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冰不知道那个戴眼罩的女人为什么帮她。
是出于同情?还是良心不安?又或者是另有什么阴谋?
变态杀人魔的帮凶罢了。
她在黑暗中咬紧牙关,狠狠拧着自己的手腕,一点一点地将那已经松动的绳结撑开。
粗糙的绳索磨破了她本就受伤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
绳子终于脱开的那一刻,她双手重获自由,整个人几乎虚脱地瘫在地上,激动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张若冰来不及放松,她抓紧时间活动着麻木的手腕和脚踝,让血液重新流通。
然后她强撑着站起来,赤着脚开始在四周摸索,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铁门紧闭,锁得死死的,没有钥匙根本出不去,她不敢尝试撞开,她怕声音引起那变态的察觉。窗户她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这地方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牢笼,插翅难飞。
她没有放弃。
她开始悄悄搜集一切可以用的武器。
……
楼下,陈末正倚在前台边跟朱纤纤说话。
“纤纤姐,你那个伪人网管借我一个呗。”
朱纤纤正在对账本,闻言抬起头来,美眸流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拿去用就好啦。怎么了?今晚要前后夹击青青?玩这么花?”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揶揄。
“姐你可别乱说,我可不爱好这口。”陈末摆了摆手,“我养了个新宠物,怕她跑了,找个帮手。”
“哦?”朱纤纤来了兴趣,放下账本,探过身来,“要不要姐上去帮你抓?”
“别别别,你来不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了?”陈末连忙摆手拒绝。
朱纤纤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
陈末休息到晚上,身体总算恢复了一些。他从朱纤纤那叫来一个面无表情的傀儡伪人网管,带着它上楼。
他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走在楼梯上。
你说这小妞会怎么挣扎呢?
她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发现,没有钥匙根本进出不得。那窗户也打不开、砸不开、打不烂。
陈末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心想,如果换成自己被困在这里,会怎么做。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把握住下次喂饭的机会。
要么躲在门后,趁开门时偷偷逃走;要么藏在那片人皮森林里,等他靠近时偷袭反杀。
反杀?用什么?对了,还有绳子,近身缠斗我也不好施展电棍。
又或许她格斗术很厉害?
前者要面对他的追击,后者则要跟他这个“杀人魔”正面硬扛。
陈末弯起嘴角。
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不管你怎么选,老子都有万全准备,包你插翅难飞。
他缓缓推开三楼的大门,让伪人小弟先进去看看门后。
伪人面无表情地环顾了一圈门后的死角,然后面无表情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陈末这才放心地推门而入,顺手把铁门关好,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
他扫视了一圈这片昏暗的人皮森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门后没有脚印,她应该是藏到人皮森林里了。
吼,选择正面硬刚啊?陈末暗自赞赏她的勇气,不愧是当警察的。
他放慢脚步,故意让脚步声在空旷的三楼清晰可闻,同时让那个高大的伪人小弟静步缀在身后两三步的位置保持警惕。
他自己手里握着那根黑色电棍,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
啪。啪。啪。
那规律的声音在死寂的三楼回荡,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每一下都敲在躲在暗处的张若冰的心上。
走到房间中央时,陈末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人皮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四周一片死寂。
他“发现”人不见了,眉头一皱,故作发怒地吼道:“他妈的,人呢?死贱人,快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三楼回荡了几声,然后消失在寂静中。
没有回应。
只有那些人皮,在无声地摇晃着。
“我现在数到三,你要是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陈末的声音在三楼回荡,带着刻意压低的怒意。
“一。”
没有人皮晃动,没有声音回应。
“二。”
他放慢了语速,脚步声也在人皮森林间停了下来,像是在侧耳聆听。
“三。”
依然没有动静。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陈末冷笑一声,手中的电棍开关已经拨开,“那我只好亲自把你揪出来了。等会落我手里,可有你的苦头吃……死贱人。”
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缓缓在人皮森林里穿梭,时不时用电棍挑起面前遮挡的人皮,查看后面是否藏着人。
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每次挑开人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慢悠悠的节奏,像是一条毒蛇在草丛中游走,寻找着猎物的破绽。
“藏在哪呢?”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戏谑的意味,“挂这么多人皮还真挺碍眼的,是不是躲在角落呢?这可不好找啊……”
他忽然在一个地方停下脚步,用鼻子嗅了嗅,挑眉道:“呵呵,贱人就是贱人,一股子的尿骚味,看来就在这附近了。”
他故意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向张若冰藏身的方向。
陈末用电棍挑开面前一张干瘪的人皮,电棍顶端发出“噼里啪啦”的蓝色电弧声响,在昏暗的空间中格外刺眼和刺耳。
“哟,不是这张……”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人皮后面空空如也的区域,又迈步走向下一处。
他故意时不时打开电流,让那噼啪作响的电弧声在空旷的三楼回荡,像是在向藏在暗处的张若冰宣告——我随时都可能找到你,你逃不掉的。
这既是对她的心理压迫,也是特意暴露自己的位置。
又挑开两张人皮后,陈末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嗯?骚味越来越重了。”
他顺着那股刺鼻的尿骚味,慢慢朝深处走去。那里的人皮挂得格外密集,层层叠叠,像是一片小型的屏障。
陈末用电棍拨开前排的几张人皮,后面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地面上有一小摊深色的水渍,散发着浓烈的腥臊气味,旁边还扔着一条浅蓝色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内裤,皱巴巴地团在地上。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哟呵,聪明啊,还布置了这种陷阱?可你要怎么光着身子对付我呢?”
