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顺荣回到家时,李知勋已经吃完晚餐了。
权母说,李知勋想在这里待一晚再回去。
至于李知勋睡哪,无疑是和权顺荣一起睡。
权顺荣就寝前方才洗澡,湿漉漉的头发被毛巾包覆,走出浴室时,李知勋就已经在床上歇着了。
那人手里握着手机,侧身背对权顺荣的方向,身穿权顺荣的白色宽大上衣,下身是权顺荣的运动短裤,那人的白皙皮肤因衣服缘故而若隐若现,思及此,权顺荣暗自吞了吞口水,莫名地扬起一股燥热,他感到诡异,这才刚洗完澡来着。
为了不胡思乱想,他用毛巾把头发胡乱擦干,吹风机也随意吹几下后便钻进被窝里躺着。
一手揽过李知勋的腰,另一手温柔地抚摸李知勋的头顶。怀里人难得温顺地没有反抗,活像一只惹人疼的猫。
【睡吧。】权顺荣说。
李知勋将手机放到一旁,用极小的声音嗯了回应。
他微移动身子,令自己能够更加贴近那人的怀里。
权顺荣的鼻息里充斥着李知勋的味道,明明用的是同款洗发精,为什么从李知勋身上飘出来就特别迷人呢。
不知收了甚么蛊惑,权顺荣的手指不自觉地把玩起李知勋的头发,望着这些黑色发丝,竟觉美得不像话。
【不是说睡觉嘛……】李知勋闭着双眼,下意识地蹭了几下枕头,让权顺荣松开自己的头发。
此举令权顺荣的手愣在半空,心想:知勋撒娇了呢。不自觉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耳垂,像是故意要惹得那人不满地反抗几声似的。
【知勋呐。】
【嗯?】
【你转过来。】
听话地转过身子,方才张开双眸,映入眼帘的便是权顺荣那深情投以的怜爱目光,充斥着满溢爱意,细长眼型格外魅力。
他那上薄下厚的唇泛着粉红,颈上喉结因吞咽而上下滑动。
未干的金色发丝微微覆盖额头。
好看,权顺荣真好看。
他不自觉地在心里感叹,却迟迟不语。
抿了抿唇,他沉默地望着那人渐渐地凑近自己。
见得那双逐渐迷离的深邃,权顺荣情不自禁地想复上那片透着嫩红的美唇——太想吻下去,太想占有了。
感受彼此温度,突破双唇的壁墙,相互交缠的舌同蛇般,炽热的焰火在蔓延之前燃烧肆意。
手掌全数没入青黑发梢,微微抵着,使你我距离成为负数。
吸吮声盖过彼此喘息音量,仿佛只要一方失去理智,便无法收拾。
权顺荣擅自松开唇,中止了此吻,却更加贪婪地亲吻,沿着线条精雕的下腭、脖颈上的皮肉、微凸的性感喉结,直至已然暴露在大气之下的锁骨。
深知不妙,李知勋赶忙按住权顺荣的头,试图阻止对方,可他没料到,此举反让权顺荣得以吻得更深,甚至有了继续向下探索的意欲。
【不要……】
抓紧了权顺荣的头发,李知勋微弱的抗拒也让沉浸在欲望之中的他清醒一些。
猛地起身,望着那人眼里微泛泪光,立马将李知勋身上的衣服拉好,也好把自己留下的痕迹用这些布料盖住。
权顺荣的双掌顺着两颊,缓缓地将浏海往上撩起。
闭上双眸,如强浪般的后悔向他卷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知道李知勋有阴影,自己竟发了疯地去做那种事情。
【睡吧,我去厕所。】权顺荣言讫,扭身离开李知勋的视线。
望着权顺荣离开的背影,李知勋虽然没有任何表示,可他内心却有千百句抱歉。
他其实不想排斥的,但是,当权顺荣亲吻除了嘴唇以外的地方时,那股令他作呕的感觉就会毫无怜惜地包覆着他。
他没有责怪权顺荣的冲动,他俩都是男人,自然明白欲望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直觉性的。
想帮助权顺荣却又畏惧的李知勋,不知如何是好,在这已经暗下光亮的床铺上捏紧了被角。
他的脑海猛然或过权母和他说过的话,干儿子还是兄弟什么的。
其实李知勋并不想要那样,但为了不让权母失落,他还是答应了权母。
或许,他宁愿假装与权顺荣没这种关系,这种除了友情以外的情爱关系。
夜又深了。
入睡的李知勋轻轻靠在权顺荣的胸膛,他顺势地将手臂绕过那人并落在那人肩上。
微微倾头,依靠着李知勋的小脑袋。
权顺荣默默地睁眼,又缓缓地闭上。
真想一辈子这样搂着李知勋。他想。
传真机上的两份A4纸,纪录着林安娜的家世背景以及基本资料。
林安娜是校董女儿,之前都在国外生活,由于是独生女,所以就算脾气不好,校董依旧溺爱她才导致她的性格骄纵。
李硕珉捏着纸的角落,有些泄气地坐在沙发上。
他的脑海塞不进去有关林安娜的任何资讯,因为李知勋的事情挠得他心痒。
方才传了封简讯给李知勋,大致就是在问他身体有没有好点,现在有没有好好休息。
李知勋说他很好,现在正住在权顺荣家里。
其实,李知勋后面那句话对李硕珉来说是挺多余的,甚至他希望李知勋干脆别和她说这么详细。
李硕珉感到心烦的原因,正是权顺荣没有和自己告知一声,就自作主张地带李知勋离开学校,害他一个人在学校担心得要命。
不过,他也没什么资格生气,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嘛。
【该不会真要回家一趟吧……】
叹了声气,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其实,李硕珉的家庭并不如他人听闻那样的小康家庭,而是凡人触不可及的家世背景。
他是知名企业董事长的长子,由于李硕珉不喜欢受人摆布的生活,索性向父亲提议要搬出来。
起初李父是坚决反对的,要不是李硕珉拗着脾气,他可能就不会认识权顺荣他们了。
可是,迟早有一天,他得回头去经营公司,即使他有一个梦想。
他的梦想是与音乐为伍,歌唱着各式音符拼凑而成的乐曲,而李硕珉最想的,就是唱李知勋做的曲子。
他曾和父亲提过此事,没想到受到了比离家更大的反对,但是他热爱歌唱,甚至在加入热音社之后更加确定这个志向。
他不顾父亲的意见地毅然决然,更与父亲大吵一架后和家族有了芥蒂。
回去家里求父亲,就可以把林安娜解决吧?区区一个校董,父亲应该不会难做事吧?这无尽的夜,究竟何时才能过去呢?
