑的个人意志第一次发出了清晰而坚定的声音。
——————————
——————————
早晨。
天光大亮,晨光从东窗斜进来,金色的,落在床榻上,落在他和她相连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那一点晨光,落在两人相连的地方。
山峰间的晨雾还没有散,白茫茫的,把圣女峰托在云里。
草叶上有露水,一颗一颗,反着光。
晨鸟叫了第一声。
她低头,能看见圣女峰下,云海翻涌。
各峰之间,有白雾相连。
晨光一寸一寸,从东边爬上来,先照到她的窗,再照到峰下的回廊。
回廊下,有一株老梅。
梅上还挂着露水,一颗一颗,被晨光照得发亮。
风一吹,露水落下来,打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
回廊上,有弟子抱着琴谱,打着哈欠,从打坐的蒲团上站起来。
有人伸懒腰,有人揉眼睛,有人抬头,看见了圣女峰的窗。
————
他托着她腰,重新动起来。
她抓紧他。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
两人在抗争的调子里,一起沉进去。
她由着他动。
她由着那调子,把自己也沉了进去。
她这一辈子,什么都自己扛。
这一回,她由着他,和她一起扛。
她坐到底的那一瞬,一道弦声,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
法则共鸣从圣女峰发出,与天音阁各峰的法则,一处一处,起了回响。
弦声沿着山峰传开,《梁祝》的调子,漫过整个天音阁。
晨光里,各峰的法则,一处一处,跟着那调子,轻轻地震。
像整座山,都在听。
晨光里,各峰修士刚结束打坐,收功起身。
有人听见弦声,驻足。
圣女峰又传新曲了。
有人凝神听了一会儿,赞叹。
圣女真是天纵奇才,一夜写出这样的曲子。
有人还说,昨夜圣女峰就有弦声,断断续续,像在试音。
今早这一听,成曲了。
一夜成曲,除了圣女,谁有这样的本事。
没有人知道,那声音的另一头,是什么。
一
他把她从床榻上抱起来。
抵在寝宫的柱上。
她由着他抱。
她没有推。
她由着他,把她抵在那根柱上。
柱是楠木的,凉,抵着她的背,她打了个激灵。
她背抵着柱,腿缠上他腰。
晨光从窗斜进来,落在她光裸的背上,落在两人相连的地方。
她低头看他。
她衣襟半开,胸口起伏。
他托着她臀,抵住。
她绷着腰,咬住唇。
他不动,只抵着。
她被他抵得那处一收一缩。
他慢慢送,一寸,一寸。
她被他送得那口气散了。
龟头刮过最深处,她腰一软。
整根没入,根部留一截。
她被他填满,那一下,把她整个人都钉在了柱上。
她低头,能看见两人相连的地方,根部还留着一截,被她的水润得发亮。
他托着她腰,慢慢动。
快起来,带着火气,一下,一下,撞她。
她被他撞得靠不住,只能搂紧他脖子。
她咬住唇,把声音压回喉间。
他每撞一下,她就颤一下。
她越颤,那弦声越乱。
那处早已湿透,进出间带出咕啾的水声。
她腿缠紧他腰,脚趾蜷起。
他低头,含住她乳尖。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她由着他。
她把头仰起来,露出颈子。
晨光落在她颈上。
她由着那仰,把自己也仰了出去。
一道弦声,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四件乐器,同时响了,带着火气。马家。礼教。门第。
他托着她腰,一边讲:"英台回家,马家来求亲。她父亲贪马家的势,应了这门亲。英台不愿。她抗婚,闹了三天三夜,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可山伯,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讲到抗婚,正好深顶。
她被他顶得那声音漏出来,从喉间漏出。
她头一回听这一段。
原来故事里的人,也抗过婚。
英台抗的,是马家,是父亲,是那门亲事。
她听着那抗婚,像听着自己。
英台抗的是马家,是父亲。
她抗的,是那个家,是那个父亲。
她由着那像,把自己也抗了进去。
她呢。她也抗过。
她想起那年。
她想起母亲。
母亲年轻时,是名动一方的琵琶女。
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
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母亲的名头,当年传遍南境。
多少贵客,为听母亲一曲,一掷千金。
