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楠看着礼栗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今天下午去干嘛了？朋友家？”
礼栗点了点头：“嗯，一个室友的弟弟，高三了，最近在准备艺考，她让我去看看。”
“艺考？学什么的？”
“说唱，话说有这个专业嘛？”
何浩楠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笑了：“挺酷的啊。”
礼栗看着何浩楠，心想这人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不会觉得无聊，不会觉得跟她没话题。
他会认真地听，然后给出真诚的回应。
“你呢？”礼栗问，“你周末一般都干嘛？”
何浩楠想了想，说：“打篮球，打游戏，睡觉，偶尔跟朋友出去吃个饭。”
“很普通。”礼栗评价道。
“对啊，我就是个普通人。”何浩楠笑着说，“不像你，又是爬树救猫又是去编辑部帮忙又是帮朋友看弟弟的，你的生活好丰富。”
礼栗嘴角抽了抽：“谢谢你啊。”
何浩楠突然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你以后不要再爬树了，那太危险了，我不是每次都能刚好接住你的。”
礼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知道了。”她小声说。
麻辣烫端上来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油在汤面上泛着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礼栗拿起筷子，开始吃。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先把菜捞出来放在碗边晾凉，然后再吃，这样不会被烫到。
何浩楠看着她这个习惯，觉得可爱得要命。
“你吃东西好有仪式感。”他说。
礼栗纠正他，“被烫过一次就知道要晾凉再吃了。”
“你被烫过？”
“嘘，不说。”
何浩楠笑了，笑声清清爽爽的，在嘈杂的麻辣烫店里显得格外好听。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麻辣烫聊到火锅，从火锅聊到美食，从美食聊到各自的家乡。
何浩楠说话带着一点江浙口音，软绵绵的，很好听。
礼栗是北方人，说话干脆利落，跟何浩楠的软绵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说话好快。”何浩楠说。
“你说话好慢。”礼栗说。
“我这不是慢，我这是温柔。”何浩楠理直气壮。
礼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吃完饭，礼栗去结账，被眼神威胁的何浩楠没有跟她抢，乖乖地站在旁边等她。
“花了多少钱？”何浩楠问。
“不告诉你。”
“为什么？”
“怕你转给我。”
何浩楠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你怎么知道我要转给你？”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何浩楠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慢慢地红了。
两个人从麻辣烫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美食街上的人比傍晚的时候更多了，热闹得很。
礼栗和何浩楠并排走着，肩膀时不时地碰在一起。
走到美食街尽头的时候，有一条岔路，往左拐是回学校西门的路，往右拐是一条沿着河边的小路。
何浩楠站在岔路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要不要去河边走走？”
礼栗看了他一眼。
何浩楠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赶紧补充道：“消化一下，吃太饱了。”
礼栗想了想，确实吃得很饱，回去也睡不着，散散步也好。
“行吧。”她说。
何浩楠的眼睛亮了一下，两个人往右拐，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
河边的小路很安静，跟美食街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两边种着柳树，长长的柳枝垂下来，在路灯下随风摇曳。
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的，很好看。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让人觉得很舒服。
礼栗走在何浩楠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臂的距离。
走了大概五分钟，何浩楠突然开口了。
“礼栗。”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礼栗转过头看向他。
何浩楠停下了脚步，站在路灯下，橘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温暖又柔和。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跟平时那种笑嘻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礼栗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怎么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何浩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他看着礼栗，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点紧张，还有一点点害怕。
“我喜欢你。”他说。
礼栗愣住了，她站在何浩楠面前，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着他那句“我喜欢你”，脑子里一片空白。
何浩楠见她不说话，有些慌了，赶紧补充道：“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也知道我一开始做得很不好，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做了很多冒犯的事，你不喜欢我也很正常，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坚定一点都没少。
“但是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了。”
“你在联谊会上追上来还我羽毛球的时候，我转过身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认出来你是我从树上接住的那个女生的时候，我觉得这是缘分，是天注定的缘分。”
“你愿意跟我聊天，愿意对我笑，愿意跟我一起吃饭，愿意跟我散步，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礼物。”
何浩楠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礼栗，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礼栗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尖。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何浩楠可能都听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礼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几秒钟。
何浩楠站在那里，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礼栗？”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礼栗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何浩楠。”她说。
“嗯？”
“你确定你喜欢我？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因为我在你眼里加了滤镜？”
何浩楠用力地摇头：“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很久了，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就开始想了，每天都在想，吃饭想，睡觉想，上课想，打球也在想。”
“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是被你的外表吸引了，但是后来，我喜欢你的全部。”
“喜欢你认真听课的样子，喜欢你冷着脸拒绝我的样子，喜欢你给我发消息的语气，喜欢你吃东西的时候把菜晾凉再吃的习惯，喜欢你穿灰色卫衣的样子，喜欢你扎马尾的样子，喜欢你披着头发的样子，喜欢你对我笑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