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天。
他们成功讨伐了一只高阶恶魔。
那只高阶恶魔在化为灰烬之前,用它最后的力量朝艾莉西亚的方向挥出了一道暗紫色的诅咒波——那道光波的颜色像是被污染了的星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迹,穿过弥漫的烟尘和碎石,在卡希尔转身想要挡住它之前——已经没入了艾莉西亚的小腹。
“——艾莉西亚——!!”
卡希尔的声音在废墟中炸开。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她身边,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灼烧的痕迹,连衣服都没有破损。
艾莉西亚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卡希尔那张写满紧张的脸,眨了眨那双碧蓝色的眼眸。
“……诶?我没事——完全没有感觉——真的——一点都不痛——”
她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还原地转了一圈,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露出一个“你看吧我真的没事”的笑容。
当大家带着她去王都的神殿做了一个完整的身体检查,确认体内没有任何诅咒残留、生命体征完全正常之后——所有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那道诅咒波的功能——它没有伤害。
它只是消除了一直存在于艾莉西亚身上的避孕魔法——那道她自从和卡希尔第一次同房之后就悄悄给自己常驻的、每月更新一次的低阶神圣法术。
那道法术被消除的时候,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被检测到的魔力波动。
它像是关闭了一扇从未被注意过的门。
那天晚上,艾莉西亚格外疯狂。
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一种潜意识里的不安,也许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本能。
她骑在卡希尔腰间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她主动从上面握住他那只巨大的手掌,把它引导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让他用他那温热的掌心按压着那个位置——然后她在他上方剧烈地起伏着——她把嘴唇贴在他耳边,用一种带着微微颤抖的、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一样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多给我一点。今晚……多给我一点。”
卡希尔没有问为什么。
他在她体内射了三次——三次都射得很深。
最后一轮结束的时候,艾莉西亚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那只手依然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被汗水和体液浸湿的皮肤——她的嘴角带着一道恍惚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含义的弧度——在黑暗中——她闭着眼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装得满满的。”
然后她在他胸口睡着了。
第316天。
卡希尔是在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做爱中发现的。
艾莉西亚骑在他身上——金色长发在烛光中像一层流动的蜂蜜——她扶着着他那根完全勃起的巨物,在入口处习惯性地停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件她以前从未做过的事:她先用自己的手保护性地按住了自己的小腹——用掌根轻轻压住小腹下方那个位置——然后才慢慢地坐下去。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她,他可能根本注意不到——但她按在小腹上的那只手——那个保护的姿态——在他眼中清晰得像是黑夜中的一点火光。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
艾莉西亚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闪过一道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惊慌和某种她自己也在努力消化的情绪——她的眼眶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迅速地红了一圈。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她摇了摇头。
然后她低下头——几缕金色的长发从她耳侧滑落,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但她的声音从发丝的缝隙中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道他自己从未听过的、像是在发抖但又在努力克制的声音。
“不是疼——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抬起手把面前那几缕遮挡视线的碎发撩到耳后——她的眼眶确实红了——但那道红色的边缘并不悲伤——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大概也还没有完全整理好的混合体——惊慌、喜悦、不知所措、还有一丝隐隐的、像是害怕这一切不是真的的恐惧——她把他的手放在她自己那只手的上面——按在她那依然平坦的、温热的、只有在烛光下才能看到微微起伏的小腹上——“好像——有了。”
那道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在说一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但她说完之后——她抬起了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中闪烁着一层湿润的光——她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卡希尔没有说话。
他坐在床边——烛光把他宽阔的背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形成一道巨大而沉默的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道依然平坦的小腹上——他那只被她引导着按在她腹部的巨大手掌——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传递到他的掌心——那种温热的小生命,似乎也正透过她的子宫,渗透进他的血管。
他就那样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房门——敲开了小艾的门。
小艾打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父亲那张异常严肃的脸——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你终于要跟我坦白你和艾莉西亚的事了吗?”
卡希尔站在门口,所有在走廊里打好的腹稿在那一瞬间全部碎成了粉末。“…………你知道?”
