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
暴食、色欲、贪婪、懒惰、暴怒、嫉妒、傲慢。
七美德——
节制、贞洁、慷慨、勤奋、宽松、温和、谦逊。
七宗罪分别与七美德对应。
相反德行，以至于教堂无法将二者的行为同时归纳为一人。
所以成圣之路被不少人戏称是最古老的回旋镖。
当然。
近现代的回旋镖也有。
例如，上帝无法创造出自己举不起的石头。
七宗罪，七美德……
二者分别对应，又相互对立。
按照老神父的说法。
那个疯子必不可能成功。
因为教堂早便实验过。
这也是教堂一直都想掩盖的丑闻。
所以这个疯子想成圣也不过是荒谬之谈。
问题是……
布鲁斯不敢苟同老神父的看法。
那杀人手法，自始至终都不曾被破解。
也许知道的那疯子的杀人规律，还有杀人目的。
但手法一日不破解，案件便一日得不到完善。
“神父，您怎么看？”
“……”
老神父嘴角一扯。
觉得布鲁斯可能是病急乱投医。
他给出这些情报已经是极限，毕竟是在他知晓的领域。
但查案？
“也许，凶手是用了什么罕见的化学药物？”
例如白磷之类？
不可能的。
布鲁斯知道化学药物造成的燃烧，必定会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这跟死者完全不留线索的状况对不上。
就好像死者生前纯粹属于凭空被点燃……
神色一愣。
布鲁斯僵直着脖颈地扭头看向老神父。
点燃……
点燃美德。
燃烧不义。
那火……
是美德！？
一时间。
某种极为惊悚的骇然席上心头。
紧张的情绪直令身躯紧绷，头皮发紧。
这不可能！！
荒谬！
不现实！
点燃美德，是这么个点燃法的吗！？
布鲁斯的表情都显得颇为狰狞。
一把抢过老神父手中的旧约圣经。
他被自己的猜测给骇到了。
以至于思维混乱的他都有些着魔的痕迹。
说得通！
如果是刚才的猜测，那毫无疑问就说得通！
但有一点他想不明白。
点燃美德？
如何点燃美德？
那幕后之人。
又是如何令美德之火燃烧不义的？
他翻开着旧约圣经，让老神父有些害怕。
怎么了这是？
这人莫不是疯了……
然而布鲁斯却管不了那么多。
内心滋生出的想法正在不断蔓延整个脑海。
并以猜测为中心，延伸出各种足够“合理”的推断。
老实说。
他越想越合理。
越想越觉得那“荒谬”的猜测才是现实。
眼睛有些血红。
他敏锐地翻到一页。
有一位天使曾降临人间。
祂说。
【孩子，别怕，我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我会为你们赶跑恶魔，你们当奉我主。
谨记你们的美德，祂能使你们远离罪恶的深渊。】
还有……
【美德如同火焰，你们每做一件善事，美德之火将燃烧得越旺盛。
祂能帮你们找出不义之人。】
通，通了……
布鲁斯头皮发麻地踉跄几步。
呼吸都极为不顺畅，面色亦是发白生汗。
彻底通了。
各种线索连接在一起。
一个令人世界观崩塌的真相映入眼帘。
找不出的杀人手法。
美德之火。
呵呵……
呵呵呵呵呵……
何等的天荒夜谈……
布鲁斯的内心还在挣扎。
不怪他如此不堪重负的模样。
因为敏锐至极的他，实在找不出杀人手法的破绽。
那火焰是真的凭空被点燃。
就算亲眼所见都找不出破局点。
再结合成圣之路一一对应……
“孩，孩子……”
老神父是真的怕了。
布鲁斯的表现很像是某些磕嗨的老墨。
他战战兢兢地将手里的十字架放在胸前。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还是请你离开吧。”
布鲁斯被这句话给瞬间惊醒。
满脸的汗水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极端的情绪造成了脊背发凉的森森。
不同于老神父的将信将疑，且更多的还是不信。
布鲁斯已然在心里打下了确信的烙印。
真相……
他不敢信，但却被对方给一把按住头颅，生生撑开眼帘地将真相塞进眼睛。
平复了几下呼吸。
他扯了扯嘴角。
没扯动。
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脸。
“抱歉，神父，是我太激动了。”
“嗯，没事，如果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
老神父说得很快，跟黑鬼唱rap似的。
布鲁斯很是尴尬地挠挠头。
正要跨步离去，却是瞳孔骤缩地留意到地面的影子。
十字架的影子。
老神父手里拽着木制十字架。
从灯光的投射角度，还有老神父拿十字架的手势来看，木制十字架的影子应当是倒竖才对。
但在布鲁斯眼中。
这影子却是明明白白地正立。
是影子在灯光下拉长的结果吗……
经过方才的推断。
布鲁斯眼神阴晴不定地留神着十字架。
随即，笑着对老神父掏出一沓钞票。
“神父，我想买一个十字架，您手里的那个就很不错。”
“……”
啊？
休想！
这可是霍华德神父留给他的！
是他作为霍华德神父亲信的象征！
“啪！”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再次拍出一沓钞票。
这……
老神父到底是霍华德的亲信，就这么丢了亲信的象征还是不太好。
“……这是我最后的储蓄了。”
“咳，你别误会，我的孩子。
它是你的了！”
发现布鲁斯貌似要转身离去，老神父赶忙将十字架塞进布鲁斯的手里。
如此。
布鲁斯如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走出了教堂。
目光炯炯有神地将十字架立于路灯之下。
正面，影子正立。
倒竖，影子依旧是正立。
不可思议……
这貌似无法用科学去解释了……
布鲁斯心头极为震颤地反复实验。
正立，永远都是正立！
好似某些骗子口中的十字架，真就象征着那位全能神一般。
具备着凡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一不小心将十字架悬挂在了路灯上。
这一挂。
某种异样开始诞生。
那路灯的身躯本该留下一道类似十字架倒竖的影子。
但木制十字架挂上之后，影子开始蜷缩。
最终形成一道正立的十字架影。
而本该重合进路灯影子的木制十字架。
此刻却在路灯影子内，留下了一道极为白洁的十字架身影。
仿佛，深邃的幽暗无法污染祂的领域。
“铛——铛——铛……”
不远处。
教堂的礼钟响了。
回荡在四周，也回荡在布鲁斯的脑海。
他怔然地凝视着地面的白洁影子。
胸腔好似拉风箱一般起伏不定。
神，神啊……
您，就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