翌日。
李知勋身着权顺荣的运动服,身旁的权顺荣一手拎着李知勋的书包,另手正替李知勋将嘴前的口罩往鼻子的方向挪动位置,嘴里念着:感冒的人,最不该接触外来细菌病毒了。
李知勋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拍开那人的手,将口罩拉到下巴的位置,颇为鄙夷地问:【请问我是什么终极大病毒吗?】
【我不就是怕有病毒给你侵害吗。】
权顺荣委屈地说,怎么每次自己替李知勋想得周全,这人却都要扭曲好意呢。
李知勋不愿与他争辩,乖乖入座。
这才刚坐上椅子,就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权顺荣那有些失去理智的吻。
那吻使他意乱心迷,好像真的有股莫名的占有欲扬起,在李知勋的内心深处叫嚣着,虽然他的身体还是主动地排斥了。
或许,他还是不能接受吧。
庆幸的是,权顺荣很识相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说实话,权顺荣也挺怕尴尬的,尤其与李知勋相恋后又做了这种事情,要是真继续下去,他也没脸再见李知勋了。
还没正式这段关系之前,他也不是没和李知勋吵过架。
李知勋的对应方法一向是安静不说话的,按兵不动,搞得他俩的争执总是在比谁愿意先开口。
【我和硕珉说过我们的事了。】李知勋说。
闻言,权顺荣免不了一楞,不语半晌后,只是嗯声回应。
如果连李知勋都愿意让李硕珉知道这件事,那李硕珉在李知勋的心里大抵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这个道理权顺荣自然明白,可他还是对于李硕珉这个人产生了不该有的疙瘩,他知道不可以那样,因为李硕珉是他的好兄弟也是李知勋的好兄弟,可是感情这东西,向来是无从克制的啊。
对于权顺荣的反应,李知勋感到十分奇怪。
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照理来说,权顺荣应该会……其实李知勋也不清楚权顺荣该有什么样的回应,但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只是静静嗯他一声。
可是……李知勋欲张的嘴又心虚地合上了。
自己真的了解权顺荣吗?
莫名闪过的疑问,让他对自己产生多余的怀疑。
即使原先亲同兄弟,如今又成情人,但是,李知勋似乎没有百分百的自信说他是懂权顺荣的。
正午时分,校园总会有二处为热闹场所,一为福利社,二则是校内食堂。
刚踏进食堂里,李知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哩味,他赶紧捏起鼻子,皱着眉头紧紧的。
权顺荣原先想带着李知勋离开食堂,毕竟李知勋讨厌咖哩他是知道的,而且李知勋某种程度来说,是个有强迫症的人,要加以说明的话,大概就是对每件事都有个一定标准,只要超过了自己能够忍受的范围,他就会觉得很有压力。
虽说如此,李知勋依然硬着头皮,和权顺荣说没关系后就座,毕竟他也很久没跟权顺荣来食堂吃饭。
以前那段时间几乎是买个便当一起去学生会大楼吃,各自在个别领域发展后,即使同班也很难一起吃饭,而且,现在的关系也不只是朋友了,李知勋实在不想放过这种能和权顺荣一起的事情。
【哎呀,这不是我们李大会长吗?】
尖锐女音从不远处不偏不倚地入了李知勋耳里,这声音令他感到无比恶心。
回过头的瞬间,他便看见那女人手正捧着餐盘,餐盘上是他最讨厌的咖哩。
妈的。
李知勋暗骂着,他原先想装作没看见的,没料到坐在他前面的权顺荣却立即站了起来,掌心拍打桌面的声音,让李知勋的心莫名忐忑起来。
【林安娜,劝你别想做奇怪的事情。】
口气甚差,那眼神也是格外的犀利,权顺荣的手握得死紧,仿佛把林安娜当成手里的汤匙一般。
李知勋本身是不想参与任何有关林安娜的事情,索性不去阻止权顺荣的行为,只要她不要主动惹到自己,他都愿意忍,但权顺荣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警告过林安娜了,最好不要对李知勋动歪脑筋,否则他会让她死得很难看,就算最后还是被林安娜以话术取得气势,但他不认为林安娜对他一点畏惧都没有。
林安娜耸肩,浓厚的雾面红在她唇上显眼,微微努嘴,装作无辜的模样,原先托盘以双手撑着,现在却只剩下单手。
【听说我们李会长不喜欢吃咖哩呢,偏食可不行呢。】
声落,一个反手,托盘就这样倒盖在李知勋的头顶上,土黄色的咖哩则受地心引力往下流,沿着李知勋身躯的轮廓,衣服被汤汁浸湿。
她走近李知勋,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好吃吗?我们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