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遍预备铃响过,玲音走进教学楼。
身体里那根东西比标准型粗一圈,前段上翘的弧度顶着她前壁,每一步踩下去,棒身便随着骨盆的摆动往深处压一点。
催情素还在血管里烧,昨晚那一针连一半都没过,如今那根裹着药效磨她的,是阿澈的形状。
她咬了咬假阳具,扶着扶手往上走。教室里第一节课刚散,走廊上都是人,她贴着墙根穿过人缝,谁也没多看她一眼。
教室门开着。瑶正站在讲台边擦黑板,听见脚步声回头,眼睛先落到她头顶,又绕到她身后,最后凑过来围着她转了一整圈。
“猫耳呢?”
玲音把书包放到自己桌上:“收起来了。”
“尾巴也没了?”
“一起收了。”
“那你现在……”
“不认识校服吗?”玲音把笔袋拍在桌上,“看清楚,这是橘花高中的制服。”
瑶'哦'了一声,视线还黏在她头上。
“所以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带到学校来?”玲音拉开椅子,“你有没有一点脑子。”
“可是你前几天不是还戴着它去外面……”
玲音刚要回嘴,话在嘴边卡了半拍。
“不对!”
她一把揪住瑶的衣领,把人拽得直晃,脸一路红到耳根:“你怎么又提这个事!给我忘掉!现在!立刻!忘掉!”
“我我我没跟别人说!”瑶被她晃得眼冒金星,“真真真……真的!”
“提都不许提!”
〖检测到低强度攻击倾向。〗
(……你闭嘴!就是你害得!)
〖已记录。当前未触发安全处置。〗
(……你记个屁!)
由纪子从后排走过来,一只手按住玲音的肩,另一只手把瑶从她手里摘出来。
“闹肚子的同学还这么有精力?”她看着玲音说道,“坐好。”
瑶揉着领口逃回座位。玲音瞪了她一眼,转过身,把书包塞进桌肚。
(……破系统。)
(……什么都判。)
她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就在坐下去的瞬间,那根硅胶棒的顶端向里顶了半寸,正压在她最经不起碰的那片软肉上,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哼。
“嗯……!”
她两条腿在课桌下并紧,把重心往椅背挪了一点,又挪回来。
第二节课是现代文。
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声一下一下地在黑板上敲着。
玲音盯着课本,每个字都认得,句子也读得进去,可每一行的缝隙里都渗着别的感觉。
那根棒子以较低的频率振着,震感从穴道深处往上爬,爬过小腹,爬到胸口,最后卡在嗓子眼,让她每吸一口气都像含着一口热气。
她握笔的手收紧。
乳胶手套的自清洁功能吸着手心的薄汗,笔杆滑了一下。
她重新捏稳,在笔记本上写日期。
五月,连休结束后的第一个上学日。
笔尖顿了顿,留下一个墨点。
(……才第二节课。)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住小腹,隔着手套和校服按了一下。手一贴上去,身体里那点震动顺着掌心传回来。
玲音索性松开手,把两条腿交叠起来。
课桌下面,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厚黑裤袜严严实实地裹着腿,看不出什么。
可她自己清楚,从昨晚起那地方就没真正干过,排液口排掉的东西早把裤袜里面洇透了,只是黑色不显。
(……这破衣服。)
(……这根破东西。)
她不敢再动,保持着笔尖悬在纸上的姿势,等那一阵燥热自己退下去。
可惜它没退下去,而是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烧上来。
视野里浮起一行她早上见过一半的字。
〖神经接驳校准完成。〗
〖专属功能模块初始化完成,联动节点已建立。〗
玲音盯着那行字,手里的笔停了。
(……什么初始化?)
她早上确实听到过一耳朵。早晨那会儿,系统在意识里播过什么'校准中',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刚被自己蜜穴含住的硅胶肉棒。
〖功能模块已启用。〗
〖规则一:膨胀功能。棒体膨胀程度以及硬度随受刑人arousal水平联动调整。〗
〖规则二:伸缩功能。棒体模拟真实性器进行轴向抽插。触发条件:受刑人存在明确性需求。〗
(抽……抽插?)
她还没来得及问,身体里先有了答案。
那根棒子开始膨胀发硬。
从根部开始,一寸一寸鼓起来,贴着她内壁撑开,硬得她几乎能感觉到中段那圈纹理烙在穴肉上的形状。
玲音的呼吸断了一拍,笔尖戳在笔记本上,洇出一个越涨越大的墨点。
(不是……你等——)
插入栓硬起来的速度比想象快。她越怕,脑子里越是翻出昨晚的事,翻出阿澈的手按在她脸颊的温度。它于是变得更硬了。
玲音猛地夹紧双腿。穴肉不受控制地绞住那根棒子,绞得她小腹发酸。她听见自己嗓子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娇嗔,赶紧用咳嗽盖过去。
然后那根东西开始从常态的低频振动变成了抽插,沿着她的穴道做了一次极缓慢的抽送,模拟龟头顶向最深处的花蕊,然后退回一点,又顶回来,节奏不紧不慢,甚至真的让她回味起昨天和阿澈缠绵时候的点点滴滴。
(……别。)
(……别在这里……不行……不要想……)
她开啊拼命想数学题,想不定积分的解法,试图转移注意力。
棒子终于软下去一点,她刚要松口气,可一想起'数学',思绪又拐到了自己一边夸坐在他的肉棒上一边被他要求从一数到十那次。
插入栓瞬间又变膨胀了。
玲音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憋住声音上。她低下眼,看见校裙边缘压着的椅面上已经积了一小片水光,亮晶晶的,正对着她腿心的位置。
(……完了。)
就在她忍不住想用腿去磨那根东西的时候,意识里响起一道通知。
〖检测到受刑人主动寻求高潮刺激。〗
〖判定:意图违规。即将执行阴蒂终端放电。〗
(……别……别现在——)
电流没有听完她的话。
一道精准的刺痛落在了她的阴蒂头上,玲音整个人在座位上弹了一下,膝盖'咚'地撞上课桌横梁,一声痛叫冲出项圈的扬声器。
“啊——!”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对红透的耳朵。那根棒子被这一电吓软回去,乖乖缩回低频。
“九条同学。”讲台的方向传来老师的声音,“怎么了?”
玲音撑着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直起身。
起身的瞬间,裙底的大腿根和椅面之间拉开一根细亮的银丝,她自己都听见了那声黏腻的轻响。
她僵在原地,短裙垂下去,遮住那片水光。
“没、没事……”她眼神闪躲,“就是……突然有个虫子。”
“虫子?”老师往她周围看了一圈,“这季节教室里偶尔有小飞虫也正常。正好九条同学也站起来了,课文还没读完,那就你读一段吧。”
玲音把书端起来。
她两只手举着课本,脊背挺直,下巴收着,是九条玲音在公开场合最标准的优等生姿态。
她念出第一个字,身体里那根东西又开始动了,由下往上,整根贴着她的内壁碾了一遍。
她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往桌边一歪,一声没压住的娇哼从唇缝里漏出来。
“嗯……”
她猛然用双手撑住桌面,把自己重新撑直。书摊在桌上,她垂着头,声音抖成一条细细的线,每个断句的地方都漏着压不住的娇吟。
“某日傍晚……嗯……一个仆役……”
《罗生门》——芥川龙之介。她认得这篇,每个字都认得。这些句子平时她念得又脆又亮,今天却断断续续,一句话要断上三次。
“……站在罗生门下……哈……避雨……”
读到一半,那根棒子顶到了最深处。她整个人往桌边一压,喉咙里滚出一声黏糊糊的娇吟,半句课文就断在了那儿。
“哈……啊……”
她低着头,额头抵着课本,喘了两口,才把剩下的半句接着念完。念完的时候,她的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教室里很安静。老师站在讲台上,先看了她几秒。
“九条同学?”老师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有点……”玲音撑着桌子,声音发飘,“有点发烧。还、还有点闹肚子。”
“哎哟,都怪老师。”老师摆了摆手,“你发着烧,我还让你站着念这么长的课文,快坐快坐。”
玲音撑着桌子,慢慢坐下去。
“大家都看看九条同学。”老师转过身,面向全班,感慨起来,“发着烧,肚子还不舒服,站都站不稳了,课文还念得这么认真。要不然人家怎么能是学年第一呢?”