可母亲到最后,连一个肯替她做主的人,都没有。
她从小听着母亲的名头长大。
她以为母亲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
可后来她才知道,母亲的名头再响,也换不来一个替她做主的人。
她由着那知道,把自己交出去。
她不要名头。
她要自己做主。
后来母亲老了,门前冷落,嫁了人,嫁给一个重利重色的商户。
那人很快冷落母亲,纳了新妾,欢爱去了,再不踏足母亲房中。
母亲抱着那把琵琶,在冷落里,过完了余生。
郁郁而终。
母亲走的那天,她抱着琵琶,在母亲床前坐了一整夜。
母亲最后说的一句话是:琴,别丢。
她把那把琴,一直留到现在。
她想起那个父亲。
他重利,他重色。
他看她和妹妹的眼神,从她记事的年纪起,就不对。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后来她懂了。
她这一辈子,没恨过谁。
她只是记住了那眼神。
她由着那记住,暗暗得记着。
她绝不让自己,落到母亲那个下场。
没有人替母亲做主,她要是再不做主,下一个,就是她和妹妹。
她由着那念头,把他抱得更紧。
她想起那个晚上。
她察觉了他的计划。
那一夜,月很亮。
她把门闩悄悄下了,把妹妹摇醒,捂着她的嘴,让她别出声。
她抱着母亲留下的琵琶,拉着妹妹,从后墙翻出去。
墙头有碎瓦,划破了她的手。
她没吭声。
她拉着妹妹,跑了一整夜。
她抱着母亲留下的琵琶,摸黑去敲母亲师傅的门。
母亲生前的师傅,是一位琵琶大家。
她抱着母亲的琵琶,站在师傅面前。
师傅弹了一曲,让她跟。
她跟上了。
师傅又弹了一曲更难的,她也跟上了。
师傅看着她,半晌,说:你有音灵根。
她那一刻,眼泪差点下来。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琵琶抱得更紧。
那琵琶,是母亲留下的。
琴弦上,还有母亲拨过的痕迹。
她那一刻,忽然懂了。
母亲把她会的,都留给她了。
她赌自己有没有音灵根。
她赌赢了。
她带着妹妹,逃出那间宅子。
一路,逃到了天音阁。
路上,妹妹问:姐,我们去哪。
她说:去一个,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的地方。
妹妹又问:那儿远吗。
她说:远。
可她拉着妹妹的手,走了一路,没有松。
她入天音阁那一年,才十二岁。
她抱着那把琵琶,站在天音阁的山门前。
守门的师兄问她:你叫什么。
她说:楚云谣。
师兄又问:会弹琴吗。
她坐下来,弹了一曲。
那曲声牵动着灵力让整个山门都为之震动,一曲弹完,山门前围满了人。
有人问她:你师从何人。
她说:我母亲。
她没说是谁。
她只是把那把琵琶,抱得更紧。
她从那以后,再没有提过那个家。
没有人知道她是哪儿来的。
她只说,她是来学琴的。
她学得比谁都快。
她把母亲教她的,和师傅教她的,都揉在一起,弹成了自己的。
她由着那弹,把自己弹了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抗争。
她抗赢了。
那一夜之后,她就再也没回过那间宅子。
她连回头,都没有。
她由着那念头,把自己交给他。
她想起这些,心里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只是指尖,在他背上,颤了一下。
呼吸,顿了一顿。
腰身,停了一拍。
他察觉了。他没有问。他托着她腰,把她搂进怀里。她由着他。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她不说破。她只由着那触动,把他抱得更紧。
她动起来。
和他一起。
同进,同退,同心。
那乱声在外面撞,他们在里面,牢牢抱在一起。
她每一下都迎着他。
他每一下都托着她。
那乱声在外面撞,他们的节奏,稳稳的,像谁也不信那些抗争能拆开他们。
那处早已湿透,进出间带出咕啾的水声,混在乱声里,又黏又密。
他一手托她臀,一手探进她衣襟,握住她乳尖揉捻。
她被他揉得那处又湿了一层,乳晕转深。
她由着他。
她抓紧他。
她被抵在柱上,脚够不着地,只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每撞一下,她就往上一颠。
她由着那颠,由着那冲撞,把自己整个交给他。
晨光从窗斜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她背抵着柱,脚踩不到地,只有他能接住她。
她由着那冲撞,把自己也撞了进去。
她由着那化开,把自己也化了进去。
