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并不知道，人皇正在赶来，但他此刻的杀意早已淹没了整个战场。
他抬起手——那只手在虚空中缓缓握紧，仿佛握住了整个天地的脉搏。
指节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一块古朴厚重的板砖自掌中凝实，砖面刻着斑驳的道纹，每一道纹路都暗合天地至理，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风将这板砖高高举起，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就这么以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对着悬浮在半空的无始钟狠狠砸去！
“嘭——！！！”
这一声闷响，绝非普通的器物碰撞可比。
它是法则与法则的野蛮对冲，是意志与意志的血腥肉搏。
当板砖砸落的瞬间，无始钟钟体上的亿万道古老符文瞬间炸亮，如同沉睡的星河被骤然唤醒，爆发出刺目的银辉。
钟身剧烈震颤，那震颤的余波如同实质的水纹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露出了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
地面上的山峰在这余波的冲击下，直接化为了齑粉，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
身在铜钟之中的不死天皇，只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给敲碎了。
他的脑浆在颅骨内剧烈翻涌，耳膜被震得渗出血珠，视野里一片天旋地转，金星乱冒，他甚至无法分辨上下左右。
“嗡嗡嗡”的耳鸣声取代了世间一切声响，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更致命的是那板砖上传来的诡异力道。
这股力道并非仅仅作用于皮肉，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顺着他的经络血脉，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将他的骨头一根根震裂，将他的经脉一寸寸撕断！
他那以不死本源淬炼了无数纪元的肉身，此刻竟如同瓷器般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沉浸在他血肉中、与本源融为一体的古老符纹，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彻底激活了。
它们不再蛰伏，而是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从他体内深处浮现出来，疯狂地、贪婪地撕咬、磨灭着他的血肉与神魂。
每一寸肌肤的消融，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不死天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这些背叛了他的符纹一点一点地蚕食。
他那引以为傲的不灭之躯，在这两件仙器的合力绞杀下，开始如冰雪般消融。
首先是手臂上的皮肉化作飞灰，露出森森白骨；紧接着是胸膛，肋骨一根根外露，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却也在符文的侵蚀下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就连他藏在识海深处的神魂，都被那钟声透骨而入，震得七零八落，直接溃散了将近三成！
神识碎片如流星般划过识海上空，每一片碎片的剥离都让他眼神涣散一分。
两件仙器 —— 人皇印与无始钟的合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它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古老的共鸣，一者镇压肉身，一者消磨神魂，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般的仙帝来了，恐怕连一波都扛不住。
不死天皇虽然仗着深厚的底蕴和无数纪元积攒的福缘苟延残喘了下来，但他体内的本源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倾泻，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想要唤回自己的仙器 —— 那柄与他心神相连、曾斩杀过无数天骄的战戟。
然而，他的意志延伸出去，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了。
有无始钟那隔绝时空的钟波挡着，还有那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修罗枪在一旁死命纠缠，战戟虽然就在不远处的虚空中怒吼咆哮，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屏障，回到主人身边。
“还好……我还有……最后的后手……”不死天皇的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容。他咬着牙，伸出颤抖的手，凭空一握。
“咻——！”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黄色光柱，自他头顶冲天而起！
那是一顶五光十色的皇冠，冠身雕琢着九条栩栩如生的天龙，每条龙的眼睛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神珠，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辉。
这皇冠一出现，便散发出了一股远超仙器范畴的威压，那威压古老而宏大，仿佛来自另一个纪元，带着天帝那种睥睨天下的无上意志。
它如同一轮骄阳，冉冉升起，猛地撑住了正在缓缓合拢的古钟钟口！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无始钟，在这皇冠散发出的天帝气息的冲击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钟壁上的符文一阵明灭不定。
就在这一刹那的间隙里，不死天皇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从那被撑开的缝隙中狼狈地溜了出来。
他刚一现身，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皱纹比方才又多了几道，眼中的神光也黯淡了几分。
那顶皇冠乃是他父亲所赠，里面封印着他父亲——灭世之皇的一缕天帝意志。
若非如此，区区一顶皇冠，又如何能从无始钟的镇压下逃脱？
然而，不死天皇还没来得及喘第二口气，迎接他的，赫然又是那该死的、朴实无华的身影！
