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对于因这点疼痛而失去反抗的权顺荣,文俊辉想,自己大概真是误会眼前这人了。

若是全圆佑当真对权顺荣有兴趣,怎么可能不好好折磨一番再给自己看呢?

思及此,文俊辉竟从内心深处感到一丝愧疚,真的只有一丝,且时效十分地短,大概半秒过去,他就对方才自己的行为毫无悔意。

说到底,全圆佑就是要他折磨一只误闯禁地的小动物嘛,他又何必想这么多呢,搞得自己好像对全圆佑占有欲强得要命。

事实上,文俊辉也知道他是如此没错,不过,谁想承认呢?

谁想承认自己爱上一个极致变态狂,热爱被病态的堂主用各式各样虐待方式调教?

浑身发寒。简直不要再恶心了。

【在我左大腿内侧,有和你一样的烧痕。】

看着在权顺荣渐渐成形的烧疤,文俊辉轻声说,手中的器具也随之放置在地。

他不知道权顺荣有没有想听故事的意愿,可是他想说,毕竟这个地方,没有人有机会听到这些文俊辉珍藏好几年来的记忆。

文俊辉的指腹抚摸着印在权顺荣身上的伤口,看着权顺荣尚未脱离疼痛而狰狞的表情,不知为何,当权顺荣对上文俊辉眸子的瞬间,竟望见了与李知勋相似又相异的神情。

他们眼里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混浊占据,毁了原先的清澈见底。他们的眼里是忧郁的,带着那令人感到同情的藏蓝色。

他的眼里充满对世界的忿恨;他的眼里充满对世界的绝望。

文俊辉恨这个世界,李知勋却是怨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或许你会说,都什么时候了,权顺荣还这么怡然自得、慈悲为怀地可怜文俊辉和李知勋,可他并不是在同情谁,只觉得可悲罢了,认为这样的人可怜得要命,却不值得别人怜惜,因为他们或许根本不稀罕他人的关心吧。

所以才会这样,把他的一片真心如此忽视、糟蹋。好,权顺荣承认,他简直委屈到想扯过李知勋的衣领,冲着他大吼: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

事实上,他无法如此,不是他没有胆子,不过是因为他那该死的声带,先天性口哑能怎么办呢?

【嘿,要说故事了,我希望你能专心听。】

文俊辉唤回了权顺荣的注意,他并不喜欢自己难得想袒露真实的时候不被重视,即使眼前的权顺荣不过是一个陌生到不行的人,可或许就是因为是个陌生人,文俊辉才愿意说吧。

【我和全圆佑,不只是副堂主和堂主之间的关系而已。】

是啊,不只是这样而已。

我和他有大房儿子和私生子的差别,我和他是彼此贪恋肉体的依赖,我和他会将对方用尽所有地折磨,我知道这很变态也很诡异,但我和全圆佑正是如此,他喜欢看见我痛苦,却不允许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人让我受伤,这和我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喜欢看见他难受,却厌恶任何除了我以外的人碰他一根寒毛。

你也觉得我们很怪对吧,别用那惶恐的眼神看着我,每每在洗完脸后照镜子时,我都觉得我很恶心,也畏惧这般的自己。

我想啊,什么时候全圆佑才能狠下心把我杀了,而我究竟何时才能铁了肠杀了全圆佑。

不要觉得杀了只是拿把刀恶狠狠地砍着、捅着,或者是拿把枪后拉开保险、扣下扳机那般简单,最怕的不是没有那份果决,而是产生一份名为舍不得的情绪。

【因为舍不得,我才至今还没杀了全圆佑。不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抱持一样的心态,或许一样吧,也或许不一样,毕竟,那个痕迹似乎越来越淡了。】

文俊辉越说越收敛口气中的戾气,他似乎对于这份和全圆佑的扭曲情感感到无奈又难以抵抗,这些种种复杂情绪,毫无保留地令权顺荣感受到了。

权顺荣虽然不明白文俊辉这么告诉他他目的是什么,但他必须收回方才的话,收回不同情可怜文俊辉的话语。

文俊辉和李知勋,一样都是可怜人。

或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不可怜的,因为命运打从起初就赋予每一个人该承担的不幸,倘若克服,你的不幸便是有幸,如若依旧,你的不幸终究是不幸。

【都忘了你是个哑巴,也没办法发表什么感言。】文俊辉自顾自地嘲笑自己的愚蠢,而后缓步走离权顺荣,拖了张椅子坐在距离权顺荣有一公尺左右的正前方,不言半晌,突然勾起嘴角,冷笑几声,戏谑地说:【可是,全圆佑交代我的事情,我还是得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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