她这一辈子,端得笔直。
可这会儿,她由着他,把她揉化了。
晨光里,各峰修士听弦声。有人:"这曲子,带着一股劲,像在争什么。"有人:"圣女真是天纵奇才,一夜写出这样的曲子。"
女弟子们聚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
一位女弟子惊叹:"这曲子,好大的劲。"另一位女弟子满眼崇拜:"圣女姐姐一夜就能写出这样的曲子,我练三年都写不出一句。"还有一位女弟子好奇:"这曲子像在争什么。圣女姐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有人接话:"不管争什么,能写成曲子,就是了不起。"有个小弟子,是昨天才入门的,还怯生生的。
她小声问:"师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出这样的曲子。"师姐摸摸她的头:"你先把基础练好。"
没有人听出,那声音里的冲撞。
没有人知道,他们崇拜的圣女,此刻正被抵在柱上。
晨光落在峰下的回廊上。
弟子们三三两两,站在晨光里,听那曲子。
有人还打着哈欠,有人抱着琴谱,都仰着头,看着圣女峰。
那曲子,一声一声,从峰上传来。
好听。
真好听。
抗争最烈的时候。他忽然停住。托着她腰,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四件弦声,渐次沉定下来,像那抗争的调子,终于沉定了。
她在他怀里,靠着他。她听见他的心跳,咚,咚,一声一声,和她的落在同一处。
他射在她最深处。
那热,烫进她身体里。
她被他这一下,弄得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靠着他,缓着。
晨光落在她背上,她背抵着柱,由着那热,一点一点,把她烫软。
射完不拔,直接翻身换位。
她缓了缓,还没缓过来,他已经抱着她,面对面,坐好了。
她坐在他腿上,那热还留在她身体里,一点,一点,往外淌。
二
面对面。她跨坐他腿上
晨雾散了一些。
光更亮了,斜斜地,落在两人身上。
她被他抱着,靠着他。
她低头,能看见两人相连的地方,还挂着方才那点白。
她别过脸,不看他。
他托着她脸,把她的脸转回来。
她躲。
他追。
她躲了三回,没躲开。
他扶着肉棒,抵住。
她抬腰,迎他,缓缓坐下。
那处还含着他上一回的余热,湿滑得很,一路迎到底。
她被他送得那口气散了。
她低头,能看见两人相连的地方,又被他填满了。
她由着他,缓缓地,坐到底。
她坐到底的那一瞬,一道弦声,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
浅处细弦,是小提琴,高音,是她的声。
深处粗弦,是大提琴,低音,是他的声。
他重顶深处,大提琴低诉,像山伯的话。
她收缩浅处,小提琴高应,像英台的话。
一低一高,一问一答。
她身子里,像是分成了两半。
浅处那几根细弦,一碰就响,亮亮的,像她的声。
深处那几根粗弦,沉沉的,像他的声。
他顶一下,深处就响一声。
她收一下,浅处就应一声。
她身子里,两个人在说话。
她由着那两半,把自己也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她,一半是他。
一半是英台,一半是山伯。
她由着那分,把自己交出去。
他托着她脸,看进她眼睛,一边讲:"山伯一路追到祝家,在楼台上见到英台。他才知道,同窗三载的兄弟,是个女子。他才知道,她心里有他。可马家,已经定了亲。"
他讲到定了亲。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她心里有触动。
楼台会,是两个人心意相通,也是两个人知道要散。
她想起自己。
眼眶红了一下,随即,又压了回去。
她没有哭。
她由着那触动,把他搂得更紧。
她这一辈子,没在人前哭过。
她不会哭。
她只会把话咽进肚子里,把泪咽进喉咙里,用琴声,把它们都弹出来。
她身子里那两道声音,一问,一答,越说越近。
她没有再说。
她听着,忽然觉得自己也把什么话说开了。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这一辈子,没跟人这样说过话。
用身体,一句,一句,说。
她由着那说,把自己也交了出去。
她这一辈子,端着。
端着架子,端着心事,端着眼泪。
可这会儿,她由着那对答,把自己,一句一句,都说完了。
她说:"我怕。我怕我把自己交出去,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她没有看他。
