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在感情里,似乎属于那种没安全感的类型。
套上裤子回到自己房间后,我躺在床上翘着腿如是想道。
完全看不出来呐,他这个长相身材学历其实更适合当个渣男一点,虽然长相挺严肃正经的。
今晚我妈不回来,我姥去省会做心脏搭桥还是什么心脏支架手术,五个女儿轮流陪护,今天轮到我妈,这也是我和我哥晚上敢在家又扒衣服又告白胡作非为的原因。
我俩恋爱问题解决完后已是七点多了,我哥问我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左思右想也没啥想吃的,就说家里剩余的面包我给吃了好了。
我一贯是厨余物的清道夫。
我哥欣慰地夸我好养活,然后自个儿下楼潇洒觅食去了。
我还在思忖我哥说的那句话,他说我高中毕业就可以反悔了——这啥意思?觉得我毕业就会跟他分手?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不至于吧。虽然我也不确定我俩谈恋爱这两年会发生什么。
我哥这种不相信我感情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二八少女的情也是情二八少女的爱也是爱,他瞧不起谁呢,古往今来文人墨客诗词歌赋最爱咏颂的就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知慕少艾的爱情好吧?
像我们语文课本里的什么《氓》啊,《孔雀东南飞》啊……诶不对,不对不对,啧,怎么净是些不吉利的,算了不想了。
这会儿我肚子总算有了些饿意,咕噜噜直叫唤提醒我该进食了,我翻身下床准备去厨房搞点吃的,刚站到地板上,手机忽然震了两声,我于是又趴回去看手机。
是我哥给我发的消息,他说他要吃烤串,问我要不要。
烤串?呵。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要要要!欧尼酱sukisukidaisuki♡♡~!!给我来五串牛肉五串羊肉五串猪肉一根烤肠一根骨肉相连再来两串金针菇不加辣,爱你爱你我最好最帅的哥哥酱啾咪啾咪么么么(˵>ㅿ<˵)♡!!!】
我面不改色发送。
我哥回了我三个字:【雌小鬼】
给脸不要脸。
【雄老鬼赶紧的,让你买就买哪来的废话,我要饿死了。限你十分钟内买回来,买不回来今晚把户口本上你那页撕了】
【十分钟?我直接给你切二斤生肉带上去得了】
【我要吃串我要吃串,快点快点!】
【一点也不可爱,你现在给我打视频亲我一口我就给你买】
【?性压抑老哥终于对你天真无邪的妹妹暴露真面目了吗,男人果然一得手就不装了】
【你还要不要串儿?】
【要,你带烤串回来我跟你亲嘴都行】
【?行,记住你说的】
我害臊地用手托住脸。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心里莫名有些甜滋滋的,我张开手指努力压下嘴角傻傻咧开的笑。
二十分钟后,防盗门外传来我哥掏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一骨碌跳下床冲到玄关,在门刚被拉开条缝的时候死死拽住门把手,一只脚抵着门边的墙壁借力,不让他进来。
“已经超过十分钟了!你是谁!不许进我家门!”
“嘶,你个小兔崽子欠抽是吧?”我哥往外拉着门,手劲儿贼他娘大,差点把我晃出去,我咬着牙英勇不屈地跟外来势力做着斗争。
忽然间门缝里荡进来个塑料袋,被一只手拎着,细细的木棍打捆从提手结的孔眼里支棱出来,伴着浓厚热烫的肉香。
我的意志被瓦解了,松开手接过补偿,把外来势力放进了家门。
转身逃跑的速度没我哥巴掌抽来的快,迈开腿跑向厨房的途中屁股上还是挨了我哥两巴掌,又脆又响亮,我捂着屁股尖叫一声,回头骂他:“臭流氓,摸女孩子屁股!”
我哥眉梢一跳,索性坐实了流氓罪名过来变本加厉地摆弄我,他捏我的腰肉挠我的痒痒,我被他搞得眼泪都笑了出来,被他压在沙发上连连求饶,随随便便打开国门的下场就是毫无尊严地被人攻城略地,我终于领悟了历史的教训。
我哥逼我把微信上那段爱你哥哥的羞耻发言当面读了一遍给他听,这才志得意满地放开我,我趴在沙发上缓了会儿气,把掉在地上的烤串捡起来,脚步带着落败者的沉重,跟他一起进厨房吃饭去了。
一大袋子烤串我没能吃完,毕竟中午又跟狐朋狗友下馆子吃了顿盛宴。
我哥一句话不多说,把他自己的那份吃完后帮我把剩的也解决了。
他一贯也是我的剩饭清道夫。
晚上睡觉前我去洗了个澡。
傍晚跟我哥亲嘴时也不知怎的,我感觉下面酸酸热热的,内裤潮乎乎地贴着肉,不太舒服。
换内裤的时候我发现原来是内裤中间湿了一片,粘在上面的液体清透黏腻。
这是什么东西?
