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自己并不清楚。应该说除了做女皇陛下的近侍以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朕现在就是笼中之鸟,如果说你在朕的身边做一个近侍的话,你就一辈子只能在这里生活。”
女皇陛下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冷静下来之后,自己也能够明白女皇陛下对自己的重视,女皇陛下是真的不想让自己也成为和她一样的笼中之鸟。
现在的女皇陛下,确实就是笼中之鸟,明明有着那么大的世界去飞,可是她却只能在这么小小的皇宫内看着北方发呆。
女皇陛下一定非常想要出去,女皇陛下的家人失散,女皇陛下一定非常想要去找回他们。
笼中之鸟吗……
自己看着女皇陛下赏赐给自己的戒指,女皇陛下说出“笼中之鸟”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落寞,作为近侍,自己什么都不能为女皇陛下做吗?
近侍就是要为了女皇陛下的幸福而努力,可是,自己难道就不能为了女皇陛下做什么吗?
自己面前的墙壁曾经是显得那么豪华,可是这不过是金子做成的鸟笼而已。
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打碎这个鸟笼,自己都不能留在这个鸟笼里面,自己又怎么可能击碎这个鸟笼?
自己就只能隔着金色的栅栏看着里面的女皇吗?
看着自己的最爱的最敬仰的最喜欢的女皇陛下在鸟笼中梳理自己华丽的羽毛惆怅地看着天空?
女皇陛下想让自己飞走,可是自己怎么可能看着女皇陛下在里面痛苦?
自己不是不明白女皇陛下的心意,自己也不想让女皇陛下的苦心浪费,可是,自己做不到,自己想要,在女皇陛下身边。
哪怕是笼中之鸟,哪怕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只要在女皇陛下身边就好!
自己只想要在女皇陛下身边,哪怕是地狱也无所谓。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少年已经站了起来,笔挺的衣服穿戴完毕,少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一次少年的表情格外的认真,如同是要面对自己的涅槃亦或者是死亡,他轻轻地吻了吻手上的戒指,然后无比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前。
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冰冷的金属。
去厨房拿了女皇陛下的早饭,这一次的早饭上方的水果又是圣女果,看着这水嫩的水果卡斯德伊愣了愣,自己当初刚刚来到女皇陛下面前的时候,女皇陛下就是在黑纱后面偷吃圣女果,那十六岁的赏赐带着细小的酸,这水果的味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
“圣女果以后就没有了,过季了,这应该是女皇陛下吃的最后一个圣女果了吧。”
十六岁的故事从一个圣女果开始,如今,今年的圣女果到此结束。
端着早餐来到了女皇陛下的房间,女皇陛下已经醒了过来,自己将早饭放在了女皇陛下面前,女皇陛下抬起头,清晨的阳光下灿烂的脸要比朝阳更加温暖和煦,这也是自己生命中最耀眼的光少年看着女皇陛下的脸,青涩的喉结如同是青嫩的果核上下移动了一下,认真而又突兀地说:“女皇陛下,在下不想离开。”
女皇愣了愣,然后笑了出来,说:“还在说这件事情吗?朕不是说了吗,这件事要朕好好思考一下。”
“不是这样的,女皇陛下。在下想要换个身份在您身边,不做近侍也无所谓,哪怕是让在下做内殿的清洁也好,洗衣也好,厨师也好,只要让在下在您身边就好。”
“朕不是说过了吗?你如果留在这里,一生就要留在这里了。你还年轻,卡斯德伊,你根本就没有看见过这个世界,就这样一直呆在内殿,你的人生就只有这么大了。这个世界真的是非常美丽,卡斯德伊,如果不能去看看的话,真的会很后悔的。”
女皇陛下站起身,摸了摸卡斯德伊的头,轻笑着说。
“您就是在下的全世界!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在下并不知道!可是在下相信一定不会比您更美!”
卡斯德伊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正视着女皇的眼睛,两双眼睛相视,女皇陛下一愣,自己已经有很久都没有看到别人的眼睛了,这个时候少年的眼睛是那么的坚定仿佛是钢铁,稚嫩的眼眸里面带着的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执着,女皇微微一愣,轻轻地笑了,她伸出双手,揉了揉少年的脸颊,轻声说:“朕很开心,真的,朕很开心。”
“在下……在下哪怕是做笼中之鸟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在女皇陛下身边就好……而且,在下也不愿意看着女皇陛下就这样成为笼中之鸟,在下也想要让女皇陛下的鸟笼能够舒服一些……”
自己的勇气居然一瞬间在女皇陛下的双手下灰飞烟灭,自己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快速跳动了起来,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逐渐升温,并不是因为女皇陛下的手的原因,只是因为最基础的害羞,仅此而已。
女皇陛下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歪了歪头,说:“让这个鸟笼更加舒服一些吗……卡斯德伊,你的口气还真是大呢……这个事情,朕都没有什么信心能够做到,让朕的鸟笼能够更舒服吗?朕很开心,真的,那么,如果你能够做到的话,就这么做吧,让朕看看,你能怎么让朕的鸟笼变得舒服呢?”
卡斯德伊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女皇陛下的笑颜。
如同是一个气球被吹鼓,少年的心被女皇的笑容填满,比天空的云彩更加漂浮,就如同是看到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宝藏,不过,对于少年来说,他最大的宝藏,也确实就是女皇陛下的笑容。
“要吃吗?”
女皇拿起了一边的圣女果咬了一口,将剩下的部分递给了卡斯德伊。
十六岁那一年最后的圣女果有些过于酸涩了,青涩的果肉中间带着粉嫩的香甜,甚至,还有眼泪一般的咸涩……
和第一个圣女果,好大的差距啊……
笼中之鸟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身边没有同伴。
自己可能做不了女皇陛下的近侍,可是自己还是得到了机会能够在女皇陛下身边。
女皇陛下让自己一直呆在他身边,允许了一个少年任性的要求。
正是因为如此,少年也才会滴着鲜血,在风雪中看着虚无缥缈的前方前进着。
一片黑暗风雪飘摇,可是,对于少年来说,女皇陛下的方向,就如同曙光一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