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坠落,万籁俱寂。
整栋独栋别墅褪去白昼所有的温和烟火,静得压抑,静得悲凉。
一层薄薄的寒夜裹挟着全屋,隔绝了世间喧嚣,也彻底困住了主卧里两个满心疲惫、遍体鳞伤的人。
木子轩早已回房休息,长廊空寂,无人打扰。这是夫妻二人这段时间以来,难得能彻底卸下伪装、直面心底累累伤痕的独处时刻。
白日里,他们还要强撑着最后的体面,维持一家人表面的平和。
可一到深夜,所有身份、所有伪装尽数剥落,只剩下最赤裸、最纯粹的痛苦、纠结与走投无路的绝望。
落地窗外,月色清寒如霜,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室内,在柔软的大床上投下斑驳清冷的光影,将一室氛围衬得愈发沉郁窒息。
两人并肩坐在床头,中间隔着寸许距离,却横亘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绝境深渊。
一整天,心理医生那三条冰冷残酷的方案,如利刃般反复在心头绞割,字字剜心,句句致命,让他们坐立难安,心口钝痛如绞。
压迫,会毁掉孩子;分离,会骨肉生离;接纳,会毁掉家庭、乱了伦常、碎尽所有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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