小艾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热牛奶,用一种看穿了一切的、淡淡的语气开始了她的陈述。
“爸——你每天早上从她房间出来的时候,裤腰带都没系好。有一次你的内裤穿反了,正面标签在外面晃了一整天——你自己没发现,但我看到了。”
卡希尔:“………………”
“还有希尔芙——她觉得你听不懂精灵语对吧?你猜她高潮的时候喊的那句话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那句翻译过来是——‘请用你的巨根贯穿我’——我听得很清楚。顺便说一下,精灵语的‘贯穿’这个词发音很有特色——你下次可以注意一下她喊这个词的时候的音节——”
“——够了够了够了——”
“——我还没说完呢。露比——她每次当着我的面勾引你的时候,你以为我只是在生气?我确实在生气——但我气的不是她勾引你——我气的是她每次都得逞了之后还朝我做鬼脸——这分明是在挑衅——!”
小艾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又好气又好笑、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的目光看着她那站在走廊里、在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衬托下显得格外无助的父亲。
她轻声说出了那句话。
“——所以。你要跟我说的是——我有几个后妈?”
卡希尔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的大脑在那道持续的目光注视下飞速运转了一段时间——然后他放弃了挣扎。
“……不算千草的话——三个。”
小艾翻了个白眼。她伸出右手——用左手握住那几根手指——一个一个地掰着数了起来。
“金发巨乳牧师——银发精灵巨乳游侠——红发萝莉巨乳魔法师——还有温泉旅馆那个黑发巨乳老板娘——。爸——你是按罩杯选的——还是按种族选的?”
“……我能不回答吗。”
小艾看着他——她看着他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垂下目光,像一匹被堵在墙角不知所措的巨犬,良久,一道笑意从她的嘴角轻轻地浮现出来——不是嘲笑——是一种带着释然、带着无奈、带着“算了反正我早就猜到了”的认命感的、轻轻的弧度。
她踮起脚尖——现在她要踮起脚尖才能碰到他那宽阔到像城墙一样的肩膀——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叫她们一起来吃顿饭吧。总得认识一下我的后妈们。”
卡希尔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道在走廊昏黄灯光中的、带着一道释然弧度的侧脸——他沉默了片刻。
“……你不生气?”
“我生气过了。早在你第一次从艾莉西亚房间出来的时候,我就生气过了。后来我看到希尔芙也开始了——我已经气过头了。再后来露比来了——我发现我已经气不起来了——可能是麻木了——也可能是因为——”
她顿了顿——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移开了目光,用一种努力维持淡定的语气说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你看起来确实比以前开心了很多。”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等他回答——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关门之前,她侧过头,从门缝中露出半张脸。
“——对了。艾莉西亚——她有了多久了?”
“……今天刚知道的。”
小艾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行。明天我去买点适合孕妇吃的食材——你们别老是在路边的野店里乱吃——那种烤串不卫生——对胎儿不好。”然后她把门关上了。
卡希尔站在走廊里,面对着那道已经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回到房间之后——艾莉西亚正靠在床头,她没有睡,一直等着他回来。
她看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目光带着一道小心翼翼的、不安的探询。
他没有说话,走到床边——坐下——那片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伸出手——用他那巨大的、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了她那道平坦的、温热的、在月光中泛着柔和光泽的小腹上。
他感受着她皮肤下那道温暖的、依然暂时无法用肉眼看到的、但已经确实存在于那里的新的生命——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
“……明天开始——你要多吃点。”
艾莉西亚在那道简短的话中,她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她伸出手——覆在他那只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背上——在月光中,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轮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落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背上——轻柔地,像是某种古老的、安静的祝福。
第319天,傍晚,王都阿斯特拉东区那家名为“金色麦穗”的餐厅二楼包厢里,气氛比讨伐高阶恶魔的时候还要紧张。
艾莉西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双手捧着一只白瓷茶杯——她捧着那只杯子的动作不像是在喝茶,更像是在捧着一只随时可能飞走的鸽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缀着浅粉色花边的白色便服——没有穿牧师袍——因为她觉得那样太正式了——但换完衣服之后又觉得“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于是她在房间门口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希尔芙从她身后伸出手帮她把门推开的。
希尔芙自己坐在艾莉西亚旁边——她看起来一切如常——银白色的长发在从窗棂斜射进来的夕阳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手里端着一只精灵族特有的细长酒杯,杯中的液体是淡金色的,她端杯的手势优雅而从容——但她的尖耳朵暴露了她。
它们在抖动。
不是那种大动作的抖动——是一种极高频的、细微的震颤——像是某种小型动物在高度紧张状态下本能的肌肉反应。
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但坐在她对面的露比已经盯着她的耳朵看了好一阵子了,脸上带着一种“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笑话你”的表情。
露比自己倒是全场最放松的一个——她坐在椅子上,两条裹着黑色长袜的腿悬在椅面前晃荡着,手里翻着菜单翻得哗哗响——一边翻还一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自言自语:“——烤肋排——要一份——蜜汁烤鸡——要一份——炸肉丸子——要一份——水果拼盘——要一份——冰淇淋——要三份——”
“——你一个人点三份冰淇淋?”小艾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啦——我今天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庆祝——多吃点甜食怎么了——?!”