玲音的手指在课本上掐出印子。
“我教了这么多年,像九条同学这样带病坚持的,真不多见了。”老师越说越动情,“你们想想,她得下了多少苦功,才有这个成绩。”
“有些同学啊,”老师敲了敲讲台。
咚!咚!
他话锋一转:“放假就知道抱着VR头盔打游戏,一打就是一整天,要么就天天回家就窝着玩手机。”
玲音的头低下去半寸。
“复习册呢,翻得不多,仗着脑子好,就觉得自己不用刻苦。”
她的头又低下去半寸。
“心思全放在谈恋爱上,年纪轻轻的,成天想着对象。”
这回她不低头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瑶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厉害,手在课桌下面掐自己的腿试图止笑。
由纪子翻了一页课本,翻页的手势四平八稳,只是那页纸停在半空的时间比平时长了点。
“周末还总往对象家里跑。”老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看看人家九条同学,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
玲音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知道老师说的根本不是她,可每一句都戳在她自己身上,她连头都不敢抬。
“行了。”老师慈祥地冲她点头,“不舒服就及时去保健室,别硬撑。”
“啊……谢谢老师。”
下课铃一响,玲音把脸埋进臂弯,一动不动。
一只手把一瓶水放到她手边,瓶盖已经拧开。
“闹肚子的同学,感觉怎么样?”由纪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死不了。”
“发烧又是怎么回事?今早请假的时候,你可没提这个症状。”
玲音把脸埋得更深:“就……突然有点热。”
“哦。”
由纪子应了一声。玲音感觉到她弯下腰,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把外面的视线挡了个严实。另一只手借着遮挡伸过来,拨开了她额前的刘海。
玲音没敢动,她能想象自己现在额头上的指示灯是什么颜色。玫红色,一定亮得吓人。
由纪子只扫了一眼,就把刘海拨回原位,直起身,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去洗手间。你的数据我看了一上午,现在什么状况,我眼睛不瞎。”
“我、我自己去。”
“你看得见自己的后面吗?”
玲音说不出话。由纪子已经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她。那眼神没有商量的余地。
“瑶。”由纪子喊了一声,“陪我们去趟洗手间。”
“好嘞!”瑶从座位上蹦起来,凑到玲音旁边,压低声音,“你放心,我帮你把风,谁都进不来!”
玲音看了她一眼,认命地站起来。
洗手间在教学楼西侧,午休前没什么人。瑶站在洗手台边上望风。由纪子拉开最里面的隔间,把玲音推进去。
“转过去。”
玲音背对着她,两条腿并着,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你、你要干什么?”
“看你的裙子后面有没有沾上东西。”由纪子的手朝她伸过来。
“不准碰!”
玲音往墙边一退,背撞上隔板,两只手挡在身前,眼睛瞪得溜圆:“我、我是阿澈的!这种地方只有阿澈能碰!”
隔间里静了下来。
玲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听见由纪子伸出的那只手停在半空。
一两秒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动。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那句话慢半拍地砸回自己耳朵里,轰的一声,红色从脖子根瞬间烧到头顶。
“我……我是说……”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种地方,别人……不能……”
“我只是想看你裙子后面有没有沾上你自己流出来的东西。”由纪子开口,“放心,我对和你家阿澈抢大小姐没有兴趣。”
“我没有那个意思!”玲音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又自己压下来,“我、我就是……”
“不过,”由纪子抱起手臂,等她结巴完,才补了最后一句,“'我是阿澈的',我记住了。”
“不许记!给我忘掉!现在立刻忘掉!”
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明明白白是瑶的嗓子。
玲音僵在原地。由纪子看着她,嘴角往上抬了一下,又恢复原状。
“……瑶。”玲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听见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听见!”门外答得飞快,“我喉咙痒!”
“你给我站远一点!”
“哦。”门外传来脚步声,远了半步,又停了,“你们快点,一会儿人多。”
由纪子收起玩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手里。一包湿巾,一片高吸水性的卫生巾,用干净的纸巾包着。
“你早上请假那会的数据我就看到了。”她转过身,背对着玲音,“估计你今天会麻烦,就带上了。你自己收拾,好了叫我。”
玲音捏着那包东西,看她转过去的后脑勺。
“……谢谢。”
“先别谢。”由纪子站起来,直视她的眼睛,“到底怎么了?昨晚你就算被扎了一针,也不至于一上午都这样。你平时比这能忍得多。”
玲音张了张嘴,视线飘向隔间门板。
“就……”
“就什么?”
“买了个……新的。”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插在里面的那个,换了。”
由纪子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给你换的?”
“嗯……”
“行吧。”由纪子叹了口气,拉开门,“不想说就不说。但你再在课堂上电自己第二次,我就把你送去保健室,让校医好好给你'闹肚子'开个证明。”
“你连我被电都……”
“你叫那一声,我坐你斜后方,听得清清楚楚。”由纪子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走了,闹肚子的同学。”
下午的课,玲音没有再被电。
卫生巾把多余的湿意都吸走了,她不用再担心椅面。
身体里那根东西时硬时软,在她腿间磨,她攥着笔杆熬过去,下课就把脸埋进臂弯里装睡,等它自己退下去。
(……还有三个小时。)
(……忍忍……九条铃音……你可以的。)
放学铃响的时候,她是全班第一个收拾好书包的。
由纪子跟到教学楼门口,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明天见,闹肚子的同学。”
“你才闹肚子。”
玲音走出楼门,往校门的方向去。
绕过花坛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稳稳停在老位置上。
阿澈站在车旁,西装笔挺,正朝校门这边望着。
她愣了一下,脚步快起来。
他提前到了。她昨晚说'今天早点',他记着。
(……算你听话。)
走到车前,她先观察了一下他的脸,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拉开车门钻进去,把书包一放,整个人瘫进后座。
“开车。”
“小姐今天……”
“开车!”
车子汇进傍晚的车流。玲音靠着车窗坐了一会儿,从后座探过身,一掌拍在副驾椅背上。
“神崎澈,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死了!”
阿澈看着她,眉皱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你买的那根破东西!”玲音越说越气,骂到一半,自己先噎了一下。那玩意是她昨晚黏在他怀里求着买的,这话再往下骂就不对味了。
她拐了个弯:“它今天上课上到一半,这破东西自己就变硬了,还自己抽插!我坐在那儿往死里忍,而且还被电了!”
“被电了?”
“就是它判定我……那个……然后电我!”
阿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可我没有收到任何违规播报。”
“都是脑内通知,你当然收不到!”玲音坐回后座,抱着书包生闷气,越想越委屈,冲着空气骂了一句,“你倒是说句话啊,破系统!”