“嘭——！！！”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秦风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手中的板砖再次高举过头，以一道刁钻无比的角度，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脑门正中央！
这一次砸击的位置，比上次更加精准，力道也更加霸道！
刹那间，不死天皇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他眼前崩塌了。
一道狰狞的血痕从他额头裂开，然后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间遍布了他整张脸。
他的脑门直接被砸爆了！
白的、红的、粘稠的物什混合在一起，从那裂缝中喷涌而出。
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晕，如同冤魂般萦绕在他体表，那是人皇印吞噬之力的触须，它们贪婪地缠绕着他的伤口，疯狂的汲取着那精纯无比的本源之血。
那些散落的鲜血，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它们违背了重力的法则，如同倒流的河水一般，纷纷逆流而上，化作一道道血线，汇入悬浮在半空中的人皇印之内。
更为恐怖的是，不死天皇那凭借不死真身凝聚而成、高达千丈的巨人法相，在承受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之后，竟然如同雪崩般开始急速崩塌！
那巍峨如山岳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一丈、十丈、百丈——仅仅一击，这千丈巨人就被硬生生削去了一百丈！
巨人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大片大片的血肉从法相上剥离脱落，在半空中化作精纯的生命精气，被人皇印毫不客气地吞噬殆尽。
“可……可恶！”不死天皇捂住自己几乎碎裂的脑门，踉跄着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深深的脚印。
他的声音嘶哑而愤怒，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屈辱的火焰，“有本事……有本事别搞偷袭！”
“偷袭也是本事。”秦风手持板砖，站在虚空中，神情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着狼狈不堪的不死天皇，淡淡道：“你也可以偷袭我，可你没有那个实力。”
偷袭，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都是敌人，又没规定不准偷袭，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战场上只有生死，哪来的规矩？
“呼呼～！”不死天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愤怒只会让他更加被动。他闭上眼，将体内的气息调匀，然后猛地睁开！
随即，他双手灵动，十指如同穿花的蝴蝶般飞快结印。
一道道淡黄色的光晕，自他体内散发而出，如同湖面上的涟漪般一圈圈向外扩散。
那光晕中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威压，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诅咒，沉重、压抑、充满了死亡的腐朽气息。
它覆盖了方圆百万里的虚空，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在其中。
“皇族威压！”
这是每一个不死皇族成员都会的天赋神通，但不同修为的人施展出来，威能天差地别。
由不死天皇这位堂堂准仙帝施展出来，其威压足以让一位仙王瞬间失去战斗力，甚至被活活压成一滩肉泥！
它能削减敌人的实力，让敌人如同身陷万年泥潭，行动迟缓千倍万倍，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平日里百倍以上的力气。
这招便是用来对付那些实力远超自身的强横对手的，是皇族赖以生存的底牌之一。
“皇族威压吗？本帝也会。”秦风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淡黄色光晕，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随即，他也双手灵动，十指以一种与不死天皇一模一样的方式飞快结印！
下一刻，他的体外同样浮现出了淡黄色的光晕，无论是光泽、纹路还是那股威压的气息，都与不死天皇的同出一辙，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这是秦风在深渊中吞噬那些不死皇族杂鱼时，顺带从他们灵魂深处剥夺而来的记忆与法则。
他一直没有使用，并非忘记，而是不屑。
现在，既然对手要用皇族的法来压制他，那他便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用不死皇族自己的法，来对付他们自己！
“轰——！！！”
两人同时出手！
两股性质相同、威力相当的皇族威压如同两头洪荒巨兽般轰然撞击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怪陆离的法则碰撞，而是彼此纠缠、彼此抵消、彼此压制！
恐怖的重力场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空间被这两股力量的交互作用压得扭曲变形，一座座本就残破的山脉在这股压力下直接崩塌成粉末。
两人的行动，同时变得无比缓慢起来了。
秦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形的沼泽之中，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不死天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引以为傲的皇族威压，此刻反而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
两人的实力在对方的威压影响下，都锐减了将近三成，互相影响着对方。
“你……你也会？”不死天皇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穷尽一生心血修炼的皇族秘术，为何这个人族竟然也能随手施展出来？
同样的法，这还怎么玩啊！
“我会的太多了，你是不会懂的。”秦风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然后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重瞳——！！！”
他猛地闭上双眼，当那双眼再次睁开时，瞳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深邃如漩涡般的光团！
每一个光团中，都嵌套着另一个更小的瞳孔，仿佛两枚同心圆环叠在一起，散发出一种足以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神秘力量。