“你庆祝什么?”
“庆祝——”露比的眼珠转了一圈,然后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庆祝我成功混进了这个家——!”
小艾被她的坦率噎住了。
千草坐在桌子的最外侧——她是最后到的——因为她今天下午从灰烬镇赶了一趟传送阵过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墨绿色的和服——腰间系带依然松松垮垮——她以一种“这里就是我该在的位置”般的从容姿态——给每个人面前的空杯斟上了茶。
小艾坐在正对包厢门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安静地扫过桌边的每一位女性——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我先说几句吧。”
所有人——包括正在和菜单搏斗的露比——都抬起了头。
正在抖动的希尔芙的尖耳朵也暂停了。
千草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桌沿,目光温和地落在小艾身上。
艾莉西亚握紧了茶杯——用力到指节微微泛白——但她的目光是坚定的。
小艾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我爸——以前是个普通的发福中年男人。”
桌对面的空气在那句话中安静了一瞬。
“我妈跟他离婚之后,他一直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他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感情。我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什么‘爸爸爱你’之类的话。他表达关心的方式是——冬天往我书包里塞暖宝宝,考试前在我桌上放一瓶热牛奶,我半夜踢被子的时候他会起来帮我盖好。他从不说——但他都做。”
她顿了一下。
“所以——他离婚之后,我一直觉得他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过到老,没事去公园下下棋,养一只猫,偶尔给我打个电话问我有没有吃饱——那种日子。”
“然后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之后——他变了很多。变强了,变年轻了,变壮了——”
她分别看了一眼桌边的四位女性——嘴角带着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用那种略带调侃的语气吐出最后一句话:“——也变忙了。忙到没空跟我吃晚饭——都忙着陪你们了吧。”
露比缩了缩脖子,难得没有回嘴。
她把菜单合上——安静地放在桌面上,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
希尔芙的尖耳朵抖动的频率肉眼可见地降低了。
艾莉西亚低着头,双手握着她那只茶杯——指节微微泛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千草倒是没有低头。她依然看着小艾——嘴角带着那道一贯的、从容的浅笑——像是在等小艾把话说完。
小艾看了看她们每个人。
然后她的话锋转了一一
“——但是。你们让他变开心了。”
那七个字的尾音——和她刚才所有的语气都不同。
没有调侃,没有无奈,没有似笑非笑——只有一道很轻的、像是她自己也花了一段时间才确认了这个事实一样的、平静的陈述。
“他以前在家的时候,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发呆——也不换台——广告也能盯着看半天——话也不怎么说。但他最近——就算是刚打完仗回来、浑身是血的时候——他走进营地的时候——他嘴角那道弧线,是弯的。我以前从来没见他那样笑过。”
她端起茶杯。
“所以——我没什么意见。”
那一刻——包厢里的空气像是一道被松开的琴弦——在无声中轻轻地振动了一下。
然后她环顾了一圈,嘴角忽然露出一道狡黠的弧度——像一只终于露出了藏在背后的爪子的猫。
“不过——艾莉西亚。”
被点名的金发牧师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道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等待最终判决一样的紧张。
“——你得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让我叫后妈——不然我不认账。”
包厢里安静了大约一秒。
然后露比率先发出了一声音量失控的、从鼻腔中喷出的、像是被呛到了的笑意——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手里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果汁因为她手臂的震动而在杯沿处晃荡出一圈圈波纹。