【未检测到需要播报的事项。】
“……你装什么死!”
【否定。系统始终处于常规运行状态。】
“我问你!”玲音气得直拍车座,“这玩意有没有人能管?有没有调低、锁死之类的功能?”
【该问题超出受刑人可查询范围。】
“你!”
阿澈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压住了她的下半句。
“小姐。它的功能模块,有手动设置权限。”
玲音抬起头,透过车内后视镜瞪他:“……什么?”
“我白天看过说明书。”阿澈说得很慢,“膨胀和抽插的频率都可以调,也能按时段锁定。我本来想放学就告诉你,白天怕打扰你上课。而且我以为系统会把功能说明同步给你,就没有特意发消息。”
“它只跟我说了三句话!”玲音红着脸,“什么校准完成,什么联动节点建立,什么抽插!我连规则都没看清,它就在我身体里动起来了!”
“它也没有给我发启动通知。”阿澈的声音沉下来,“小姐没和我说,我今天一直以为你没事。是我疏忽了。”
他这么说,玲音的火气反而没处发了。她别开脸,盯着车窗。
“你要我在教室里给你发什么?”她小声说,“我难道要发[阿澈,我身体里那根东西开始自己动了,我下面好痒,我现在在课桌下面夹着腿,裤袜全湿了,你快来救我]?发这个?”
【检测到受刑人情绪波动较高。】
“……你闭嘴!”
【已记录。】
玲音被这一句'已记录'噎得眼前发黑。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冲着车顶喊:
“你个狗系统!!”
【检测到受刑人情绪波动较高。】
【建议执行安抚或进一步观察。】
“安抚你个头!今天的事我跟你没完!”
【已记录。】
“你X的不许记!”
【已记录。】
玲音瘫回后座,觉得自己这一天活得像个笑话。
阿澈把车开进一条车少的路,靠边停下,转过身,把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小姐,我设置好了。之后默认膨胀和抽插都是最低档。”
玲音看着屏幕上那行设置,最后只憋出一句:
“……回家再跟你算账。”
她别过脸去。车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一半,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身体里那根东西缩回低频,温顺地振着。
(……狗系统……大混蛋。)
(……两个都是。)
………………
催情素还在持续。插入栓的饱胀感没有跟着药效消失,日常却开始重新长出自己的顺序。
最先固定下来的是放学后的女仆职责。
玲音回到家,换下校服,依次穿回女仆套装。
发箍最后锁进发间,行为包完成认证,称呼与礼貌改写也随之恢复。
她原以为狗系统会把平时在休息日的两批家务指标全都压缩到她放学之后,可视野里出现的清单却只有两项。
〖已识别备案上学日。〗
〖今日启用工作日轻量职责。〗
〖预计完成时间:六十至一百二十分钟。〗
(……这、这么好?)
玲音有些诧异,这个破系统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
当天的内容是整理书房桌面与协助晚餐。
玲音先把当天带回来的卷子按科目归档,再将晚饭要用的蔬菜清洗切好。
阿澈负责把书架高处的收纳盒拿下来,又把料理台上的刀具和碗碟按她习惯的顺序摆齐。
一个多小时后,任务框熄灭。
〖工作日职责已完成。〗
〖女仆行为规范与语言矫正包暂停。〗
〖阴道插入栓、阴蒂终端已转入舒缓输出。〗
〖奖励持续至次日睡眠拘束解除。〗
持续了一天的低频震动和抽插沉了下去。
体内那根棒子换成很慢很柔的波形,上翘的前端不再追着她顶,只顺着穴壁一下一下轻轻蹭,蹭得她整条腰都软了。
阴蒂终端也跟着安静下来,平日里那阵没规律的吮吸变成了温吞的含裹,慢条斯理地吸一下,停一下,和里面的波形叠在同一个节拍上。
阿澈把温水放到她手边:“小姐今天辛苦了。”
玲音往沙发里坐,腿软得没撑住,半个人都歪在了他身上。
“唔……嗯……”喉咙里滚出一声鼻音,她赶紧咽回去。
“小姐?”阿澈扶住她的腰。
“没、没事。”她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就是……坐了一天,有点累。”
话没说完,那根东西的前端又碾过她最受不住的那片软肉。
她的手指一下绞住他的衬衫,腰不自觉往他怀里贴,一声压不住的娇喘从唇缝里漏了出来。
“啊……哈……”
“需要我调整吗?”
“不许调。”她埋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它现在,很舒服。”
说完这三个字,她自己先僵住了。
“不、不对……我什么都没说。”
“小姐说很舒服。”
“你听错了!”
阿澈没再说话,手臂却把她往怀里收了收。玲音没挣扎,由着他抱,两条腿无意识地并了又松。
“还难受吗?”阿澈问。
“药效还在,当然难受。”她答得飞快,像要把刚才那三个字冲掉。
“我问的是任务。”
“……一般。”
她端起水杯,努力让这两个字听起来足够冷淡。视野里的AI却没有给她留面子。
〖今日性奖励满意度:高。〗
(……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依据当前神经放松幅度。〗
(……那是我累了。)
〖两项原因可以同时成立。〗
玲音把脸往阿澈怀里又埋了埋,决定今天不跟它一般见识。
阿澈看向她:“怎么了?”
“你家的破系统话很多。”
“它说了什么?”
“和你没关系。”
之后的上学日,职责清单一直维持在一至两小时以内。
内容每日轮换,有时是校服与洗衣分类,有时是客厅一处区域的清洁,也有几次只要求她整理书桌、协助晚饭和完成当天的乳汁做成奶茶。
玲音很快摸清了其中的规律。
“整理书桌”允许她把复习资料一并归档;“衣物收纳”可以和第二天校服准备合并;“晚餐协助”只要求她完成主要步骤,阿澈可以把所有材料洗净称好,再把每一样东西放到她伸手便能拿到的位置。
有一天,系统要求她清理模型展示柜最下层。
玲音站在柜前,隔着礼貌改写对阿澈说:“少爷,能否麻烦你先把需要移动的模型全部放到桌上,再将清洁工具依次摆到我右手边?”
阿澈照做以后,看着几乎已经被自己完成一半的准备工作:“小姐是在把我当工具架吗?”
“主要清洁由我完成,符合任务要求。”
“所以是合法的工具架?”
“少爷有意见?”
阿澈低头藏住一点笑:“不敢。”
她没有找到能真正绕开家务的漏洞,却把重复劳动压缩到了最短。
动作越熟练,任务结束得越早;任务越早结束,行为包和语言改写便越早停下,舒缓模式也能陪她度过更长的夜晚。
玲音从未主动向阿澈解释,为什么她后来连拖延十分钟都嫌浪费。
五月便在这样的节奏里一点点往后走。
教室最初只在午后开一扇窗。
过了两周,晨会时窗户已经全部推开。
操场上的树叶从嫩绿变得浓重,太阳越过教学楼以后,靠窗几排的桌面会被晒得发烫。
班里有人提前换上夏季衬衫,也有人把春季针织外套塞进储物柜,只在早晚拿出来。
玲音仍穿长袖。
薄白衬衫盖住手臂上的黑色乳胶,领口的丝巾压在项圈外面。恒温层把她的身体维持在舒适区,别人午后趴在桌上喊热时,她连汗都很少出。
瑶羡慕了两天,第三天趴在桌上问:“玲音玲音!你这样算不算自带空调?”
