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放学后,许笙轻轻推了推昏昏欲睡的江晚月,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晚月,别睡啦,那谁过来了。”
即便许笙没点明名字,江晚月瞬间就明白她说的是谁,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烦躁,她极不情愿地,慢吞吞朝着门口挪去。
“宝贝儿,我已经让阿坤先去食堂打饭了,你到那儿就能吃上热乎的。”崔凌竣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说着,手就自然而然地伸出去,试图揽住她的腰。
江晚月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顺势拉起跟上来的郭了了的手,冷淡地回应:“那走吧。”
崔凌竣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随后带着几个男生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这一行人俊男美女,一在食堂落座,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他们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团体”,不仅颜值出众,家世更是非富即贵,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入座后,崔凌竣十分殷勤,不停地给江晚月夹菜,俨然一副体贴入微的“优质男友”模样,这引得朋友们一阵揶揄。
江晚月的朋友们深知她从未答应过家族安排的这场联姻,只是她无力挣脱,所以都很识趣,没有多说什么。
但崔凌竣的那帮朋友可不一样,他们摆出一副“自家人”的架势,各种玩笑话脱口而出。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江晚月满心无奈。
忽然,一个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
崔凌竣的朋友李政察觉到江晚月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陈默独自占了一张桌子,往这边瞟了一眼后,便低头安静地吃着。
李政忍不住嗤笑一声,开口道:“这不就是被嫂子教训过的那小子嘛。对了嫂子,还没听你说呢,你怎么认识这人的?”
崔凌竣原本正舀着汤,听到这话,动作顿时停住,疑惑地问:“你说的是谁啊?”
“崔哥,你还不知道啊?学校论坛都传疯了,嫂子昨天在夜色扇了那家伙一巴掌,那气势,简直……”赵坤说得眉飞色舞,丝毫没注意到江晚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去会所了?想玩怎么不来我家开的场子?”崔凌竣关注点显然在别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我去哪儿玩难道还要向你汇报吗?”江晚月毫不示弱,语气冷硬地顶了回去。
崔凌竣心里清楚,江晚月最反感被人管束,赶忙放缓语气,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大晚上出去玩不安全,下次你要是想去,我陪你。”
好在许笙等一众朋友赶忙出来替江晚月解释了一番,这才勉强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但接下来,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格外怪异。江晚月匆匆吃完饭,便起身率先离开,她的朋友们留下也尴尬,连忙跟上去。
而这次,崔凌竣一反常态,竟没有阻拦。
李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开口问道:“不去追?”
“不去。”崔凌竣正专注地翻看着赵坤说的那条论坛帖子,随后喊了声,“坤儿。”
“崔哥,有什么吩咐?”
“帮我去查查,这个叫陈默的人。”
舞蹈室内,劲爆的音乐如汹涌浪潮,江晚月置身其中,不知疲倦地反复跳着新学的舞蹈。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发力刚劲有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仿佛要借由这挥洒的汗水,将内心深处的无力与烦闷统统排遣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宛如一台耗尽能量、按下停止键的机器,整个人直直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女声像利刃般划破空气:“呦,这不是江晚月嘛?”
“怎么,又不是艺术生,还老霸占着我们的舞蹈练习室不放?”
江晚月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甘示弱地回怼:“学校的资源本就是公用的,难不成你在这儿撒泡尿,就能圈地为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你!”宋雪气得手指颤抖,猛地指向江晚月,可转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竟轻笑出声,“上次比赛你输给我,心里肯定很不甘心吧?”
江晚月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嘲讽:“你整日都泡在这儿练舞,而我只是偶尔才有时间来,就这样还差点赢了你,该觉得羞愧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江晚月实在无心跟她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唇枪舌战,转身便想去拿外套离开。
可身后却传来宋雪不依不饶的声音,那声音里裹挟着愤怒,像是压抑已久突然爆发。
“你仗着崔凌竣对你的宠爱,处处跟我作对,我一直都懒得跟你计较。但你既然是他的未婚妻,就该守好自己的本分,别伤了他的心。”
作对?
呵,她指的难道是过往那些比赛,自己总是夺冠,一直压她一头的事?
本分?
到底要她怎么做,才能挣脱这如同枷锁般的“未婚妻”名头?
江晚月心里一阵厌烦,真想直接告诉宋雪,既然你这么喜欢崔凌竣,那就赶紧把他抢走,自己绝对感激不尽。
但她清楚,这话一旦说出口,根本毫无意义,反而会被宋雪当成炫耀的资本。
她冷冷丢下一句,“下个月的‘春花杯’,你最好打起精神,我不会再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