希尔芙的尖耳朵猛地震颤了一下——然后她在那道震颤中——用一道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幅度——弯了一下嘴角。
千草没有笑出声,但她低下头——用倒茶的动作掩住了嘴角那道在暮色中微微上扬的弧线——她为小艾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重新斟上了温热的茶水。
而艾莉西亚——她先是愣住了,然后她的眼眶迅速泛红了——但她没有让那道泪水落下来——她用一道带着鼻音的、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吃完了一顿漫长的晚饭。
从傍晚吃到了天黑——菜点了一轮又一轮——露比一个人吃了三份冰淇淋——然后她又加了一份——理由是“庆祝我多了一个姐姐”——小艾纠正她“按照辈分我应该算你女儿辈”——露比纠正回去“那我叫你姐姐我们各论各的”——小艾沉默了几秒,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还是说“行吧姐姐就姐姐”。
千草讲了一些灰烬镇温泉的趣事——比如有一只迷路的火蜥蜴爬进了女汤的蒸汽室,把三个泡汤的女客人吓得光着身子跑了出来——希尔芙评价了一句“精灵森林的温泉更好”——然后在露比的起哄之下不情不愿地承认“但灰烬镇的果酒确实不错”。
艾莉西亚在整个晚饭过程中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她开始笑了——在她笑起来的时候,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搭在了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小艾看到了那个动作——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甜点推到了艾莉西亚面前。“——这个给你。孕妇要多吃点甜的。”
“……我还没到需要特别补的时候——”
“提前储备——反正迟早要吃的——吃吧——别客气——”
窗外——异世界的夕阳正沉入远处的山脊线。
从包厢那扇高高的窗户望出去——王都阿斯特拉的轮廓在金色的余晖中被勾勒成一道温暖而恢宏的剪影——被魔法阵笼罩的城市穹顶在最后一抹天光中闪烁着细碎的、淡蓝色的光芒,像一层被落日染透了的星光帷幕。
远处——那片他们穿越了将近一整年才走到这里的道路——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温柔的线条——像是来时的路已经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意——不再崎岖了。
餐桌上杯盘狼藉。
露比正趴在桌上用小勺挖最后一口冰淇淋——希尔芙和千草在低声交流着什么关于温泉和精灵草药的话题——艾莉西亚靠窗坐着,捧着她那杯已经凉掉的茶,看着窗外的暮色——她的嘴角带着一道安静的、满足的弧度。
小艾坐在她那个主位上——看了一圈桌边的每个人——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只空掉的茶杯——嘴角那道弧线和窗外的暮色一样——很轻——很暖。
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这样也挺好的。”
窗外——王都的魔法阵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亮起了第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像一圈在穹顶边缘缓缓流淌的星河——温柔地——笼罩住了整座城市。
#2 后记 和平的生活
第620天。
冒险小队刚回到旅馆——屁股还没坐热——露比一脚踹开旅馆大门,手里攥着一张刚在公会门口揭下来的告示,红发双马尾在风中甩出一道狂乱的弧度,发出一声足以把整条街的屋顶掀翻的尖叫:“——魔王被讨伐了——!!!”
整间旅馆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艾莉西亚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她赶紧护住自己那已经隆起得非常明显的小腹,用另一只手接住了下滑的杯托:“——真的吗——?!真的吗——?!我们还没打到魔王城呢——?!”
“告示都贴出来了——!王国的勇者队伍——从北线突破了魔王城的防线——三天前就把魔王宰了——!!据说魔王的脑袋现在挂在王都中央广场的旗杆上示众——!!”
希尔芙靠在窗边,银白色的长发在从窗外灌进来的风中轻轻飘动。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那种一贯淡定的语气说了一句:“……所以我们这一年多来的跋涉——是为了什么。”
“——为了旅游啊——!”露比理直气壮地回答,“——不然呢——你以为我们真的打得过魔王吗——?!”