玲音放下笔,侧过身,凑到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开口:“空调费先付了再说。喉咙里插一根二十厘米的口塞,下面再插三根会震的棒子。睡觉反绑,腿折起来,想上厕所先打报告。”
瑶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整个人往后仰,半个身子都快翻出座位:“不不不!我、我出汗挺好的!”
“全套办齐,空调归你。”玲音不为所动,把最后一句报完。
“我不热了!”瑶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在袖子里,“我现在一点都不热!”
“晚了。”玲音坐正,重新拿起笔,“刚才你说想要,我听见了。”
瑶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可怜巴巴地看她:“那……我不办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玲音没再理她,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下一道题的题号。
她正在看六月的日历。
六月二十五日被一枚小小的蓝色圆点圈了起来。
阿澈的生日。
过去的九条家,玲音的生日蛋糕总由固定的高端甜品店送来。
阿澈负责和厨房确认尺寸、蜡烛与配送时间,也负责在口味一栏填上玲音喜欢的草莓或栗子。
他自己过生日时,问什么都说可以。玲音送过他腕表、领带和手工玩具,想起那些生日,却没有一次记得蛋糕是什么口味。
那天下午,家庭科老师在班里通知暑假前的自主实践活动。
学校每周开放两次烹饪教室,活动到十七点二十分结束,想参加的人可以自选课题,材料费另交。
课程不计入必修成绩,适合需要完善综合实践记录的高三学生。
瑶在申请表上写了“便当摆盘”,由纪子选“低糖烘焙”。
玲音握着笔,视线落在课题栏。
亲手做一只蛋糕,比再买一件阿澈舍不得用的东西有意思。
她写下“生日蛋糕”。
目标日期:六月二十五日。
玲音写完立刻用手掌盖住,确认瑶正忙着问老师材料费,才把申请表翻扣到桌上。
系统扫描了表格,在玲音意识里自动生成延时活动申请。
〖自主实践申请已提交。〗
〖校内活动预计结束时间:十七点二十分。学校时段覆盖至十八点。〗
〖延时许可与紧急联系信息已同步监管人。〗
玲音把三条提示从头看到尾。
申请成功,结束时间,延时许可。
没有课题,没有日期。
同步给阿澈的只有'晚放学'这一件事,她连解释都不用费劲想。
(……很好。)
同一时间,阿澈站在超市水产区,正在比较两盒鲷鱼的日期。
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通知,首先看见学校名称与校内延时许可,往下才是完整的实践内容。
生日蛋糕。
六月二十五日。
那天是他的生日,不需要第三行解释。
阿澈保持着拿鱼的姿势看了很久。旁边的店员补完货,从他身后绕过去;一位老太太拿走了他原本想买的那盒,他也没发现。
屏幕暗下以后,他又按亮一次。
他的小姐要给他做蛋糕。
他将剩下那盒鲷鱼放进购物篮,走出两排货架,又把通知点开了第三次。最后,他在六月二十五日的日历下面新建了一条只对自己可见的备注。
[小姐要给我做蛋糕。]
………………
周六下午,玲音仍然要完成完整的女仆职责。
上学日的轻量模式没有触发,上午与下午两批任务照常发布,清单从客厅一直排到晚餐准备。
任务量没有比第一次减少,只是她已经知道该把哪些工具提前放好,也知道怎样让阿澈把所有不计入主要劳动的准备工作做完。
下午四点十二分,最后一项任务完成。
〖今日完整职责已完成。〗
〖女仆行为规范与语言矫正包暂停。〗
〖阴道插入栓、阴蒂终端已转入舒缓输出。〗
玲音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阿澈递来的水。
女仆装仍锁在身上,两片侧裙沿腿边垂下,正中的插入栓开口没有任何变化。
行为包关闭以后,她终于可以正常叫他的名字。
阿澈看了眼手机:“由纪子小姐和瑶小姐已经出发,大概四十分钟后到。”
“嗯。”
“小姐要换普通居家服吗?现在兑换许可还来得及。”
玲音抬了下眼睛:“我花两个奖励点换剩下几个小时?”
“小姐现在的余额足够。”
经过这段时间的固定任务与套装补偿,她的余额已经重新攒得相当宽裕。
两点不会妨碍任何近期安排,更不至于让她为了下一次许可重新算上好几天。
“够不等于应该乱花。”玲音回答得很快,“她们两个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为什么要为了让她们看得顺眼,花自己的奖励点?”
阿澈的视线在女仆裙正中胯下的开口处停了一瞬,又回到她脸上。
玲音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耳根慢慢红了:“客厅不是有薄毯吗?”
“有。”
“那就拿过来。”
阿澈没有继续劝。他从扶手旁取出叠好的薄毯,放到玲音伸手能够拿到的位置。
玲音反而有些不自在:“你不再问一次?”
“小姐已经决定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在想茶点要准备多少。”
“最好是。”
阿澈转身走向厨房,玲音视野里的AI同时弹出一行确认。
〖普通居家服许可未兑换。当前套装性奖励继续生效。〗
(……不用专门提醒后半句。)
〖该提示用于确认当前状态。〗
(……闭嘴。)
四点五十二分,门铃响了。
阿澈过去开门。由纪子和瑶换好鞋,先看见他身上的管家制服。玲音听见动静,也从客厅走出来。
由纪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一个管家,一个女仆。”她说,“你们今天是在营业吗?”
“已经下班了。”玲音回答,“来晚了。”
瑶没忍住笑:“可是你们这样站在一起,真的很像店里的服务生。”
“那你给我小费。”
玲音说完转身往客厅走。裙幅随着动作向两侧分开,瑶的笑声也在同一刻停住。
“玲音,你的裙子前面……”
玲音连头都没回:“没有坏,也没有穿反。”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的眼睛已经说完了。”
由纪子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裙摆正中开口显然出自套装别出心裁的设计,外露的固定环与插入栓的盖板也属于玲音的私人设备,临时监管权限没有给她研究这些东西的资格。
“我收回刚才的话。”她说。
玲音已经拿起沙发上的薄毯:“收回什么?”
“正常服务生的制服不会设计成这样。”
“由纪子!”
“已经不看了。”
瑶也赶紧把视线抬起来,却还是忍不住问:“你明明知道我们要来,怎么没换一件正常衣服?”
玲音把薄毯盖到腿上:“为了让你少看两眼,就要我花两点?”
瑶认真想了想:“这么说好像确实不划算。”
“你还真算上了?”由纪子看向她。
“不然呢?”
阿澈适时从玄关旁退开:“我去准备茶。”
玲音瞥了他一眼。阿澈神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她刚才关于两点的长篇论证。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以后,话题先从月底的模拟考试绕到暑假安排,又从瑶最近沉迷的恐怖论坛转回自主实践课。
阿澈把茶和点心送来便退去了书房,将客厅留给她们。
瑶确认门关上,立刻压低声音:“所以你真的要给阿澈做生日蛋糕?”
“小声点。”
“隔着一扇门,他也听不见吧。”
由纪子端起茶杯:“自主实践是备案活动,系统那边会同步给监管人。”
“只有延时许可。”玲音说,“我提交的时候就看了,三条提示:申请成功、结束时间、延时许可和紧急联系同步。没有课题,也没有日期。”
“你确定系统给受刑人的提示是完整的?”
