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不在精灵这里,也许本来就没有打算进攻精灵这里,或者说,兽人觉得这个时候进攻精灵并不明智,总之,兽人只是在这里短暂停留的一段时间。
我低估了兽人的头脑,玲月说这些低等兽人几乎没有脑子,只知道杀戮和摧毁,所以我根本就不去考虑兽人的每一步有什么意义,因为我觉得他们的每一步都没有意义。
可是没有想到,这群兽人是有想法的。
他们想要的不是精灵这里,最起码现在不是精灵这里,大概是因为知道现在的先头部队想要占领精灵这边完全不可能,如果说兽人那边都对加拉德瑞尔抱有敬畏的话,对于精灵的动作会慎之又慎。
现在这群兽人想要的,是特劳伊波斯。
他们只是想要精灵这边的资源。
在索西纳城那边他们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攻城器械,这一次他们砍倒了东部森林一大批树木,别说是云梯了,就算是攻城塔都绰绰有余。
而我却以为他们是在这里徘徊,想要和妈妈一起将他们歼灭在这里,可是我们晚了一步。
如果说我提前一天回来,如果说妈妈提前一天出发,也许还能够阻击南下的大军,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兽人的部队这个时候应该都涌向了特劳伊波斯吧,特劳伊波斯是精灵和人类边界线上的城市,如果占领了这里,就可以威胁精灵和人类,从索西纳过来的兽人也能够在特劳伊波斯集结,甚至可以改造为一个提供兵器和工具的前线阵地。
虽然说这群横冲直撞的兽人士兵没有任何智慧,可是,他们背后的指挥官,却是一个和玲月一样的高等兽人。
我低估了他们。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只不过,我要先去找一位老朋友,或者说是一段孽缘。
那就是白鹿王。
上一次白鹿王直接就跑掉并不打算作为我的坐骑,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是非常想要它作为我的坐骑,白鹿王的速度非常快,而我现在就想要立刻回到特劳伊波斯。
而且以后,白鹿王的速度说不定还能够救我于危难之中,它的角更是能够解各种毒药的灵药,白鹿王对我来说就是无穷的宝藏。
上一次它逃走了。
这一次,不知道它会不会答应我。
我看着白鹿王,它和过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高傲而又威风凛凛地看着我,身后则是白鹿群,应该是它全部的族人了吧,我看了看它们,它们也在好奇地打量着我这个陌生人,我在猎鹿祭的时候,可是没见过这么多的白鹿。
倒是差点被一只兔子给打死。
“嗯……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
我看着白鹿王,有些尴尬地开口,对一只鹿说话怎么看都非常愚蠢,可是我相信白鹿王是能够听懂的。
白鹿王看了看我,从鼻子里面呼出了一团热气,也许是在回应我。
我咽了咽口水,看着他,说:“白鹿王,好久不见了。这一次,我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而来的。没错,就是那群兽人,那群兽人入侵了我们的领地,甚至还破坏了这一片神圣的森林,你和你的族人,想必已经经历了这一次劫难吧。”
这一次,白鹿王并没有做出什么非常高傲的姿势,它第一次非常认真地看了看我,跺了跺自己的蹄子,在草地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蹄印。
想必,它也非常愤怒。
看着自己的家园被破坏,自己的族人被杀害,自己身为王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带着自己的族人不停地逃跑。
对于族人来说可能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可是作为一个王,作为一个领主,却会因为自己的怯懦和无能而痛苦。
这一点,我和白鹿王是一样的。
我不能逃跑,我一定要保护好我的人民和我的领土。
身而为王,就要背负比一般人更多的责任,而尽不到自己的责任的羞愧和耻辱,要比死了还难受。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备受煎熬地活着。
一时的苟且,并不能换来以后幸福的生活。
生命本身也是一种消耗品,如果说能够有为之消耗的目标,那么生命也算是有意义。
虚度一生的光阴是对生命的一种浪费,生命的辉煌不在于多么长久,而在于爆炸的那一刻能不能震撼人心。
就和烟花一样。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以王自居了呢?
“所以,这一次来,我就是来和你打成一个协议,我是下一任精灵的王,这一次对兽人的战争将由我来领导。兽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相信你也想要加入到对抗兽人的战争中来,我提供给你加入这次战争的权利,但是相同的,你则是要提供给我身为白鹿王的价值。换句话说,我保护你的族人,帮助你反击,夺回你的领地,而你,则要作为我的坐骑。”
我看着它,认真地说,“上一次我有机会让你成为我的坐骑,可是我知道你也是一位王,我不能对一个王提出这种要求,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我们是达成一个协议,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就低下你的头颅,我保证,我一定会将这一群兽人赶回他们北方,让这一片森林重新获得和平,以后,也不会再有精灵来打扰你们的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白鹿王看了看我,蹄子跺了跺地面,也许它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可是我是完全不明白它的意思,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看着它的眼睛。
我没有说谎,我不想用什么阴谋诡计让它从此变成我的坐骑,如果我想要那样的话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可以了,白鹿王也是一位王,我不能命令一个王,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所以,哪怕我可以骑上白鹿王,也是我们达成共识的结果。
它似乎还有些犹豫,看了看背后的族人,鹿之间的语言还有眼神我不明白,不过,我并没有打断他们。
片刻之后,白鹿王重新转过身,它走到了我面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是想要我再一次确认。
“我保证,我以精灵王室加拉德瑞尔的名字起誓,我绝对不会违背我们之间的协议,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你,我会让你看到兽人仓惶逃命的时刻,会让你以胜利者的姿态踏上北方的土地,在以后,也会保证你们族人的安全。”
我看着它,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伸出手,说,“所以,你觉得呢?”
白鹿王围着我走了一圈,发出了如同是笑声一样的鹿鸣,接着,它走到了我面前,看着我,垂下了自己的头,将他的角放到了我的胸前。
“你这是……答应了吗……”
我有些后怕地看着它的角,这角是真的可以戳死一个人的,上一次还戳了我,虽然是为了救我……
它叫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回过头对它的族人高鸣了一声,它的族人回应了一声,整个森林中都是清脆的鹿鸣,然后,他们卧倒在了地上,用非常倾慕的眼神看着我们。
“那……我们就走吧……但愿我的马鞍能给你用上……还有……还要不要给你起一个名字?叫什么?小白!!别别别!别咬我!别咬我!我不给你起名了!!别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