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兰茵接受夏家和乐家资助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朱映蓉的耳朵里。
朱家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在申城这块地界上,消息自然灵通。
投资的具体金额是多少。
代表两家去谈的人是谁,和郑兰茵那边对接的又是哪几个心腹。
最后合同是在哪签的,签的时候有哪些人在场,甚至连当时喝的是什么茶,朱映蓉
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掌管着情报网络的人,就是这么恐怖。
清晨时分。
朱映蓉坐在梳妆台前。
她只穿了一件轻薄的丝质睡袍,浅浅的香槟色,柔滑得贴合着身体曲线。
她一边涂抹着护肤品,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着刚收到的情报。
夏家,夏荷。
乐家,乐绮。
两家,一个亿。
没想到啊一一”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夏荷与乐绮的动作还挺快的嘛。
'之前她们俩,还想着在郑骏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她换了一种面霜。
从玻璃罐里挖出一点,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按压在脸上。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就把一个亿的活动资金,转头砸给了郑兰茵。
'后续甚至还签了不少产业上的合作。"
动作倒是够利索的。
在朱映蓉看来,那一个亿的现金,不过是合作的添头罢了。
一个亿看似很多,但在这些顶级豪门眼中,充其量只能算一枚投石问路的棋子罢了。
真正有价值的,是产业上的合作。
郑兰茵目前经营的核心部门,主攻的是小商品和快消零食,以及奶茶咖啡等日常餐
饮消费品
这个赛道门槛不高,但天花板足够高,市场容量极其庞大。
而乐家和夏家给出的合作项目,也都是精准地打在这些领域上的。
渠道资源,供应链支持,品牌联名,流量入口………
每一样,都是郑兰茵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可以预料到的是,未来郑兰茵的产业版图,会在这次合作之后进一步扩大。
当然,这些都是理想状态。
商业上的事情,从来不是签了合同就万事大吉的。
变数永远存在,对手永远不会打瞌睡。
郑骏不会坐以待毙,其他几个竞争者,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郑兰茵坐大。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郑兰茵及其麾下的汇海集团,迟早会成为申城的一个庞然大物。
至于自己这边的收益嘛,朱映蓉倒是并不担心。
她和郑兰茵之间的利益,不是一份资助合同就能撼动的。
她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夏荷与乐绮的加入,会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而她所指的局势,指的是林宇。
之前在海洋乌托邦号上,她们仨就围绕着林宇展开过较量。
那场斗舞虽然已经结束了,但它的余波还在。
如今。
朱映蓉能明显感觉到,围绕着林宇的争夺,又要开始了。
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气压悄然下降,皮肤能感受到那种湿润的,沉甸甸的预兆。
只不过这一次,舞台变得更大了。
不再是海洋乌托邦号。
而是郑兰茵的汇海集团,以及这个申城。
而在这个更大的舞台上,能容纳的戏码,也必然更加复杂和激烈。
'真是的一一”
朱映蓉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种被追逐的感觉既让她享受,又让她心烦。
享受的,是大家都在同一个牌桌上,谁也不比谁高一头。
心烦的,是这场牌局的时间被拉得太长,对手总是不肯轻易弃牌。
护肤品已经抹得差不多了,她又从旁边的梳妆台上,取来一张面膜。
而后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将面膜展开,一点一点地贴在脸上。
做完全套的养护之后,这才坐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
这张沙发,是她专门从意大利订回来的,奶白色的绒面非常软糯,坐上去整个人都
会陷进去。
像被一朵云托着一样。
她窝了进去,蜷起修长的双腿,从女佣手里接过事先热好的牛奶。
然后将一本最新的时尚杂志摊开在膝盖上,翻了几页。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面膜贴着脸庞,只露出两只漂亮的眼睛和一张精致的小嘴。
她翻着杂志,目光在一件件高订礼裙之间游移。
忽然间,她停下了手指。
杂志的某一页上,印着一件相当惊艳的高订礼裙。
流畅的剪裁,高级的面料,设计感十足的领口处理。
裙摆的线条优雅而克制,有一种静静流淌的高级感。
腰部的收线极为讲究,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女性最优美的身体曲线。
朱映蓉盯看着这件礼裙,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她开始想象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这件裙子应该很衬肤色,而且对身材要求不低,但她完全能撑得起来。
穿在她身上,应该会很好看。
走在灯光下面,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然后在某个瞬间,不经意地回一个头,裙摆像花一样绽放开来。
就像电影广告一样。
“嗯,一定很有气质。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甚至能想象到林宇看到自己穿这件裙子时的表情了。
那种想夸又不想夸,想不看又忍不住看的纠结。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情愉快。
于是。
她合上杂志,拿出手机。
找到自己的私人形象顾问,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这件,帮我订回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郑氏集团那边,依旧处于持续的动荡状态。
郑骏和其他几个竞争者,不是没有想过去缝补。
他们也派人去安抚高管,试图封锁一些敏感的信息。
但问题在于,他们自己就是这场动荡的制造者。
-边放火,一边救火。
那这场火,永远也灭不了。
更何况,郑氏集团在郑建业死了之后,本身就变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危楼。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这座大厦轰然坍塌。
郑家虽然是申城的老资历了。
但历史从来不是免死金牌。
这个世界上,不乏有老资历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的故事。
游戏领域,有雅达利大崩溃。
一个行业的开创者,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变成了教科书上的失败案例。
资本市场上,也有硅谷银行倒闭的先例。
历史从来不怜悯老资历。
它只奖励活下来的人。
所以,在申城的商圈里,已经有人放出风声。
这次郑家的话事人争夺战,也许根本就不会产生什么话事人。
所有人的力量,都在厮杀中互相抵消。
最后,一个都不剩。
而郑氏集团,会在话事人诞生之前,先一步倒闭。
不需要谁去宣布它死了。
它自己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停止呼吸。
然后,那些还活着的郑家子嗣们,手里各自捏着一部分切割出来的产业,互相之间
谁也不服谁。
而外面那些观望已久的世家豪门,会趁这个机会一拥而上。
他们会用最低的价格,将郑氏集团的剩余价值瓜分殆尽。
最后。
郑氏集团彻底陨落消失。
这个曾经闪耀了整整一代人的名字,从申城的商业版图上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堆资料和旧报纸上的老照片。
其余的郑家子嗣们,则在分裂之后各自经营自己的产业。
大的变成中型公司,小的变成路边不起眼的小门店。
从此各走各的路,老死不相往来。
他们不再共享同一个姓氏的荣光,只各自守着自己分到的那一亩三分地。
申城不会再有郑家。
至少,不会再有那个让所有人提起名字,都要掂量一下分量的郑家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