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宣布要结扎的那个晚上,母亲正在叠衣服。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手机,用一种随意的、像是说"明天买斤排骨"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母亲叠衣服的动作没有停——她把父亲的一件白衬衫铺平,抚平领口的褶皱,对折,再对折,放进旁边的衣篮里。
"你决定了?"她问,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决定了。反正以后也不生了,做了省心。"
她没有接话。又拿起一件T恤,抖开,叠好。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熟练的、本能的、几乎不需要过脑子的。
我坐在对面,假装在看书。
她的手指在叠最后一条裤子的时候顿了一下——极短的,几乎看不清的一顿。然后她把裤子叠好,放进了衣篮。
"那你去咨询一下吧,"她说,"听听医生怎么说。"
我父亲点了点头,继续翻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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