玲音在脑内把提交记录重新调出来,从头扫到尾。三条,一条不多。没有“生日蛋糕”,没有六月二十五日。
“完整。”她说。
由纪子没有追问,低头喝茶。
瑶左右看了看,小声总结:“所以阿澈只知道你要晚放学,不知道为什么?”
“没错。”玲音点头,“以后他问起来,就是高三学习小组。我是组长。”
“明白。”瑶握拳,“组长好。”
由纪子放下茶杯:“我也可以配合。不过你最好有点准备,系统给受刑人的通知,向来只说它想让你知道的那些。”
玲音把一块曲奇塞到她手里:“吃你的。”
这天下午,所谓的“高三学习小组”正式成立。
瑶负责对外说她们在做综合实践,由纪子负责纠正配方与时间安排,玲音担任组长。
三个人一致认为,阿澈最多只知道她每周会晚放学两次。
阿澈在书房里看完一页模型杂志,听见客厅传来几声压低的笑。他没有出去,也没有打开学校那条通知。
他的小姐既然想保密,他便负责不知道。
………………
第一次烘焙练习并不顺利。
玲音在所有文化课考试里都能稳定拿到接近满分的成绩,海绵蛋糕却不肯因为她准确称出每一克材料便自动膨胀。
蛋白打发程度、面粉温度、翻拌次数与烤箱预热时间全被她记进表格,成品出炉时,中间仍然塌下去一块。
瑶隔着操作台看了半天:“它像被人坐过。”
玲音握着刮刀:“你想亲自比较一下?”
“我只是客观描述。”
由纪子戴着隔热手套把模具移到冷却架上:“侧面没有回缩,味道应该没问题。第一次已经可以了。”
“中间塌了。”
“阿澈吃的是蛋糕,不是建筑模型。”
“我又没说是给他做的。”
由纪子抬眼看她:“高三学习小组。”
玲音拿刮刀在她盘边重重放下一块奶油。
老师过来检查时,玲音已经把失败原因列了四项。老师看完她的记录,先划掉其中两条,又让她把“严格按照示范翻拌四十二次”改掉。
“面糊状态每次都不一样,不能把次数当答案。”
“示范时是四十二次。”
“所以你刚才数到四十二就停了?”
“嗯。”
老师用刮刀切开塌陷的位置,给她看里面没有拌匀的小块:“烘焙有时比数学麻烦。题目不会因为今天湿度高,就临时换一个正确答案。”
瑶在旁边小声说:“原来组长也有不能靠满分解决的问题。”
玲音头也不抬:“你的便当章鱼少切了两条腿。”
瑶立刻回头补救自己的章鱼香肠。
三个人把最完整的部分分掉,剩下三块装进透明保鲜盒。
活动在晚上五点半准时结束。
玲音离开校门时阿澈已经戴着定位手环等在停车区,回到公寓也没有越过十八点的学校外出许可覆盖时段。
她一路抱着蛋糕盒,像抱着一份不愿提前公开的试卷。
进门以后,校服换成女仆装。
由于当天参加了正式备案的课后活动,工作日职责取了轻量区间的下限,只生成整理衣柜与协助晚餐两项。
玲音把两件事一口气做完,等行为包暂停、舒缓模式启动,才将蛋糕盒从冰箱里重新拿出来。
阿澈正在切洋葱。
玲音把盒子放到料理台上:“瑶家里做的。”
“蛋糕?”
“她妈妈今天烤多了,瑶也上手跟着烤了一炉。”玲音说,“吃不完,一人分了一盒。拿回来给你处理。”
阿澈洗干净手,将盒盖打开。三块蛋糕都从塌陷的中心附近切下来,形状很难说漂亮,奶油也抹得厚薄不一。
他伸手去拿最歪的一块。
“旁边那块给你。”玲音立刻说。
阿澈的手停在半空:“这块有什么问题?”
“里面没熟透。”
“小姐尝过?”
“由纪子尝的。”
“那我吃旁边。”
他听话换了一块。玲音坐到料理台另一侧,拿手机挡在脸前。漫画停在同一页,眼睛却始终从屏幕上方看着他。
阿澈咬下第一口,认真嚼完。
“怎么样?”
“有一点甜。”
玲音的拇指已经移到备忘录快捷键上。
“蛋糕胚稍微紧,奶油很香。”他又吃了一口,“配红茶会很好。”
“就这些?”
“中间为什么塌了?”
玲音脸色一冷:“你吃得出来?”
“形状看得出来。”
“那是瑶做的。”
阿澈点了点头:“瑶小姐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玲音盯了他几秒,总觉得这句夸奖听起来像故意的,却又抓不到证据。
“总之,剩下两块也归你。”
“小姐不吃?”
“在学校吃过了。”
“那明天当下午茶。”
阿澈合上盒盖。玲音低头打开备忘录,在一个名叫“高三小组错题统计”的文件里写下:奶油减糖,蛋糕胚更松,翻拌看状态。
她写完三行,又把光标停在“口味”后面。
草莓、咖啡、栗子、芝士、巧克力。
阿澈从来不挑食。
玲音知道他不吃香菜,知道他喝咖啡不加糖,知道他切洋葱时习惯从根部留下一小段,也知道每一款高达模型该放在哪层展示柜。
她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轮到一只生日蛋糕,竟连他真正喜欢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阿澈把剩下两块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玲音依旧没有看出答案。
接下来一周,家里的甜点突然多了起来。
星期一是一只草莓卷。玲音说瑶买多了,阿澈切成两半,把顶上最大的一颗草莓留在她那边。
星期三是咖啡慕斯。玲音解释由纪子不喜欢咖啡味。阿澈吃完半杯便去泡茶,剩下半杯被她晚上看书时顺手解决。
星期五,她带回来三只巧克力小蛋糕,理由是学校附近新开的甜品店做活动,瑶顺手买的。
阿澈打开盒子时,先低头闻了一下可可香。茶几上那本看到一半的模型杂志也被他合起来,推到了远处。
玲音坐在沙发另一端,假装查看当天的职责记录。
“甜吗?”
“不算甜。”
“可可味呢?”
“够浓。”
“夹层?”
“再苦一点也可以。”
“你要求还挺多。”
阿澈看向她:“小姐问得很具体。”
玲音立刻锁掉屏幕:“我、我就问问……吃你的。”
阿澈低下眼,专心切第二口。神情看不出任何怀疑。
玲音把那些评价记进“错题统计”,又观察了他一整晚。
巧克力蛋糕吃完以后,阿澈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最后一小块推给她,还主动问了一句盒子在哪里买的。
答案终于有了。
下一次实践课,玲音在口味栏写下巧克力。
百分之六十六的黑巧,夹层少糖,表面做薄淋面。
由纪子在旁边称黄油:“你这两周给他喂了多少?”
“样品总要有人处理。”
“你自己也没少吃。”
玲音用勺尖刮走盆边一小块甘纳许,送进嘴里确认苦度:“这是质量检查。”
瑶从另一张操作台探出头:“组长,质量检查要不要顺便称一下体重?”
