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楼入口处。
我前方走着一位女子。
双手捧着三杯咖啡。
总觉得摇摇欲坠。
要是打翻了会不会溅到我这边？
或许该离远些走比较好吧？
这时匆忙赶路的男人推开大楼玻璃门。
猛然开启的玻璃门在反弹作用下重重关上。
偏巧就在捧咖啡的女人要通过的瞬间。
“啊。”
咣。
女人即将撞上门时，我用手臂抵住玻璃门拦住。
“没事吧？”
虽然没必要冒这险，
但能避免小麻烦总是好的。
毕竟这是我的公司。
捧咖啡的女人转过头来。
“谢、谢谢您……”
时间静止了。
圆润的眼瞳。
挺拔的鼻梁。
顽皮的唇瓣。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
我的初恋。
是善雅。
* * *
“卡！很好！呀～善厚表情太棒了！”
“谢谢导演。”
昨天是棚拍，今天是首次外景。
我拍摄的第一个镜头是在公司门口与金善雅偶遇的场景。
既是与初恋善雅的重要重逢戏，又是咖啡广告植入，还是公司宣传片——同时要展现毒舌男主其实温柔的特质。
“善厚今天状态很好？我刚刚都心动了呢。”
继导演后，申智慧演员也给予称赞。
呼。看来还算顺利。
“前辈也是。”
“要叫欧尼。”
“是。智慧欧尼。”
对我来说”欧尼”专指素英欧尼。
所以这称呼实在很难对别人叫出口。
“看这里。这种表情——带着对未果初恋的甜蜜苦涩，又困惑又欣喜的复杂感，就是这种表情。”
“非、非常感谢。”
导演边看监视器边不吝赞美。
或许是想用鼓励培养新人演员。
虽然感激，但夸张得让人脸热。
“好直接进入下一场。拍大楼露台戏份。”
偶然重逢的金善雅与黄真佑。
两人坐在露台叙旧。
这段十余年前的初恋。
分手时并不愉快，重逢后却能笑着聊天。
因为曾真心爱过。
共同度过人生最闪耀的时光。
但现在黄真佑是大企业项目组长。
而金善雅只是小公司销售员。
“真佑先生是那个项目的负责人？”
善雅很惊讶。
理所当然。
当初黄真佑是隐瞒财阀二代身份与她交往。
金善雅爱的是黄真佑这个人本身。
正因如此，黄真佑始终无法忘记她。
* * *
“……导演。我想重拍单人镜头。”
“什么？为什么？”
表现一直很好的申智慧演员突然投下炸弹。
导演自然困惑。\n”搭档演员换了，情绪也得调整吧？之前是按周正焕拍的，现在要为陈善厚重拍。”
“……智慧小姐。理解你的专业态度，但时间不允许。说过多次行程很紧了。”
“还是想重拍。”
“唉。”
申智慧意外地固执。
拉锯许久后双方终于妥协。
“不能全拍。只重拍关键几幕。”
“成交。”
申智慧获得了阶段性胜利。
而导演的磨难才刚开始。
“导演。那我也要重拍。”
这次是妈妈加入战局。
“申惠小姐又是什么情况？”
导演快要哭了。
“现在儿子成亲儿子了嘛。我能演得更好。”
“哈。认真的？”
“超级认真。”
“申惠小姐。明知道我们赶时间。”
“不是要先送中国版吗？那就把前版剪给中国，新拍版本用来国内放送。”
“哎哟。申惠小姐啊。这是要逼死剪辑组？也体谅下我吧。”
我远远观望这场闹剧。
理解妈妈和申智慧想重拍的心情。
我自己也是。
导演夸过的镜头，在我眼里总觉得能更好。
嗯……我要不要也申请？
不过新人演员对导演提这种要求不太好？
“陈、陈善厚演员。请用咖啡。”
“啊，谢谢。”
接过递来的纸杯。
“咦？这不是善夏吗？怎么生分了？”
局促递咖啡的是高三兼职生金善夏。
昨天还叫我欧巴的人，
现在却拘谨得像陌生人。
“不知道您原本是演员……昨天失礼了。”
善夏低头鞠躬。
“有什么好道歉？那时确实是经纪人啊。”
“您原本不是演员吗？”
“虽然一直练习演技，但正式拍摄是第一次。”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没认出您这位前辈才…………”
善夏害羞地憨笑。
“所以这是出道作？”
“嗯。彻头彻尾的新人。”