那一瞬间，秦风的身影在所有人眼中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仿佛他的存在本身与这个时空发生了某种错位。
下一刻，他的双眼中凌空爆射出两道重叠在一起的神光！
那神光并非简单的光束，而是由无数细密如发丝的神纹编织而成，每一道神纹都散发出撕裂法则的恐怖波动。
这两道神光超越了空间的限制，无视了皇族威压那沉重如山的束缚，仿佛它们存在于另一个维度，转眼之间便穿透了重重空间，直接出现在不死天皇身前！
“呲呲——！！！”
刺耳的声音响彻天地，仿佛有千百块烧红的烙铁同时落在肉身上。
神光之中那些细密的神纹，如同活物般落在了不死天皇的身上，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神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呲”声。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悲鸣，每一声都伴随着血肉被腐蚀的恶臭。
下一刻，神光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不死天皇的肉身！
两道碗口粗细的透明窟窿，赫然出现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并一路穿透他的后背，带起大片的血雾！
那窟窿的边缘处，可以看到无数细密的神纹正在疯狂啃噬着他的血肉，阻止着不死本源的自愈能力。
哪怕他拼命调动体内磅礴的本源之力，那些神纹依然如同跗骨之蛆般难以驱散，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越扩越大。
“重……重瞳。”不死天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踉跄着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血色的脚印。
他的嘴唇颤抖着，口中传出绝望的喃喃之音。
他疯狂地调动本源之力，试图修复胸口那两个恐怖的血洞。
然而，那重瞳神光留下的伤害，根本不是普通的法则伤害那么简单！
它伤及的，是他的道基，是他的本源！
那些细密的神纹如同寄生虫般附着在他的本源之上，只要他动用一分力量，神纹便会吞噬掉两分！
他越是催动本源之力修复伤口，伤口的恢复速度就越慢，反而是那些神纹吞噬得更加欢快了。
胸口处，一道道金黄色的血液不断外溢而出，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着惊人的生命力。
然而人皇印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顺势就飞了过来，直接悬在血洞上方，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将那些溢出的血液尽数吞噬。
还有一旁正与战戟缠斗的修罗枪，那枪尖也不时朝着这边颤动，枪身散发出一阵红光，仿佛也想来抢一份羹。
但是，那战戟毕竟也是仙器级别的存在，一时半会儿，修罗枪也无法脱身。
“噗嗤——！！！”
当不死天皇终于稳住身形，他当即大嘴一张，狂喷出一口老血！
那血液中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和金色的骨髓，显然他已经伤到了脏腑深处。
更可怕的是，一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瞬间浮现出无数深可见骨的皱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万年！
他原本满头金发变得花白稀疏，挺拔的身躯也佝偻了下去。
这并不是自然老去，而是被重瞳神光伤得太重，本源之力严重亏损，已经无法维持他年轻的外貌和强大的生机了。
同时，那两道重瞳神光虽然消散了，但其中蕴含的神纹之力却并未完全消失。
它们如同跗骨之蛆般萦绕在他伤口周围的虚空之中，如同刮骨钢刀般，一点一点地磨灭着他的肉身和本源。
本来就因为皇族威压的反噬而行动缓慢，再加上被重瞳神光正面扫中，此刻的不死天皇，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连巅峰时期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了。
“咻——！”
秦风却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双眼再次爆发出璀璨的神芒，那两道可以撕裂万物的重瞳神光，再度横扫而过！
这一次如果被扫中，那便是拦腰截断，下场会比胸膛被打穿惨烈十倍！
那两束神光就像两柄上苍锻造的利刃，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划过，速度之快，早已超越了时空的界限，连法则都在它们面前被无声地切割。
不死天皇面色惨白，他感受到了那死亡的危机正在步步紧逼。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得不强行中断与战戟的联系，将头顶那顶皇冠唤了回来。
他颤抖着伸出食指，逼出一滴晶莹剔透、闪烁着一丝丝天帝威压的精血，将那滴对他而言万分珍贵的精血滴落在皇冠之上。
“咻——！！！”
刹那间，皇冠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伟岸而苍老的虚影，自皇冠中央那枚最大的神珠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与不死天皇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威严、身形更为高大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古老的帝袍，袍服上绣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万族毁灭的图案。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仿佛看透了万古，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只有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冷漠。
“玩够了吧！”老者的虚影刚一凝实，尚未完全适应这一方的天地，便意识模糊地开口，声音如同万年寒冰碰撞，不带一丝温度，“该回来了吧！”
可话音尚未落下，他那深邃的目光便扫见了那两道正在急速逼近、足以撕裂万古长空的重瞳神光。
“咦！”老者发出一声轻咦，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竟是重瞳神光。”
随即，老人不慌不忙地一挥手。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仿佛由无数道则瞬间交织而成，凭空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神光的横扫之势。