玲音手里的勺子转了个方向。
瑶立刻缩回去:“我什么都没说。”
巧克力的微苦在舌尖慢慢化开。玲音往配方表的糖量旁边又减了五克。
烹饪课也改变了她放学后的任务顺序。
正式活动日回家更晚,系统通常只保留一项整理与一项晚餐协助。
玲音发现,只要提前让阿澈把清洁工具、校服衣架和食材都放到位,她仍能在一个小时左右结束侍奉职责。
她对此给出的解释始终是“高三生的时间不能浪费在重复家务上”。
至于每次结算提示出现以后,她总会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多坐几分钟,阿澈从未当面追问。
有一晚,舒缓输出启动得比平时慢了十几秒。玲音还没反应过来,视野里的AI已经检测到她连续三次查看状态栏。
〖当前设备连接正常。舒缓模式正在同步专属配件参数。〗
(……我只是确认系统有没有故障。)
〖已记录。〗
(……不准写进每日摘要。)
〖受刑人无权修改摘要内容。〗
玲音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正在书架旁整理模型盒的阿澈。
阿澈察觉视线:“小姐需要什么?”
“没什么。”
“那我继续了。”
“嗯。”
她等阿澈转回去,才在心里补了一句。
(……也不准把满意度写得太具体。)
AI这次没有回答。
这份沉默让她更加不放心。
………………
蛋糕配方定下来的同一天,班主任发下第二轮升学意向确认表。
第一轮只要求选择就业或升学。
玲音在“大学”那一栏画了圈,志愿校一直空着。
如今那两个空格重新摆到面前,身边有人写早稻田,有人还在拿铅笔比较庆应与上智。
瑶把志愿表压在练习册下面,打算拖到截止日前一天。
玲音没有拖。
第一志愿:东京大学。
院系暂未确定。
她写完以后看了很久。
那四个字落在普通表格上,与班里任何一名成绩足够好的学生写下的志愿没有区别。
表格背面却单独夹着她的一页附加材料:考试认证模式、校外监管安排、受刑身份备案、设备风险说明,以及高校是否愿意接受最低限度管理对象的个案审查。
没有哪一条现行规则明确写着她不能读大学,也没有哪一条规则保证大学必须接收她。
高中阶段沿用的是九条家、监管局与学校三方协调出的特殊方案。
到了大学,校园更大,课程安排更自由,社团、实习与远行都可能越过现有监管范围。
她要申请的并不只有一张入学资格,还有一套此前从未真正存在过的管理方式。
玲音把两页纸一起带回家。
当天的工作日职责完成以后,她仍穿着女仆装坐在书房。行为包已经暂停,白色长手套压着那张志愿表,项圈从领口中央完整露出。
阿澈站在她身后,看见东京大学四个字。
玲音等了半天:“你怎么不说话?”
“在看附加材料。”
“第一志愿呢?”
“很好。”
“哪里好?”
阿澈将表格转正,认真看了看她写下的四个字:“小姐想去,成绩也够得上。剩下的问题都写在背面。”
“你觉得我能去?”
“我不知道。”
玲音本以为他又会说“小姐想考就去考”,这句干脆的回答反而让她安静下来。
阿澈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把附加材料逐项读完。
“考试认证可以证明成绩来源,校内监管也有高中这边的经验。大学是否接受、监管局是否批准、谁来承担校园里的临时处置,这些都没有现成答案。”
“所以呢?”
“所以先问。”
“问谁?”
“美香小姐、招生合规窗口、老爷的律师。需要保险和担保,再继续找能签字的人。”
玲音看着他:“你去?”
“我先把人约齐。”
“然后呢?”
“和小姐一起谈。”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句“别把我排除在外”没有机会说出口,只好把志愿表重新拉回自己面前。
“这还差不多。”
阿澈拿出手机开始记需要联系的对象。玲音瞥见他列到第五项,立刻按住屏幕。
“今天不准熬夜整理。”
“我只先列清单。”
“清单列完又会去找文件,文件找完又会发邮件。”
“小姐很了解我。”
“所以十二点以前睡。”
阿澈点头:“听小姐的。”
玲音这才松开手。
“还有一件事。”
“嗯?”
“别在材料里把我写得像随时会在校园爆炸。”
“风险说明由监管局出。”
“那就让美香姐少写两页。”
“这件事可能比东大的个案审查更难。”
玲音把志愿表卷起来敲了他一下。
三天后,美香替他们接通了联合视频会议。
这天也是周末。
玲音完成完整职责后才坐进书房,行为包已经暂停,女仆装仍留在身上。
阿澈穿着管家制服站在她侧后方,书桌上摊着志愿表、学校附加说明和美香提前传来的材料目录。
监管局的画面占据屏幕左半边。美香仍穿制服,桌面除了一杯冷掉的咖啡,只剩几份打开的电子文件。
右半边先是黑屏,随后跳出加密连接标志。
九条五郎出现在画面里。
他坐在律师会见区一间采光很好的会议室,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头发比玲音上次探视时更白,气色却好了不少。
桌上一摞文件分门别类贴着标签,旁边还放着一杯奶茶,杯身正是他上次点名要的那家店。
“总算接上了。”五郎拿起奶茶,先冲阿澈示意,“这次糖量对。上次那杯甜得我怀疑你准备让我在案件结束以前先得糖尿病。”
阿澈站直了一些:“老爷上次说少糖。”
“我说的是店里正常人的少糖,不是玲音那种少糖。”
玲音坐在镜头前:“你一上来就告我的状?”
“你小时候喝奶茶加双份糖,十八岁也没改多少。”五郎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黑白衣装,又看了看后面的阿澈,“你们两个这是什么安排?”
“居家服装。”玲音说。
五郎看看二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在会议刚开始便追问。他把奶茶放下,翻开最上面那份材料。
“先谈升学吧。美香小姐说,你终于肯把东京大学写进表里了。”
“我只是在考虑院系。”
美香从左侧画面开口:“院系那栏现在还是空的,大小姐的考虑看来很慎重。”
“至少第一志愿已经写了。”
“这点值得表扬。”美香抬手把一页流程图投到屏幕中央,“也值得提前提醒,你现在只有申请意向,距离确认报考资格还差不少文件。”
玲音看向她:“东大那边怎么说?”
“招生合规窗口愿意接收预审材料,没有作出任何承诺。”美香用指尖划过流程图的第一栏,“现有规则没有给出能够直接套用的高等教育结论,高中安排也不会自动延续。大学可以提出校园安全、临时监管、设备维护与责任保险要求,监管局同样需要评估现有模式能否覆盖。”
“也就是说,他们随时可以拒绝。”
“材料审查以前,谁都可以拒绝。”
“监管局呢?”
“目前没有相同先例。我能给你的只有一句原则意见:只要学校愿意谈,监管局就进入评估。最后是否批准,要看完整方案。”
美香说得平静,没有用鼓励性的空话填补尚不存在的答案。
玲音盯着流程图看了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成绩和毕业材料由学校出。设备状态、违规记录和风险等级由我整理。日常管理方案要你和阿澈一起写,至少包括课程、社团、校内移动、紧急处置、口罩与排泄权限、设备检修,还有可能出现的校外实习。”
“这么多?”
