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栗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两周前她还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觉得谈恋爱浪费时间浪费感情,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得挺好的。
礼栗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好追的女生。
但是何浩楠这个人,确实让人很难拒绝。
他真诚、热烈、笨拙又温柔,像一只认定了主人就不管被拒绝多少次都会摇着尾巴凑上来的小狗。
礼栗想到何浩楠站在路灯下说“我喜欢你”的样子,又翻了个身。
完了完了完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礼栗的手机响了。
礼栗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何浩楠。
她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指已经滑动了接听。
“喂?”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混不清的。
“你醒了吗?”何浩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兴奋,又不敢说得太大声。
“没。”礼栗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
“那你现在醒了。”
“是的,被你吵醒了。”
何浩楠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软,刻意压低声音但又压不住那种开心。
“你今天早上有课,第一节,八点的,在三教。”何浩楠说,“快点起来吧,我陪你上课。”
礼栗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
“你现在在哪?”礼栗问。
“你猜。”
“不会在我楼下吧?”
“嗯。”
礼栗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拉开床帘的一角,透过宿舍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女生宿舍区门口的路灯下,何浩楠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正仰着头往她这栋楼的方向看。
礼栗深吸了一口气。
“你几点来的?”她问。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六点半。”
礼栗闭了闭眼。
六点,现在是七点零三分。
他在楼下站了半个多小时。
“你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礼栗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怕吵你睡觉。”何浩楠说,“我实在是兴奋得睡不着…”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嗯。”何浩楠的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点心虚。
礼栗在心里叹了口气。
“等我一下,我洗漱完就下去。”
“好!不着急!你慢慢来!”
礼栗挂了电话,从上铺爬了下来。
王意舒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礼栗下床,挑了挑眉:“这么早?不像你啊。”
“早八。”礼栗简短地回答,开始翻衣柜。
“你第一节有课我知道,但现在才七点,你平时早八都是七点四十才起的。”
礼栗的手顿了一下。
“今天睡不着。”她说。
王意舒看着她在衣柜前翻来翻去,把一件卫衣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换了另一件拿出来又看了看又放回去,挑了挑眉。
“栗子。”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礼栗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王意舒。
王意舒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看着她。
周宁和赵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礼栗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她本来也没打算瞒。
“我和何浩楠在一起了。”她说。
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一秒钟,然后王意舒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弟俩真是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周宁从床上探出头来,眼镜都没来得及戴,眯着眼睛一脸激动。
“什么?!”赵予安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
礼栗被三个人的反应震得耳膜疼,退后一步靠在衣柜上。
“昨天晚上。”她说,“吃完饭之后。”
“他表白的?!他怎么表白的?!你快说快说!”王意舒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礼栗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
“就说喜欢我,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礼栗尽量用最简短的语句概括了昨晚的经过,“我答应了,就这样。”
“就这样?!”赵予安瞪大了眼睛,“你答应得也太干脆了吧?!”
“不然呢?”礼栗歪了歪头,“拒绝一下?”
“不是,你就不能矜持一点?比如‘我考虑考虑’‘让我想想’之类的?”周宁终于戴上了眼镜,从床上探出身子。
“那要是他当真了怎么办?”礼栗问。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王意舒发出一声感慨:“栗子啊栗子,看不出来你还有当恋爱脑的潜质。”
礼栗没接话,转过身继续翻衣柜,换好衣服后,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拿了一支唇釉在嘴上薄薄地涂了一层。
“啧啧啧,今天这不得亲个小嘴回来?”王意舒从她身后探过头来。
“我就涂个唇釉,你咋一天到晚脑子里就那点事。”礼栗无语地把唇釉放回桌上。
“那咋了,谈恋爱不图这些还能图什么!”
“好好好。”礼栗敷衍。
“我说真的,你家男朋友可是在校园必吃榜上的。”
礼栗红了耳朵没回答这个问题,背上包,拿上手机和校园卡,穿上鞋,匆匆忙忙走到门口。
“我走了。”
礼栗加快脚步,从楼梯上下来,穿过宿舍楼的走廊,推开了楼下的大门。
清晨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铺了一地,空气里有种初冬特有的清冽味道,冷得人精神一振。
何浩楠站在女生宿舍区门口的路灯下,看到礼栗出来,举着手挥了挥。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礼栗走过去,还没站稳,何浩楠已经把外套披到了她肩上。
“早上冷,多穿点。”何浩楠说着,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条围巾,深灰色的,正是昨天晚上那条,很自然地绕到了礼栗脖子上。
礼栗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围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
“你带了好多东西。”礼栗的声音被围巾闷住了,听起来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