她怕他看见她眼里的东西。
她身子里,小提琴应了一声颤音。
他压低嗓子,说:"那就别拿回来。"
大提琴沉一声,托住她。
话与乐,同步。
他托着她脸,把她的脸转回来。
她由着他转。
她这一辈子,没让谁这样看过。
他没有说别的。
他只是一下,一下,送得很深。
像在用身体告诉她,拿不回来,就不拿回来。
她腿缠他腰。
那处泛滥到腿根。
他每顶一下深处,她就应一声,压回一半,漏出一半。
那漏出来的,又软,又绵,像哭,又像别的什么。
她搂着他,把脸埋进他颈窝。
他托着她腰,她跟着他,一起一落。
她由着他,把她送上,又接下。
她像一片叶子,由着风,荡来荡去。
她由着那荡,把自己交出去。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由着那暖,把自己化开。
他一下一下地送,送得很深,很慢,像楼台上那两个人,把要说的话,一句一句,说尽。
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软。
她缩着,又迎上去。
她怕他走,又怕他留下。
她说不清。
她由着那说不清,把他搂得更紧。
她由着他送。
她由着那送,把自己也送了进去。
她这一辈子,没让人这样送过。
晨光斜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那影子,一动,一动,像楼台上那两个人,把话说完,又舍不得散。
"我要是收不回自己,本圣女拿你是问。"她说。
声音抖着,话还是命令式。
这是她最后的架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知道,这架子,撑不了多久了。
他应:"嗯。拿我是问。"他托着她腰,又深顶了一下。她被他顶得那声音断了,随即,又续上。
峰下。
弦声变了,如泣如诉。
修士们驻足。
有人:"这调子,怎么听得心里发酸。"有人:"圣女这首曲子,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有老修士,听了半晌,叹道:"这曲子,有起承转合,有悲欢离合。一夜之间谱成这样,圣女的道行,又精进了。"
女弟子们听得入了神。
其中一位女弟子眼眶微红:"这首曲子,听得我心里发酸。"另一位女弟子低声:"圣女姐姐心里,一定装着很多故事。"还有一位女弟子捧着心口:"我要是能弹出这样的曲子就好了。"有人附和:"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让圣女姐姐写出这样的曲子来。""圣女这一夜,怕是把半辈子的心事,都写进去了。"没有人接她的话。
所有人都知道,她说得对。
有个师姐,是圣女殿的老人。
她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圣女峰的窗,看了很久。
有人问她:师姐,你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
她说着,眼眶却红了。
她跟了圣女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圣女,弹过这样的曲子。
没有人知道,那如泣如诉的对答里,藏着一场真正的交合。
没有人知道,他们以为的"故事",此刻正在她身体里,被一寸一寸地,送进去。
晨雾散尽。
日头高了。
弟子们舍不得走,就靠着回廊的柱子,站着听。
那调子,一声一声,像要把人的心,都揉软了。
她对答到最深处。
他深射在她最深处。
她被他送得失神。
她搂着他,由着那对答,把自己也送到了最深处。
像那句"那就别拿回来",落进她身体里。
她搂着他,没说话。
那热,停驻在她身体里。
她搂着他,没有动。
她这一辈子,没停下来过。
她一直在跑。
从那个家里跑出来,跑进天音阁,跑到今天。
三
日头升起来了。晨光铺满床榻。晨雾散尽。他把她放平在床榻上。她仰躺。他覆上来。他扣住她的手。
他深顶进来。
她被他顶得闷哼一声。
一道弦声,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
四件全响。
音域拉到最开。
大提琴最低音,小提琴最高音,同时。
决堤。
她仰躺,他覆上来,扣住她的手。
他每一下都送到最深处。
她被钉在床上,只能由着他。
晨光铺满床榻,照在她汗湿的身上,她像一尾被浪抛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她由着那决堤,把自己整个人,交给他。