“大学不会每天八点把你收进去、下午四点再原样送出来。”美香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动,“想过正常大学生活,就得先把正常大学生活可能碰到的麻烦全写进去。”
五郎在另一边接话:“律师团队已经把学籍、判决状态、最低限度管理批文和考试认证规则整理成第一版。大学若要求第三方承担设备风险,保险公司也可以提前询价。”
玲音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上次说想回高中时。”
“那时我连大学都没提。”
“我又不能等女儿走到门口,才想起来门可能是锁的。”
五郎靠回椅背,他坐在成摞材料中间,仍像过去在九条重工顶层办公室里听部门汇报。
“钱不能替你买录取通知书,关系也不能替你答卷。”他说,“它们能做的是付律师费、认证费和保险费,让该坐下来的人别互相把文件退回去。剩下的分数,你自己考。”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买。”
“那就好。我最近律师费花得厉害,得给你留点学费。”
玲音看向那杯奶茶:“你看起来过得挺滋润。”
“一周两次律师会见,三天一份新材料,偶尔还能喝到阿澈送来的奶茶。”五郎笑了笑,“除了门从外面锁,日程比我当社长时规律。”
玲音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压在白手套下的手却松开了。
美香将另一页材料推到最前方:“玲音,预审还有两个现实问题。第一,高中毕业以前不能新增严重安全记录。第二,大学里的联络人尚未确定。由纪子的临时权限只属于现在这所高中,不能直接带去东大。”
“我知道。”
“还有,”美香看向她,“别只盯着录取那一天。社团活动、实习、远行,甚至课程临时换教室,都可能碰到现行监管边界。你想争取多少自由,就要准备多少方案。”
“所以才要现在开始谈。”
“这句不错。”美香在会议纪要里加了一条,“我替你原样记下。”
玲音正想让她少记一句,五郎已经将桌边一份倒扣的文件拉到镜头正中。
“升学先谈到这里。还有件事。”
他看向玲音。文件右上角印着一枚红色的证据保全章。
“这份材料昨天刚走完保全。”他说,“能说明的还很少,但我不想让你以后第一次是从新闻里看见。”
五郎把文件翻过来。首页只有几行遮掉大半的服务器记录,日期一栏停在成人礼当晚。
“公司有套旧系统,出事以后就被查封了。”他指了指那几行记录,“跟锁了门的库房差不多。结果前几天律师调来日志,发现我被带走的那天晚上,有人进去过。用的还是我的权限。”
玲音盯着那几行时间戳,声音发紧:“你是说,那天晚上除了特勤局,还有人在动公司的东西?”
“是。”
“那不就说明有人陷害你?”
“只能说明有人进去过。”五郎放下文件,“他是谁,进去拿了什么,是不是故意留下这个痕迹,现在都查不出来。”
“为什么现在才拿到?”
“那台服务器后来卖到了海外,日志一直压在别人手里。律师磨了几个月,昨天才把证据固定下来。”
玲音沉默了。
成人礼那晚的画面又一次浮上来:酒红色长裙,宴会厅,特勤局的人推门进来,手铐扣上手腕。
她一直以为那晚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按进了泥里,原来同一时间,还有一只手在九条重工封死的库房里翻动。
“查到是谁,先告诉我。”
“查实以后,我亲口告诉你。”
“你总是这句话。”
“因为你总想在证据还没长腿以前,先替它跑到终点。”
玲音还要反驳,五郎已经把文件重新扣下去。
“先考你的大学。我的案子由我和律师负责。”
“我是九条家的继承人。”
“所以更该把自己的路走下去。家里真需要你时,我会叫你。”
父女隔着屏幕互相看了几秒。玲音没有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她将志愿表从桌边拿过来,放到镜头能够看见的位置。
“东京大学。”她说,“我会考上。”
五郎看着那四个字,脸上的笑意慢慢深了一点。
“这才像我女儿。”
会议最后,五郎单独叫了阿澈一声。
“阿澈。”
“老爷。”
“帮她找材料可以,替她安排时间也可以。别把每件事都扛到自己身上。”
阿澈看了玲音一眼:“我会注意。”
“他不会。”玲音在旁边说,“昨天还准备半夜整理清单。”
五郎立刻改口:“那就听玲音的。十二点以前睡。”
“老爷……”
“你现在握着监管权限,她现在穿着女仆装。表面上看像你说了算,实际上这个家谁管谁,我隔着屏幕也看得出来。”
美香低头喝了一口冷咖啡,肩膀很可疑地动了两下。
玲音额角的光瞬间变成橙色:“爸!”
五郎心情很好地拿起奶茶:“下次换五分糖。今天这杯还是甜。”
连接结束。
屏幕暗下去以后,书房里只剩玲音、阿澈和桌上那张志愿表。
玲音拿起笔,把日期、班级和剩下的个人信息补齐。写到紧急联系人时,她将表格往右推了一点。
“你的电话号码。”
“学校有记录。”
“我要你自己写。”
阿澈接过笔,在她名字下面填入神崎澈。玲音的白色长手套覆在他手背上,看着那三个字写完,才把表格拿回来。
“明天交。”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选东大?”
“小姐想去最好的地方。”
“就这么简单?”
阿澈替她合上笔帽:“还因为它在东京。小姐暂时不需要为了上大学先申请跨区域远行,瑶小姐和由纪子小姐也很可能留在这里。”
玲音看了他一会儿:“还有呢?”
“还有什么?”
她想问他会不会也留在这里,话到嘴边又觉得那些制度答案毫无意义。
阿澈作为监管人当然会跟着她,定位、手环和文件都能给出同一个结论。
她真正想确认的是,如果没有那些东西,他会不会依旧选择走进她的下一段人生。
玲音将志愿表收进文件夹,抬手勾住他的领带,把人拉低。
“等我考上以后,你也得跟我去。”
“好。”
“我说的不是监管任务。”
“我知道。”
“是我让你陪。”
阿澈的额头贴上她的额头:“我陪小姐。”
玲音这才松开领带。
她不知道,阿澈答应的那一刻,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种陪法。
………………
下一次烘焙实践进行到十七点,教学楼里已经安静了许多。
阿澈将车停在校门外的等候区。定位手环仍戴在右腕,玲音的位置稳定停留在家庭科教室,临时监管端没有发来任何异常通知。
他看了一会儿那枚安静的定位标记,拨通美香的私人号码。
“美香小姐。”
“玲音还在烹饪教室?”
“嗯。”
“校内权限正常,位置也没动。”电话另一端响起几下键盘声,“你总不会专程打来问我定位有没有坏。”
阿澈握着手机,停了两秒才开口:“我想问另一件事。”
“说吧。”
“我能不能也报考东京大学?”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椅轮响。
美香安静了几秒:“玲音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至少等我确认自己有资格,也确认不是完全考不上。”
“要是考不上?”
阿澈望向教学楼亮着灯的那排窗户:“那就继续当她的管家,陪她去学校。她不会少任何东西。”
“你呢?”
这个问题让他握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美香没有催。过了一会儿,阿澈自己接着说下去。
“我想试一次。”
“那先说资格。”美香问,“高中毕业证有吗?”
“没有。十八岁时,老爷让我参加过高等学校卒业程度认定考试。”
“通过了?”
“通过了。”
“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
“后来没有用到。”
“你上次陪玲音写作业,对着一道数学题用搜题软件查了十几分钟。”
阿澈脸上微微发热:“那一道我确实不会。认定考试只够确认基础资格,我离开系统学习已经两年多了。”
“东大只会比那道题难得多。”
“我知道。”
“你还要照顾玲音、处理监管材料、做饭、整理家里。她现在准备生日惊喜,之后又要正式备考。你打算把自己一天拆成几份?”