（虐待儿童的新闻应该不算吧？弹钢琴伴奏也不算演员陈善厚的行为对吧？）
“啊！那我从今天开始就是陈善厚演员的粉丝了！算是头号粉丝吧？”
“嗯。如果不算家人的话。大概。”
“太好了！那得建粉丝俱乐部。能叫官方后援会吗？”
“有什么不可以。随你高兴。”
“那纪念签名…………”
“签名？完全没准备过呢。”
“随便写个名字就好。”
“呃～现在没纸笔啊。”
“我这就去拿！”
善夏飞奔取来纸笔。
我的签名啊……
其实羞得想拒绝……
连纸和笔都特意拿来，这下实在没法拒绝了。
嗯……该写些什么好呢。
陈善厚
to. 金善夏
致我的头号粉丝善夏：
谢谢你的支持！
先写点客套话吧。
金善夏…总觉得是个耳熟的名字。
是因为和女主角金善雅发音相似吗？
“这样写可以吗？”
“可以！真的太感谢了！这辈子都会当您的粉丝！绝对不会爬墙！”
“哈哈，谢谢。我也会为了善夏加倍努力的。”
“嗯！”
就这样拥有了第一个粉丝。
莫名有点难为情呢。
虽说她喜欢的并不是我的演技。
但心情还是很好。
得成为让粉丝自豪的演员才行啊。
“喂同学！说过不能打扰演员们工作吧！”
“啊，没关系的，我们认识。”
“是！我这就走！善厚哥，我去干活啦。加油，fighting！”
善夏小小地挥了挥拳头跑开了。
……加油吧。
* * *
今天的拍摄也很吃力。
申智慧演员，妈妈前辈，再加上黄秀雅演员。
三位女主角同时耍大牌要求导演重拍。
但重拍优先级低被排到后面，得先赶拍我的紧急戏份。
需要补拍的镜头，尽量争取加进中国播出版。
实在不行就只替换国内播出版。
终究是与时间的较量。
本以为女演员们补拍个人镜头时能休息片刻。
然而余波同样冲击到了我。
拍摄时间不变任务量却增加了，根本喘不过气。
只有我先拍完，她们才能用剩余时间重拍。
为此我必须零失误地高速拍摄，压力倍增。
明明没人指责，却不得不看人眼色。
精神疲劳程度翻倍上涨。
“累死了……”
昨天拍摄的疲惫，酒局，再加上床局。
以及今天地狱式的拍摄。
不累才怪呢。
担心自己有没有演好。
果然我还是把演员这行想得太简单了。
整天穿着皮鞋奔波，脚掌疼得要命。
每天都这么忙可怎么办？
连回家拥抱妈妈的力气都没剩。
……我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今早才和家人发誓过，现在却快要动摇。
明明也和头号粉丝善夏约好要加油的。
“善厚啊，辛苦了。”
今天也是坐妈妈的车下班。
暂时由妈妈的经纪人姐姐兼任我的经纪人。
反正我就拍这部戏。
能和妈妈同进同出，我很开心。
“困了吧？眯会儿眼睛。”
“嗯……”
我在座椅上躺平闭上双眼……
“善厚，到了。”
……睁眼时已停在公寓停车场。
真的假的？不是隐藏摄像机？
天啊，原来时光机早就发明了。
我摇摇晃晃下车走向电梯。
“再坚持一周，拍摄就会重回正轨。”
“嗯……”
我借困意靠在妈妈肩上。
软绵绵的。
还有好闻的体香。
“最喜欢妈妈了。”
“这孩子。”
电梯上升期间我一直搂着妈妈。
虽然辛苦却很幸福。
因为和妈妈在一起。
感觉自己还能继续努力。
加油吧。
“素英和美笑已经睡了？屋里这么安静。”
乖孩子早该入睡的时间。
“善厚也快睡，明天还要拍摄。”
“好。妈妈晚安。”
亲吻妈妈脸颊后道别。
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现在的我有信心一觉睡到明早都不醒。
“……”
这份自信在推开房门瞬间粉碎。
“哟，陈善厚，总算回来了？”
“哥哥救命！”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我的床上，美笑正被眼熟的手铐锁住四肢。
浑身赤裸，私密处一览无余。
姐姐翘着腿坐在钢琴椅上观赏这一幕。
“这到底…什么情况……？”
睡意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