他一边深送,一边讲:"山伯回到家,病倒了。他病了一年,死了。英台出嫁那天,花轿路过山伯的坟。她下了轿,扑到坟前,哭灵。那坟,裂开一道口子。她扑了进去。"
他讲到投坟。
他讲得很慢。
她由着他讲。
她由着那故事,把自己也讲进去了。
她听着那故事,像听着自己的命。
母亲嫁了人,被冷落。
英台被许了亲,投了坟。
她呢。
她逃出来了。
她听到投坟。
她内心,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冲开了闸。
她想起母亲。
母亲到死,都没等到一个替她做主的人。
她等到了。
她自己替自己做主。
她想起她的母亲。
母亲嫁了人,被冷落,抱着琵琶,郁郁而终。
她想起她的父亲。
他看她的眼神。
她想起那个晚上。
她逃出来了。
她带着妹妹,逃出来了。
可母亲没有逃出来。
母亲是逃不出来的那一个。
她由着那念头,决堤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母亲那份,也一起,由着那决堤,交出去了。
她没有哭喊。
她只是身体,完全失控了。
脚趾绷直。
指尖抓着他背,抓出几道红痕。
整个人,没了骨头。
那处决堤一样地湿。
水声啪唧啪唧,混着四件炸开的弦声,响成一片。
她这一辈子,没这么怕过,也没这么痛快过。
她由着那决堤,由着他,把她整个人,都摔进他怀里。
他扣着她的手,十指交缠。
她由着他,把她送上去。
她到了。
她到得很深,很深,像整个人,都沉进了那调子里。
她没有哭喊。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整个人,都在抖。
她到最深处,哑着嗓子:"刘泽宇。你把我,弄成什么样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她怕他一看见她,就什么都藏不住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她由着那吻,把自己交出去。
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由着那热,由着他,把她的恐惧,一起埋进那调子里去。
她决堤到最深处。
他射在她最深处。
全给。
她由着那全给,把自己也全给了他。
溢出来,流到床褥上。
那白,混着她的水,在床褥上洇开一片。
她由着那热,把自己泡软了。
她只感觉到那热,烫在最深处。
四件弦声在最高处炸开。
然后,戛然而止。
静得像一场大雨,刚停。
峰下。
弦声忽然炸开,像哭,像喊。
修士们全震住了。
有人:"这曲子,怎么这样悲。"有人:"圣女这一夜,是把自己的一整个心都写进去了。"
女弟子们站在晨光里,谁也没走。
有人震撼,声音发颤:"这曲子,怎么这样悲。"还有人眼泪下来:"圣女姐姐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有一位女弟子低声,笃定:"不管她经历过什么,能写出这样的曲子,她心里一定很疼。"另一位女弟子哽咽:"我听着,心口都是紧的。""圣女姐姐这首曲子,怕是要传遍天下了。",有一位弟子是修琴道的。
她听了半晌,忽然轻声说:"这曲子,没有一句是写欢的。圣女姐姐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没有人能答她。
晨光里,那曲子已经停了。
可每个人心里,都还在响。
有人叹了一声:"可惜呀。"有人问:"后面还有吗。"那人说:"这曲子,应该还没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等着。
可峰上的弦声,没有再响。
没有人知道,那决堤的悲恸里,藏着一场刚刚结束的交付。
没有人知道,他们心疼的圣女,此刻正趴在一个男人怀里,整个人都在抖。
晨光里,那曲子停在最高处,又落下来,落得很轻,像把一整个故事,都讲完了。
修士们站在晨光里,谁也没有动。
她趴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在抖。
那抖,一点,一点,慢下来。
她睡着了。
又或者没有。
她只知道,她把他留在了自己身体里,没有拔出去。
她心里空了。
空得干干净净。
那怕,也一起空掉了。
她这一辈子,什么都装着。
装着心事,装着架子,装着眼泪。
她忽然觉得,她这一辈子,没这么怕过,也没这么痛快过。
她分不清,那怕和那痛快,哪一样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