“先做摸底。差得太远,我不会拿这件事让她分心。”
美香在电话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准备惊喜的方式还真像。一个把生日蛋糕完整写进学校同步通知,另一个跑来问她的直接负责人能不能偷考同一所大学。”
“请别告诉小姐。”
“你的个人升学咨询不属于她的管理数据,我不会主动发给她。资格文件要走正式渠道,五郎先生那边瞒不过。”
“老爷可以知道。”
“那我替你调认定记录,再发一套近年摸底材料。”美香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嗯。”
“真想给她惊喜,就别在结果出来以前说‘为了陪你’。她听完只会开始替你计算更稳妥的学校,最后反过来降低自己的目标。”
“我不会让小姐降低目标。”
“这句可以。考不考得上,先看卷子。”
通话结束时,烹饪教室的灯仍然亮着。
二十分钟后,美香沿升学备案链调出了阿澈的认定记录。扫描件在当晚送进他的邮箱。随文件一起来的还有五郎口述、律师代录的一句话。
阿澈:证书我替你留了两年。想追就认真追,别让玲音为了等你放慢。
阿澈将那行字看了两遍,回复了一句“明白”。
快五点半,玲音从教学楼出来,怀里抱着一只白色蛋糕盒。
五月末的天已经黑得很迟,夕阳还留在教学楼玻璃上。
她的薄白长袖下隐约透着黑色乳胶的边缘,书包随着步子轻轻撞在腿侧。
她走得比刚返校那天自然许多,仿真款插入栓早已成为日常的一部分,只有在过于安静或系统改变输出时才会重新被她注意到。
阿澈隔着半个等候区便迎了过去,先接过她的书包。
“今天学习小组怎么样?”
“还行。”
“这是什么?”
“由纪子送的。”
玲音把蛋糕盒往自己这边收了一点,显然不准备让他当场打开。
“巧克力的。回家再吃。”
“好。”
“只是让你试味道,别想太多。”
“嗯。”
阿澈提着一只从申请提交那天起便知道来历的蛋糕,陪她向停车处走。
玲音一路都在心里计算下一次淋面的厚度;他则在想,书房最下面那只抽屉是不是应该换一把钥匙。
两人赶在十八点以前回到公寓。
当天的工作日职责只有整理校服和晚餐协助。玲音完成得很快,行为包暂停以后,才用恢复自主的声音命令阿澈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
白色纸盒外面的丝带由她亲手拆开。
这一次,蛋糕胚平整地鼓起来,中央没有塌。
表面只覆一层很薄的巧克力淋面,切开以后,内侧夹着颜色更深的甘纳许。
玲音将边缘最完整的一块放进阿澈盘里,自己留下靠模具接缝、外形略歪的那块。
阿澈把两个盘子换了位置。
“你干什么?”
“小姐吃好看的。”
“今天是让你试吃。”
“形状不影响味道。”
玲音不肯换回去,阿澈也没有再争。他叉下一小口,巧克力淋面在舌尖化开,先是微苦,随后才有很克制的甜味。
玲音坐在对面,努力装作只关心课程结果。
“苦不苦?”
“刚好。”
“夹层呢?”
“比上次更好。”
“甜度?”
“也刚好。”
“你怎么什么都刚好。”
阿澈又吃了一口:“因为真的很好吃。”
他平时吃东西总会留意玲音的盘子,今天视线大半留在自己的蛋糕上。玲音看见了,叉尖在盘边轻轻碰出一声。
“那你喜欢这个口味?”
问题问出口,她立刻低头切自己的那一块,语气也故意压得随意。
阿澈知道她等了两个星期。
“如果让我选,”他说,“我会选这个。”
玲音的叉子停在巧克力夹层里。
“真的?”
“嗯。”
“喜欢就吃。废话真多。”
她低头叉起一小块,额角发丝后面的光却一点点变成浅粉。
手机就在手边。
阿澈看见她悄悄打开“高三小组错题统计”,将“巧克力?”后面的问号删掉,又在糖量旁边打了一枚小小的勾。
他装作没有看见。
蛋糕吃到最后,玲音把自己盘里剩下的一角推过去。
“质量检查结束了,剩下归你。”
阿澈接过来:“谢谢组长。”
玲音猛地抬头。
“你叫我什么?”
“学习小组的组长。”
阿澈神情坦然,连半点笑都没有露出来。
玲音盯了几秒。
她知道学校已经把课题同步给他,也知道这场保密很可能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在坚持。
可阿澈没有主动揭开,她便仍然可以把六月二十五日留作一份尚未送出的礼物。
“在家不准这么叫。”
“那叫什么?”
“小姐。”
“好,小姐。”
玲音收起手机,端起两只盘子。走到阿澈身边时,她停下来,俯身贴近他耳侧。
“六月二十五日不准安排别的事。”
“为什么?”
“组长有学习成果要验收。”
“知道了。”
她直起腰,端着盘子往厨房走。两片裙摆沿腿侧摆动,中央的开口依旧将设备的外侧固定结构露在外面。玲音走出几步便忽然回头。
阿澈已经低下头,专心吃她推过来的最后一角蛋糕。
她这才满意地进了厨房。
当天二十二点二十分,玛丽珍鞋依照夜间规则解锁。
阿澈替玲音按完足弓,照常协助她进入睡眠拘束。
白色长手套覆盖的双手在背后磁吸锁定,双腿折起固定,项圈接上充电桩。
舒缓模式仍在运行,她躺下以后没有像女仆首日那样全身酸痛,只在阿澈准备起身时用肩膀轻轻抵了他一下。
“去哪?”
“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
“放完就回来。”
“嗯。”
阿澈低头亲了亲她额角。玲音确认他拿走的只有蛋糕盒,才闭上眼。
厨房灯亮了不到两分钟。
阿澈把最后一块巧克力蛋糕放进冰箱,回到卧室,等玲音的呼吸彻底变得平稳。
她侧躺在被子里,白色发箍仍锁在头上,后手缚与折起的双腿让她无法自由翻身。
他替她调整好膝间软垫,又将散到口罩边缘的头发拨开。
随后,他带上了书房的门。
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高等学校卒业程度认定书、东京大学考试科目表和第一套摸底卷。
第一页的数学题比他记忆里难得多。最初二十分钟,他在三道题旁边都留下了空白;第四题算到一半,才发现一个本该熟悉的公式已经记错。
阿澈没有立刻打开搜题软件。
他翻出教材,从公式最初的推导开始重做。
第一遍用了四十分钟,第二遍缩到十五分钟。
回到原题时,他仍在最后一步算错了一次,检查过后才得到正确答案。
下一道题换了条件,结构却相同。
他合上教材,用了八分钟。
第四道又换了一种问法。阿澈在草稿纸上走了两条弯路,第三次才从题目给出的范围倒推回去,答案一次落进正确区间。
凌晨以前,他只做完了四道题。
搜题软件最后才被打开,页面停在核对答案的一栏,没有替他写下任何步骤。
和整张试卷相比,四道题远远不够。两年多没有碰过的东西,却已经从第一题的四十分钟,接回到第四题的十几分钟。
十一点五十八分,阿澈放下笔。
他答应过玲音十二点以前睡。
摸底卷重新锁回抽屉,认定书压在下面。
手机日历里,六月二十五日仍写着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备注;学校系统里的延时申请,也仍把“生日蛋糕”完整送到他的管理端。
玲音的惊喜从一开始便藏在他手里。
阿澈关掉书房灯,回到卧室。
脚步刚到床边,玲音便在睡梦中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睡眠拘束让她只能移动很短一段,阿澈主动躺近,将她重新抱进怀里。
玲音隔着口罩抵住他的胸口,很快安静下来。
冰箱里,巧克力蛋糕还剩最后一块。
书房里,那张摸底卷只写完四道题。
六月二十五日以前,组长还有很多次练习。
东京大学考试以前,她的管家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