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比企谷八幡很紧张。
紧张得额角直冒冷汗。
但他又不得不装作一副淡定、平静的模样。
双手亦是时不时触碰一下胸口,好似要避免夜叉像的丢失。
可视神教……
他凝视着一座宅邸。
轻嗅鼻翼,某种焦炭的味道略微刺鼻。
果然,和日记里说的一样。
可视神教已经是废墟一片了。
甚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很多年前遭过火灾,而今老朽腐败的旧式宅邸。
不正常。
很不正常。
按道理来讲,可视神教的驻地不算太偏远。
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政府能容得下它?
既然都成废墟了,那么卖给那些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有人保下了这片废墟?
为什么?
比企谷八幡闷着头地踩进了大门。
越往里走,周遭的环境就越宁静。
这……
比企谷八幡停下了脚步,头皮紧绷地犹豫着要不要继续。
来自裤兜的“提醒”,令他隐约明悟了一些事。
有什么东西,尚未清理干净。
猛然间。
好似回魂惊醒一般,颇有头皮炸裂的惊悸感。
什么提醒?
哪儿来的提醒?
还有,“提醒”中,未被清理干净的“东西”又是什么?
心慌似地后退几步,眼睛不断扫视着周边。
便是天际的明媚阳光都无法令他感到丝毫的温暖,反而有种阴气森森的寒意。
【或许,可视教还剩下一些能够“一步登天”的真货……】
脑海中。
再度隐约浮现出在日记中看到的惊人字眼。
真货。
真货……
该不会……
手掌本能地想要揣进裤兜去摸摸看,但比企谷八幡反而摸向了胸口处。
心脏在跳。
跳得很快。
隐隐间的猜测,迫使心脏如同着了魔一般将血液涌遍全身,使他身子发热。
使他鼻息发燥。
抵达至一处深渊海口的边处。
比企谷八幡看得出来,曾经,下面应当是一处地下室。
弯腰抚摸着边处的地质,好似被某种高温大火烧火,甚至都能瞧出焦化、璃化反应。
将边处的焦土刨开,有一张烧毁大半的纸张。
上面写着令人在意的信息。
【————(烧毁)
想知道真相?
那就吃了它。
吃了它!
吃了它!!】
轰————
炸裂。
脑海中,仿佛有一声巨响荡开。
迫使比企谷八幡心脏骤缩一般,手忙脚乱地从地面爬起来。
如触电一样丢弃了手中的纸张。
耳畔。
那仿若真就有什么人在耳边疯狂咆哮的幻听,就像是比企谷八幡因为心理压力太大而产生的听觉错误。
吃了它……
面色发白地抖了个激灵。
看着纸张轻飘飘地落下深渊海口,比企谷八幡很想硬着头皮拔腿就跑。
老爹,老妈……
你们还真是带回了一件不得了的东西啊……
……
来了么。
绫小路文磨似笑非笑地溜在后方,盯着那道少年背影,若有其事地跟了上去。
是的。
他无法申请调令,但他还不能请假吗?
有趣的小鬼啊……
他是如何得知这里的?
看样子,比企谷家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秘呢……
不过。
有隐秘好。
有隐秘好啊……
虚眯着眼睛。
他担心自己眼中的极端情绪溢出来。
本想着随便拿一家人立立威。
结果却撞见了意外惊喜。
无巧不成书?
哪里来的那么多巧……
曾经本就是绫小路大臣的心腹,也算得上是精英,头脑无疑是精明的。
这怕是有人在借这件事谋划什么。
自己也在无声无息中成了棋子。
他并不介意自己成为棋子。
只要能让他拿到好处就好。
例如……
“真货……”
嗯?
那小鬼怎么了?
躲在暗处。
绫小路文磨看到那小鬼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停留在一处深坑边。
之后又像是恢复了平静,缓步离开了可视神教。
貌似……
和很多警视厅人员一样,没有什么重大收获?
可能吗?
脸上,笑意逐渐冷却。
同理。
正在缓步行走的比企谷八幡,亦是逐渐加快了脚步。
越走越快。
越跑越快!
跑!
拼命跑!!
他已经暗中拨通了警视厅的电话。
现在只有警视厅能救他!
闷着头。
比企谷八幡的脑子都快转冒烟了。
怎么办?
该怎么办!?
那家伙绝对就在身后!
不能把夜叉像交给他。
绝对不能!
比企谷八幡知道。
如果是懵懂无知的以前,他可能还有那么一丝求和的机会。
现在?
只有死人才能保证秘密的埋葬……
那么跑!
往人多的地方跑!
期间。
比企谷八幡撞倒了很多人。
他很抱歉。
但现在是他的生死存亡时刻。
他相信。
那个道德底线低下的家伙,大概率是带着枪的。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万一被那家伙拿到了夜叉像,直接在警视厅立功了又该如何?
那他的死怕是就得彻底烟消云散。
还得累及父母和小町连坐……
所以。
夜叉像,要么被他自己吞了,要么只能由他自己上交给警视厅。
他能吞吗?
不敢……
那东西看着就非常不详。
然而。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头脑聪明是一回事,追逃经验又是另一回事。
作为曾经的警部,绫小路文磨很快就将对方逃离的路线引导向自己想要的。
但在眨眼睛。
那小鬼就跑得没了影。
走了吗?
比企谷八幡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躲在一处不易被察觉的小巷内。
他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的经验不足,被对方给算计了。
那就拖!
拖到警视厅赶来!
赌那家伙不敢在警视厅面前乱来!
手掌拽着胸口,眼神阴晴不定。
他连大幅度的喘气都不太敢。
直到过了好一阵都没被发现,比企谷八幡正要松口气时。
“哒……”
一声脚步践踏,令比企谷八幡瞬间脊背发凉。
僵直地扭过头去。
他看到那家伙正好堵在了出口,而且衣袖拉得很长,明显是在遮掩着什么。
“把它给我……”
比企谷八幡在后退,勉强扯了个笑脸地举起手。
“好,好,都给你,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是我有的。”
“咔嚓……”
像是枪支保险拉开了声音,配合着来人的一句话。
“我说……把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