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
龙园翔终究是确认了。
这世上或许……不。
是大概率存在着凡人无法想象的领域。
这般推测，令龙园翔热血沸腾的同时，亦是毛骨悚然。
机遇、险境。
二者本就隔阂模糊。
舔舐着因紧张而干燥的裂唇，眼神兀地多了几分蠢蠢欲动。
老爷子等人的恩情。
还有他自身的渴求。
这一刻。
龙园翔再无犹豫后顾。
一脚踏入。
眼前，一片模糊。
只在眨眼间。
耳畔的呢喃消停了。
那毫无异常的驻地也变换了模样。
阴森、可怖。
似浓稠得仿佛要凝聚成血水的血雾在驻地范围弥漫。
时而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时而响起一声老迈的沙哑痛呼。
好似有老人刻意扮作婴孩啼哭。
好似有野兽在磨牙咀嚼。
果然……
默默从怀里抽出了撬棍。
那超出常理的遭遇，令龙园翔再无侥幸心理。
诡异，怪谲。
完全不似凡人能够生存的血雾场所。
在血雾的缠绕下。
明明完好无损的建筑像是发出“滋滋”的腐蚀。
在阴森氛围的映衬下，四周好似破败不堪，犹如废墟。
这怪异的视觉冲击感，使龙园翔莫名有种胃里倒腾的恶心。
正欲躲进视野盲点。
“啊……一只小老鼠，一只好运的小老鼠。
看你的样子，多半是打破了认知障碍吧？”
谁！？
“嗯……不用这么警惕。”
一处本该立有教团神像，是教众祷告之地的建筑内，血雾涌动。
一道身着白大衣，似影视剧中的研究人员的老迈男人缓缓踱步。
“放心，我暂时不会动你。
那些老家伙还需要有你这个镇静剂。
容我自我介绍一番，我叫枡山宪三。
如你所见，我就是可视教团的资助人。”
握紧了撬棍，龙园翔的表情很是肆意。
一只臭老鬼？
步伐在隐晦地挪动，他准备先抓住这个狗东西再谈其他。
“唉……心急的小老鼠，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
哦，对了。
这里目前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意思？
对方的“坦诚”，还真就让龙园翔有种投鼠忌器的棘手感。
但龙园翔听出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镇静剂。
同时。
他也想多拿一些情报，方便背后的藤原动手。
直到现在。
龙园翔依旧不会狂妄到，认定自己孤身一人就能捣毁对方的谋划。
“哦？我是那群老家伙的镇静剂？啧……
你也是老眼昏花了啊，老东西。”
“嘛，不必妄自菲薄。
以前我倒是想不明白，现在却是有些理解了。
能破了认知障碍，足以证明你的价值。”
认知障碍？
“那是什么？”
只见枡山宪三眯着眼睛挥挥手，示意龙园翔跟上。
他们进了建筑。
建筑内有一处地下通道。
如枡山宪三所言。
这里貌似真就只有他一个人。
而龙园翔却是沉默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血雾，地下通道。
这些都是先前离开时没有的。
这可能吗？
仅仅几个小时就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跟着仿佛没有丝毫防备的枡山宪三。
龙园翔几次想要拿撬棍在老东西头上来一下。
最后都忍住了没动手。
情报。
没有情报，藤原就动不了手。
藤原不动手，这个陌生组织就不会放过可视教团。
索性，胸口处的监控，这老东西貌似并未发现……
或许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太无趣。
枡山宪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避免客人感到无聊一般地聊起天。
但龙园翔更觉得他是在“炫耀”。
是的。
炫耀。
那举手投足间的满足感，自豪感。
那神采奕奕，讨论之间的俯视视角，几乎令龙园翔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功成名就，他俯瞰凡人。
但高高在上的他，没有一个可以倾述这番成就的体己人。
因而他只能蹲下来，对着一群蝼蚁喋喋不休。
诉说着他那虚荣的成就。
这是好事。
龙园翔并未打扰对方的倾述。
他有这个自觉。
在这等邪恶组织面前，他确实就是毫不起眼的蝼蚁。
“相信你也很疑惑吧？
我们的世界为何一瞬间就变得不同？
我们的眼睛为何要欺骗自己？”
“贺茂先生真是一位伟大的求道者啊……
是他让我们理解了世界的真相。”
什么真相？
地下通道的路径貌似比较长。
龙园翔顺势询问出这个问题。
好奇心，或者是某种趋之若鹜，飞蛾扑火一般的求知心正逐渐跃动。
“当然是有别于科学认知的真相。”
声线幽幽，语气惆怅。
枡山宪三仿佛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惋惜。
“我们的眼睛在欺骗我们，也在保护我们。
根据我们的研究，世界不单单存在着我们认知中的生物，还有别的东西，但它们生活的地方跟我们不太一样，又或是一样？
这种矛盾的分界线，我们称之为认知障碍……”
它们一直都在。
也始终生活在人类身边。
但凡人看不见。
也许看见了，但本能的求生欲在保护着凡人，所以视觉中的“怪异”，将合理化成凡人能够理解，能够认知的存在。
这就是他们在研究之后给出的第一条定律——
凡人不可视。
但第一定律是有“破绽”的。
凡人的认知中，并有科学认知以外的“知识”。
所以凡人不可视。
那么凡人要是得到了科学认知外的“知识”呢？
当然。
即便得了“知识”，大概率也不会瞧见“怪异”。
因为资质。
从神秘学角度去解释就是，灵视。
没有灵视，哪怕认知正确也看不见。
除非和龙园翔这样的特殊情况类似。
“我？”
特殊？
突然听闻不少光怪陆离的消息，龙园翔表现得“如饥似渴”。
“是的，小老鼠，你很特殊。
那群老家伙都融为一体了却依旧记挂着你。
也是因为他们，哦，现在是它们。
正是因为它们，所以你才能破了认知障碍。”
后面的话，龙园翔并未听进去。
他只是被一句“融为一体”敲昏了头。
好似丧钟大鸣。
瞬间。
眼睛血红，死死握住撬棍，眼中的危险亦是越来越浓郁。
融为一体！？
能否给他解释一下。
什么！叫TMD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