希尔芙的尖耳朵抖动了一下,沉默了。因为她发现露比说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卡希尔把背上那柄巨剑靠在墙角——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他站在旅馆大堂中央,在那片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暖黄色灯光中站在那副宽阔到能挡住半面墙的身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所以——接下来不用赶路了?”
“——不用赶路了——!”露比跳起来挂在他胳膊上,“——接下来就是纯粹的——想干嘛就干嘛——的——旅游时间——!!”
小艾坐在大堂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热茶——她没有欢呼,没有跳起来,但她嘴角那道弧线——极轻地——弯了一下。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卡希尔的方向。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艾莉西亚那已经藏不住的肚子——现在已经将近七个月了,圆鼓鼓的,像一只藏在牧师袍下的小西瓜。
她的目光在艾莉西亚的肚子上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嘴角那道弧线——又多弯了一点点。
回顾过去将近一年的旅程——从艾尔登费尔城出发,一路上经过了精灵森林、灰烬镇、穿过好几个地底遗迹,最后到达王都阿斯特拉——这段路程在他们出发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条通往魔王城的艰难征途,但走完了回头一看——确实更像一趟漫长的、充满各种意外的、性爱占比极高的旅行。
露比后来在一次晚饭的时候,用她那种一边往嘴里塞烤肉一边口齿不清的语气——给卡希尔的身体现象下了一个非常精准的定义。
“——爸的身体啊——现在就像是一只手——伸进了每一个性成熟的女性体内——然后对着她们的子宫——狠狠捏了一把——把水直接从里面挤了出来——!”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手势——五指猛地收紧——然后小艾把一块面包精准地塞进了她那张还在滔滔不绝的嘴里。
“……你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唔——我还没说完——他的荷尔蒙浓度——根据魔法公会的最新研究标准——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类男性的——唔——唔——”(被面包堵住)
但露比说的确实是真的。
卡希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的身体经过肉体活性化重塑之后——他的气息对异性似乎有着一种极强的吸引力。
不是那种“他很帅”的普通的吸引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像是某种生物本能的召唤。
那些女性看到他——闻到他的气味——靠近他——身体内部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温热的、湿润的回应——像是身体在替大脑做决定——根本不需要经过思考。
(只不过好像对小艾无效——对于这一点卡希尔反而感觉挺安心的,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女儿。)
对于这种现象,卡希尔的态度在上次跟小艾摊牌之后——变得越来越坦然了。
他的原则很简单:第一,要是他喜欢的类型,第二,要在小艾的白眼范围内保持基本体面——满足这两条就可以了。
他的审美标准也非常明确——巨乳。
只要是胸部大的——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还是其他什么种族——他基本都会在小艾那道带着“又来了”的无奈目光中——憨笑着——把对方抱进房间。
每一次大约耗时至少一个半小时。有时候两个小时。
然后他会容光焕发地走出来——步伐轻快,面色红润,像是刚做完了一套舒筋活血的广播体操。
而那位跟他一起走进房间的女性,通常需要扶着墙才能走出来——两腿发软,面色潮红,小腹微微鼓起——里面装满了卡希尔那一发发浓稠的白色液体。
据不完全统计——在过去这几个月里,倒在卡希尔胯下的种族类型几乎可以编成一本小型图鉴。
高傲的血精灵。
她们有着深红色的长发和浅紫色的眼眸,和森林精灵不同,血精灵在性爱上更加主动、更具攻击性。
