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宇的大手在被下安稳地环着她,下巴抵在她粉嫩的肩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其实……游戏里的那个长期被霸凌的故事,没什么改动,基本上就是真的。】他苦笑了一声,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国小的时候确实是个胖子,虽然没带眼镜,因为时常苦着脸看起来就像个懦弱的小透明,而我真的就只会读书,那时候谁看到我都以为我是自闭,不过我只是不爱和不熟的人说话罢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朋友。】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道:【其实国小四年级前不是这样子的,我是因为父母工作缘故才跟着转学到外县市的高级私立名校,但那里的人非常排外,又得知我入学智力测验的成绩实在太——】
【什、什么?智力测验怎么了,是太低了吗?】宁深深听到一半,紧张的插嘴问道。
他可是从国中开始就科科满分的全校第一。
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
【喔,智力测验分数实在太高了,打破他们历年来的成绩,那时候我的智力被评估在145吧,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应该有增长。】
【……… 】
她就知道不该担心,天才的世界就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染指的。
谢谢,告辞。
看到宁深深纠结又复杂的小表情,秦殊宇被逗笑了。
【想什么呢?天才也只是大脑运作得比普通人快一点、记忆力好一些罢了。一个光有天分的天才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当你遇到了比谁都还要努力的天才——】
他停顿了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后面续说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次次抢了学校第一名的缘故,我开始被人针对、排挤,但这些对我而言其实都无所谓,我是来读书又不是交朋友的——直到五年级的开学月。】
【那一个多月,我没去上学,请了长假,当回去学校的时候刚好赶上考试,但我仍然科科满分……然后有一群人坐不住了。】
【在前第一、二名联手抗议,甚至诬陷我作弊的情况下,我又被迫重考了一次又一次……】他停顿了两秒,自嘲地冷笑一声,【想当然耳,无论考几次,结果都一样。】他的声音里没有委屈与无奈,只有无止境的嘲讽。
宁深深想,这么清高孤傲的一个人,当年被人指着鼻子诬陷作弊时,心里该有多不好受?
思及此,她心头一紧,不由得转过身,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秦殊宇顺势摸了摸她的长发,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下去:【当这场针对演变成全班、甚至是全年级的集体霸凌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开始明目张胆地排挤我、编造恶劣的流言,到最后甚至演变成动手动脚……那些人不知道,那时候正好是我人生中最绝望的低谷。更可恶的是,当他们不知从何得知我的痛苦,反而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用我的伤口来攻击我——】
【我那时请长假,是和亲戚去处理我父母的后事和亲权归属。】
秦殊宇语气开始转为轻淡。
【他们在外地出差,回程时遇到空难,飞机爆炸落海,连黑盒子都找不到。那时候新闻闹得很大,每天都在连环播报。我因为这样,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睡觉,只要一闭上眼,那些新闻画面和父母坠海的惨剧,就会在脑子里疯狂重播。】
他用一种近乎局外人的口吻说着,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可听在宁深深耳里,却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她从不知道,眼前这个生来就该是天之骄子的男人,背后居然铺垫着这么多血淋淋的千疮百孔。
【国小的孩子……不应该是天真无邪的吗?】她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发闷。
【那些人不是孩子,而是菁英教育下遗弃了品德、只换取高成就的失败品。】秦殊宇淡淡地勾起唇角,眼神里凝着一层冷意,【在高度压力的恶性竞争下,那里没有朋友……就算今天被针对的人不是我,也会有其他的替罪羔羊。毕竟,那种地方的『第一名』,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头爬上来的?】
【反正……升国中前我过得不太好,幸好亲权归属最后给了我当军人的舅舅,太多亲戚要争夺我吃掉我父母的遗产,官司打了两年,判决一宣布,舅舅马上带着我回以前旧家、我们国中附近居住,虽然他常不在家,至少……再没有人能烦恼到我。】
【那你是怎么变成国中时候那个样子呢?我看你打架从没输过啊!】宁深深问出深藏已久的疑惑。
【六年级的时候,我开始严格控管饮食并规律运动,也多亏了我舅舅,教了我不少实用的格斗技巧……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去逼自己磨练,升国中时,就变成你后来看到的模样了。】
【那需要多大的自律啊……对一个小学生来说。】宁深深有些不可思议。
【习惯就好,毕竟有更重要的目标需要达成。】秦殊宇不引以为意,【但至少六年级下学期没有人敢找我打架,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读书读不过我、体能也赢不了我的无能为力;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只要我想,他们在我眼中连尘埃都不是。】他黑眸微凝,语气里带了几分狠戾与狂傲。
【好险你在离开国小时才完全脱离小胖敦的样子变得这么帅气,要不然我可没有机会去接近你了。】
宁深深小声嘟哝着,但这点私语还是没逃过秦殊宇的耳朵。他忍俊住低笑出声,宽阔的胸膛随之上下起伏,震得趴在他身上的宁深深有些头晕。
【秦殊宇!】头都要被你震晕了!宁深深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好,我的错。】秦殊宇笑着收敛了胸腔的震动,长臂收拢、稳稳地搂住她,顺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拍着,毫无原则地低头认错:【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你再多讲一点嘛,更多国小的事——比如说,那群人发现再也撼动不了你之后,脸上都是些什么表情?我想听这个。】宁深深往他怀里缩了缩,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秦殊宇低头吻了吻她专注的眉眼,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漾开,顺着她的要求,不疾不徐地讲起当年那些让霸凌者全线崩溃的绝地反击。
听故事时,宁深深有一阵没一阵地轻拍秦殊宇的胸膛,像哄小孩一样,秦殊宇的心逐渐随着安抚的节奏被填得满满的,他感叹地叹了口气,有些懊悔地说:【早知道就不说这么沉重的事了,惹得你开始为我的过去难过。】
【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主动那种。】宁深深埋怨道。
秦殊宇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让另外一半看到的脆弱,隐藏的故事未必让两人都开心,你说是吗?嗯?】
宁深深无言了,她自己好像也是这样,的确无法说秦殊宇什么。
但她好像忽然懂了这种微妙又复杂的心情,为什么秦殊宇迫切地想要完整了解她的一切,也想要她更主动地多依赖他一点……但这男人,在某方面不也是双标吗?
他自己也没有多说很多有关于他的事啊!
算了,看在他后面有老实和她说的份上,原谅他好了。
【小宇。】
【嗯?】
【我们以后……还是一有事就坦诚布公比较好,感觉秘密的存在就是多了隔阂,双方会一直活在猜疑与担忧里。如果是相爱的两个人,一定会携手克服各种困难,而不是和心魔孤军奋战。】
【想通了?】
话意有所指。
秦殊宇低低地笑了声,随后他撑起身体,在宁深深的惊呼声中,一手将她拉起、扶坐到自己的身上。
这样一来,他更能方便地观察到宁深深羞赧的神情,以及……感受到他们之间最私密地方的紧密贴合。
什么都不做,只是感觉彼此的温度。
凝视几秒后,他将她抱紧,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可以一直相信我,我会是你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答应你,以后我会毫无保留。】
【嗯……】
宁深深没办法把【我也是】说出口,至少在跨越自己的伤痛之前。
但……她会尽力做到去相信眼前这个舍得为她付出所有的男人。
【唉……拥有你一定是我花了好几辈子求来的缘分。】宁深深感叹地说。
【你又怎么知道,只有你在求缘呢?或许我们每一世都这么做过。】秦殊宇轻轻地吻了她的唇瓣,抚摸着她因开心而弯上去的眉眼,神情满是温柔。
【少贫了。】
话是这样说,可她其实超爱听秦殊宇的情话,嘴角弧度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