我端详一阵,稀里糊涂地挠了挠头,把内裤放到换洗衣服的水盆里,等我哥明天洗衣服的时候顺便洗了。
洗完澡后我吹干头发,抱着枕头被子跑去了我男朋友房间睡。
——我当然不是盼着发生些什么,虽然以我俩现在的关系发生点什么也可以,但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他一起睡而已。
话虽如此,不过要是我哥想跟我发生点什么,我也是不介意的。
我男朋友没有阻拦我扑倒他旁边躺下,可他好生分,居然背对着我,平时我俩睡觉他都是抱着我睡的。
我不满地盯着我男朋友宽阔而安静的背影,渐渐跑了神。
我还惦记着傍晚那没成的事儿。
我想到做个爱这么艰难,五次三番都失败了,搞到现在这个地步,我都不晓得要不要继续我的堕落计划。
我的人生因为跟我哥谈恋爱而进入了新局面,这场恋爱对我的影响其实算是正面的,因为很新奇,很脱轨,而且我心情相当愉悦,这也使我打消了堕落的念头——但我还是不想放弃做爱。
毕竟被活生生打断了那么多次,我都有点儿执念了。
今晚估计是吃的那个烤羊肉串让我燥得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我于是爬过去闹我哥。
我攀到我哥身上趴着,听到他的呼吸有些重,还有些急,可能也是吃了羊肉发燥,也可能是被我压的,我在他耳朵边用气音说:“哥哥,你转过来,你转过来睡。”
我哥叹了口气,静了一会,遂我的意转过身来。
“你怎么不抱着我?”
“热。”
“我冷,你抱我。”
我哥无奈地抱住我。
我还不满意:“你别睡,跟我聊聊天呗。”
我哥啧了一声,磨牙道:“怎么毛病这么多,再不睡回你自己屋去。”
粗鲁。
我真的睡不着,但又怕惹我哥烦了他把我赶走,于是我转变话锋问他学术问题:“哥哥,我刚才换内裤,发现内裤上有东西。”
我哥气息一滞。他睁开眼睛,“你来例假了?”
每回听他提起例假我就想笑。
我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第一个通知的不是我妈,是我哥。
那天是周末,我妈在医院轮班还没回来,家里只有我和我哥俩人,我上厕所时意外发现内裤上一片褐红,像是血的样子。
我当时六年级,班上的女生陆陆续续都已开始发育,因此我也了解一些关于胸部、月经之类的事宜,我知道胸部发育后要穿内衣,来月经了会流血,并且要给内裤粘上卫生巾,以防止经血染透裤子。
不过我的生理知识也仅此而已了。
对于这个“第一次”的到来我的兴奋感无以言说,家里没别人只有我哥,于是我提上裤子跑出去,神神秘秘地把我哥叫到卫生间。
我哥还以为我有什么要紧事呢,一脸严肃的就跟进来了,我猝不及防脱下裤子的刹那给他吓得直接跌出了卫生间。
其实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着实也给我吓了一跳。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我哥捂着眼睛狼狈仓皇地爬起来,背朝着我一个劲儿地甩手让我赶紧把裤子穿上。
我生怕他没看清,提醒他说我来例假了,你看。
我哥手摆得更猛烈,大喊着我看到了看到了,不是没看到没看到!
然后胡言乱语着跑出去给我买卫生巾了。
可怜他冰清玉洁一个十七岁男高中生、受人仰望的理科学霸,对着便利店的卫生巾货架研究了将近二十分钟七度空间ABC苏菲以及柔柔卫生巾的区别和长度分类,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实在扛不住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了,满脸通红地给我妈打电话求助,跟她说他小老妹来例假了,问她卫生巾该怎么选。
我很感激我哥舍弃颜面的及时救场,但也不妨碍我至今嘲笑他拎着满袋子卫生巾红着脸跑回来的窘迫模样。
我捂着嘴乐不可支地笑了好一会,被我哥照屁股打了下才终于老实。
“不是,不是例假。”我看向他的眼睛里充满求知欲,“是一种,唔,像胶水一样的东西,白白的,黏黏的,那是什么呀?”我觉得我哥什么都知道,所以什么都问他。
“……”我哥神情莫测地缄默两秒,声音硬板:“不知道。”
连他都不知道?那我也不琢磨那个东西了。
我哥突然又转了过去背对我,我不忿地掀起一条腿压到他的胯上,扒着他的肩膀要他转过来,“你不许背对我,转过来嘛,转过来!”
我哥这犟驴稳如泰山死活不动,我气哼哼再次爬到他身上,朝他耳朵吹气,可我哥扭了扭头,还是不理我。
我眼珠一转,凑到他耳朵边笑眯眯道:“我们亲嘴吧,你晚上不是说要亲我?”
我哥不放声。
我大胆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嗯,他脸热热的,老闷骚。
夜色笼罩下我一时冲动,色欲蒙心,咽了咽口水,小声对他说:“哥哥,我们做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