那位在边境哨站遇到的女性血精灵——她一开始的语气是高傲而冷淡的——“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巨人?”——然后她在闻到他的气味之后,不到几个呼吸之间就改了语气——“……你今晚有事吗。”那晚之后,她第二天早上离开的时候走路姿势明显变了,但她依然努力保持着那种高傲的步态。
结果走了一步就不小心绊了一下,卡希尔扶住她的时候,她用血精灵语低声说了一句——他没听懂,但她脸红到了尖耳朵尖。
风骚的暗精灵。
她们的皮肤是那种深紫色的,头发银白——暗精灵在这片大陆上是出了名的纵欲成瘾。
那位在暗巷里堵住他的暗精灵,根本没有问他愿不愿意——她直接用一道暗影束缚把他按在墙上,然后骑了上去。
做完之后她瘫在地上变成了一滩像是被拧干了水分的紫色抹布——她用手指颤抖着在地上划了一个传送阵,然后爬了进去。
崇尚天性自由的鹰身女妖。
她们有着人类的躯干和鸟类的翅膀与下肢,利爪的握力惊人——那位年轻的鹰身女妖,她用那双覆盖着浅灰色羽毛的爪子勾住他的肩膀,在半空中——飞行途中——完成了整个交合过程。
她的体温比人类高,那层覆盖着细密羽毛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泽——高潮时她的翅膀完全展开,在空中滑翔了将近一个转弯半径的距离——然后她用一道清脆的、像是鹰啸一样的声音喊出了那句谁都能听懂的话。
好客的人鱼少女。
她们的下半身是覆盖着鳞片的鱼尾,上身皮肤光滑,带着一层海水中自然形成的湿润光泽。
那位人鱼少女是在海边的一座渔村遇到的。
她把他拉进海水里——然后在浅海的月光下,她温热湿润的腔道包裹着他。
人鱼的体质让她们在交合时会从皮肤分泌一层润滑的粘液——那层粘液在海水中散发着淡淡的、类似海藻和花香混合的气息——她在他身上扭动着那条修长有力的鱼尾。
他在她体内射完之后——她捧着他那根依然半硬的巨物,用一层海草把它细心地裹好,然后冲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下次来海边——再找我玩哦——!”
还有那些风俗迥异的其他种族——每一段经历都在他那本已经被翻烂了的冒险日志中留在了某几页潦草的、他自己过后也不太记得写了什么的记录里。
但在他那漫长的、丰富到几乎可以写成一部百科全书的一路艳遇之中——有一个种族的体验——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依然忍不住咽一口口水。
八臂娜迦。
那位八臂娜迦是在南部沼泽地带遇到她的。
她有着墨绿色的长发和竖瞳的暗金色眼眸——从腰部以下是覆盖着细密墨绿色鳞片的修长蛇身,长度目测超过五米,盘踞在沼泽地一座废弃神庙的石台上时,像是一座散发着冷血动物特有光泽的墨绿色雕塑。
她的上半身是女性人类的形态——皮肤白皙,锁骨精致——那对巨乳的尺码在这片沼泽地中毫无顾忌地袒露着,乳尖是暗红色的,像两颗成熟的浆果。
她有着四对——八只手臂——每一只手臂都线条修长、覆盖着一层极细密的鳞片,手指比人类多一个指节,灵活得像是有自己独立的生命。
她的目光落在卡希尔身上的时候——那道暗金色的竖瞳——在沼泽地的暮色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亮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蛇类特有的那种沙哑而性感的、尾音微微上扬的语调——“……你——味道好特别——。”
然后她用八条手臂缠住了他。
卡希尔后来回忆起那个晚上的时候——在他脑海中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
不是她那覆盖着软滑鳞片的蛇身缠绕在他体表时那种温热的、光滑的、带着一丝极轻微的粗糙感的触感——也不是她那条蛇尾的握力——它在他的腰际收紧时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无法呼吸,也不会让他轻易挣脱。
而是——她的那处穴道的内部结构——和他上过的任何一个种族都完全不同。
八臂娜迦的体温比人类低。
她的皮肤是凉的——但那处穴道内部非常温暖,一进去就像是被一整片温热的沼泽包裹住了,那种温差感,在她主动缠上来时尤为明显和刺激。
而她的内部构造——她有着极其发达的肌肉层——不是那种简单的、单一的收缩——而是像由无数个细小的肌肉环组成的一条长长的通道,每一层肌肉环都可以独立控制——像是好多个小巧的软嘴同时嘬吸着他,从根部一路到龟头——在她自己控制的节奏中一路从上往下地吸吮过去。
他进入她的时候——她那条修长的蛇身在他腰间缓缓收紧——八条手臂中,两条缠绕在他脖颈后方,两条抱住他的后背,两条扶住他的腰侧,两条引导着他那根巨物进入她那条深不见底的、有着自己节奏的通道。
她的那处穴道在吸吮着他的整个过程当中极其灵活——时松时紧,时而蠕动时而吸咬——她可以根据他每一道反应来精确地调整她体内每一条肌肉环的收缩节奏,像是在演奏某种只有她的身体才能演奏的乐器。