“轰——！！！”
“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闷响！
神光与屏障悍然相撞！
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起来，星斗移位，日月无光！
那屏障在被击中的瞬间，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上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缝，但它终究还是撑住了！
紧接着，神光轰然消散，而那屏障也在下一秒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秦风微微皱眉，看着那突然杀出的苍老虚影。
这场面，让他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
这不就是他之前自己经常干的事吗？
打了个小的，来了个老的。
现在，轮到不死天皇像自己一样，开始摇人了。
不过，秦风心中依然没有丝毫惧色。
来两个，他一样杀。
这虚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莫名的威压，确实比不死天皇强了不止一筹。
他的真身实力肯定极强。
但只可惜，此刻来的不过一具虚影罢了，他秦风有信心拿捏。
“被一个人族，打成这幅鬼样子。”老人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狼狈不堪的不死天皇，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深深地失望和嫌弃，“我皇族的脸，被你丢干净了。这次不许呆在下界了，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却又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不死天皇的心头。
“是，父亲！”不死天皇面对这名老者，完全没了刚才的倨傲。他只能低下头，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唯唯诺诺地回应。
这虚影正是他的父亲——灭世之皇！
他父亲也是不死皇族的祖宗级人物，真身早已达到了天帝修为，位列十大诡异始祖之一，号称灭世之皇。
在上苍之上那片强者林立的世界里，也是有头有脸、让无数生灵闻风丧胆的大人物。
随即，灭世之皇缓缓转身，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了秦风身上。
他打量了秦风几眼，脸上浮现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尽管那笑容中依然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小子，有点实力。本皇爱才，今日可以不杀你。”他顿了一下，仿佛在给秦风思考的时间，然后傲然开口：“追随本皇，享受荣华——！”
灭世之皇的虚影还想再继续装下去，把自己描绘成一个何等伟大、何等开明的主宰。
可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一道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便已经降临了！
那枚仿佛承载着一代人皇气运的无上帝玺 —— 人皇印，如同一颗天外流星般自虚空中极速飞驰而来！
它的速度之快，已经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只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血红色的残影！
印玺迎风便涨，转瞬间便膨胀到了万丈之巨，其上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仿佛有无数生灵在印玺中咆哮、呐喊！
它携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量，无视了灭世之皇身上散发出的那缕天帝威压，狠狠地压了过去！
灭世之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人族小子如此不讲武德，竟然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直接发动了偷袭！
他不得不抬起双手，十指在虚空中急速飞舞，划出一道道蕴含无尽玄奥的道则屏障！
那些屏障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如同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蕴含着沧桑而坚固的力量，试图抵挡这势不可挡的一击！
“轰——！！！”
“轰——！！！”
无数声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一道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在人皇印那纯粹的、蛮横的物理冲击与法则吞噬之力下，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破！
它们只能阻挡了极其短暂的片刻，根本无法使印玺停下分毫！
“咻——！”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灭世之皇一只手探出，直接抓住一旁发愣的不死天皇，身形腾空而起，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方躲避！
他的反应已经算得上是极快，但人皇印擦着他虚影的边缘飞过时，那股浓郁的死亡气息依然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竖子，你自己找死！”灭世之皇稳住身形，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那原本高高在上的仪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火，“本皇就让你看看，惹怒灭世之皇的下场！”
灭世之皇就算是在发怒前，也不忘报一下自己的威名，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有着某种威慑力。
面对灭世之皇那足以让星辰发抖的怒火与威压，秦风依然站在原地，神情冷漠而平静，心里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叽叽歪歪。”
“就这？还灭世之皇，有鸟用。”
他一手提着板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目光轻蔑地扫过眼前这对父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父子一起上，一并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