他用怪异的声音啧啧称奇:“啧,只可惜,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
他把棍尖指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张人皮的姿态不太对劲,身体鼓鼓囊囊的,像是里面塞了东西。
他一步步朝那张人皮走去,嘴里还在念叨:“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把这张人皮里面塞满了别的人皮,假装你躲在这后面?”
走到那张人皮前,陈末猛地用电棍挑开——
里面确实塞满了东西。是几节绳子,松散地撑起那干瘪的轮廓。
“啧,大差不差。”陈末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
他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若冰从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另一处人皮后猛地窜出,手中攥着最后一截绳子!
她脸上带着决绝的狠意,这一下她预谋已久。
这里没有多余的道具能够用来杀人,只有这绳子。
但她的身体状态不好,不一定能拿下成年男子,只有借用体重偷袭,将男人扑到再勒死他,方才有一线生机!
先用尿味和那条内裤引他注意,让他以为自己只会玩些小聪明,再在另一处人皮里塞上填充物,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处。
在他注意力被吸引到那片假人皮上的那一刻,她才从真正的藏身处出手!
她的计划成功了!
然而,在她扑到一半时,一个高大的黑影无声地从侧面撞了过来!
那个一直跟在陈末身后几步的伪人网管,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精准地挡在了她的偷袭路线上。
它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推,张若冰整个人被撞得失去平衡,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脚——
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在她胸口炸开!
陈末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手中的电棍精准地捅在她裸露的身上。
“呃呃呃啊啊啊——”
电流瞬间传遍全身,张若冰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四肢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陈末蹲下身,看着地上抽搐不止的张若冰,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计划不错,可惜啊……”
“我可是团伙作案。”
他用电棍戳了戳张若冰浓密的三角地带,跳动的电弧点着了几根阴毛,确保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这才收起电棍。
他动作麻利地用绳子将她双手反绑在背后,又检查了一下绳结是否牢固。
张若冰瘫软在地上,浑身还在微微抽搐,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做完这一切,陈末从身后拿出准备好的一口木碗和一个塑料瓶,拧开瓶盖,将里面黏糊糊的液体倒进碗里,然后放在她身边的空地上。
这是他特调的晚餐。主要成分是水煮鸡胸肉和水打成泥,营养价值极高,足够让她恢复体力了。
但为了让味道更加恶心一点,他特意加了油、浓缩苦瓜汁和辣椒水,还有一点点芥末粉。
他自己尝了一口,当场就差点吐了出来,又苦又辣又冲,黏不拉机、五味杂陈,堪称生化武器级别。
“你的晚餐,不吃就饿着。”陈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不再看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边走边打了个哈欠。
睡了,明天再来调教这只倔强的小野猫。
张若冰咬着唇,艰难地吸着气,一颗心越沉越深,一点一点陷入绝望。
黑暗中,传来一阵“咯咯”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牙关在打颤。绝望的恐惧再一次袭来,这次更加的鲜明震撼,将自己的心防冲得支离破碎。
张若冰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就噩梦连连,仿佛看到自己正在经历某些不堪入目的一切,却无力挣脱。
时间过得分外漫长,她感觉像过了一天、一年,四周只有人皮陪伴的昏暗。
直到身体内部传来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她涣散的目光才落在那碗颜色灰白的黏糊糊的东西上。
光闻味道就让她胃里一阵翻涌,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