她用两条手臂缠住他的脖颈,另外六条手臂在他的身体上游走着——指尖触感光滑而微凉,像是六条独立的小蛇在他的皮肤上缓缓爬行。
她的蛇尾缠在他的腰上。
她在那声闷闷的满足的叹息声中——在余韵中,依然用她那条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漂亮的墨绿色蛇尾,轻轻地缠着他的脚踝。
不过——那位八臂娜迦并没有加入小队。
她本来就是那片南部沼泽的原住民,她有她自己的领地、自己的生态位。
但她在卡希尔离开的时候,用她其中一条手臂从自己脖颈上摘下了一枚墨绿色的鳞片,放在他掌心里——然后用那条手臂指了指他的胸口——“下次路过的时候——用这片鳞片放在水面上叫我。我在水下能听到的。”
那一路上——遇到过很多女人。她们来了,又走了。就像溪流中的石头——水从上面流过——石头留在原地。
但有一位——她不属于石头,也不属于水。她更像是某种游离在气候之外的不可预测的天气现象。
那是一头巨龙。
准确地说——是一头化形之后非常漂亮的女性冰霜巨龙。
她的真身盘踞在雪山之巅的时候,是一头覆盖着冰蓝色鳞甲的庞然大物,翼展遮天蔽日,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冰晶。
但她化成人形的时候——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直垂到腰际,眼眸是那种极淡的冰蓝色,像是在瞳孔深处冻结了一整片冬天的湖泊。
她第一次出现在卡希尔面前的时候——没有任何铺垫。
那天他们正在雪山脚下扎营,然后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营地。
在那片白茫茫的、能见度不到几米的狂风暴雪之中——一道高挑的身影从风雪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轻甲,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冰蓝色的眼眸在风雪中亮得像两颗寒星。
她走到卡希尔面前——在漫天风雪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的气味——我在雪山顶上就闻到了。隔着三十里。”她的声音很冷——但那种冷不是冷漠——是一种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温热水流的、带着某种极度克制之下的炽热的冷,“——让我操你。”
“……你说什么?”
“我说——让我操你。你没听清的话我可以重复第三遍。”
那天晚上——卡希尔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在床上和他在体能上旗鼓相当的对手。或者说——比他更强的对手。
她的体温比正常人类低——冰霜巨龙的体质让她的体表常年带着一层凉意——但她那处穴道的内部却是温热的,那种“外面冰冷,内里火热”的极端反差,在推进去的那一瞬间让卡希尔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道冰与火交织的电流击中了一样。
而且她的耐力——远超人类。
她把他按在那片雪地上一整夜——不是他操她——是她骑在他身上,用她那修长的、覆盖着一层细密冰霜般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的双腿夹着他的腰——她自己动。
她动了一整夜。
她的体力几乎没有衰减。
她的速度、力度、节奏——在持续了将近十来个小时之后——依然和刚开始时一样精准。
她的高潮阈值极高——她在他身上骑了整整两个来回,才到达第一次高潮——而她在第一次高潮之后休息了一小会儿,又翻过身来骑了上去。
那是卡希尔第一次——在同一次性爱中——感觉到自己快要被榨干了。
他那根巨物在她体内射了好多次,但每次射完之后,她那冰凉的手指会握着他那根已经开始软化的巨物,用一种夹杂着冰霜魔力的手法揉搓几下——然后它又硬了起来。
卡希尔在第二天早上从雪地里爬起来的时候——他那位冰霜巨龙小姐正坐在旁边的岩石上,整理着那件轻甲的系带——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他扶着腰从雪堆里爬出来的狼狈样子,嘴角浮现出了一道极淡的、像是冰川在晨光中裂开一道缝隙一样的弧度。
然后她站起来——展开那双遮天蔽日的冰蓝色龙翼——在晨光中——朝卡希尔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下次——我会找个月光好的晚上来。你做好准备。”
然后她飞走了。
她的龙翼带起一阵夹杂着冰晶的气流,把整片营地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露比从那堆被冻住的帐篷里钻出头来,头发上挂满了冰碴子,她用一种刚睡醒的、带着鼻音的声音问了一句:“——我刚才是不是做梦梦到一头龙在操我爸——?”
小艾坐在那堆被冻住的篝火余烬旁边——她倒是淡定——她已经淡定到甚至懒得翻白眼了。
她用一根树枝戳着那堆被冻成冰块的木炭,声音在这片雪山清晨的寒气中显得格外冷静:“——没做梦。是真的。一头冰霜巨龙操了你爸一整夜。你现在可以去看看他腰还在不在。”
卡希尔从那片被刨成一片狼藉的雪坑中爬起来的时候——他扶着腰,在晨光中,确实感觉自己被掏空了一点。
但只有一点点。
他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那道快速的恢复力正在把这“一点点”缺口迅速修补好。
他感受着那道恢复的过程——心里想着的是同一件事:这头龙——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
在性爱上——甚至比他更强。
事实上——每次那位冰霜巨龙小姐来找他之后——他会神奇地安分几天。
具体来说,大约一个礼拜左右。
那几天里,他既不去招惹旅馆里的路人女性,也暂时不会去向希尔芙或者露比求欢——他甚至面对艾莉西亚偶尔投来的包含着“今晚有空吗”的目光时都会用一种带着歉意的笑容摇摇头——然后露比对这种现象有一个精准的评价。
“——爸被龙骑傻了。需要几天恢复一下冷却时间。正常的——正常的——巨龙嘛——输出肯定比人类高几个档位的——理解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用打副本的术语来形容我爸的性生活——!”
“——不然用什么——用烹饪术语吗——?爸被龙烤到七分熟需要静置一会儿让肉汁回流——?!”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接下来的日子——魔王已经死了。
再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在远方等着他们了。
不用赶路了,不用看地图了,不用在陌生的森林里扎营时还要轮流守夜了——他们可以想在哪停就在哪停,想看哪片海就看哪片海,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卡希尔坐在旅馆门口的那道低矮的门槛上——他那庞大的身躯坐在那道小小的门槛上,看起来像是某位巨人正在试图坐在一个人类用的小凳子上,画面莫名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夕阳从他面前的街道尽头斜照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温暖的橘红色光带。
他看着那道夕阳——看着街道上那些在魔王被讨伐的消息传出后开始欢庆的人群——看着远处王都的魔法阵在暮色中亮起第一层淡蓝色的光芒——他听着身后旅馆里传来的那些他早已熟悉的嘈杂声响——露比在和小艾抢最后一块肉干的声音——艾莉西亚轻柔的笑声——希尔芙用精灵语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被露比大声反驳的声音——他沉默地坐在那道门槛上。
然后他嘴角浮现出了一道极淡的、在夕阳的余晖中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很平静,很轻松吧。
他这样想着。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股熟悉的凉意从背后袭来,然后一双冰凉的手臂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那道冰凉的、但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温热的嘴唇贴在他耳边,用那种在冰雪中浸透了千年清冷的声音亲昵地吐出一句:“——今晚月色应该很好——我正在想你会不会和上次一样有空——”
她来了。
卡希尔在那道冰凉的怀抱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那道笑容在暮色中,在从街道尽头斜照过来的、温暖的橘红色夕阳中——显得很放松——像是在说——
行吧。反正魔王都死了。就算日子永远不会真正平静——但,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他站起来——在那道冰凉的怀抱中——用一种认命了的、但带着一道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的声音说了一句——他转头对屋里喊道:“——小艾——今晚我不回来吃晚饭了——!”
“……知道了——!!帮我带一份夜宵回来——!!要上次那家烤肋排——!!”
卡希尔在那道从背后传来的、带着无奈但已经习惯了的声音中——他被那双冰凉的手臂拉着——走进了那片渐浓的夜色里。
夜空中——一轮圆月正从东方的山脊线上升起——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这座刚刚迎来和平的城市屋顶上——温暖而明亮。
远处——某个不知名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像是从雪山顶上传来的龙吟——在月光中——消散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