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过半,幸福小区六号楼三单元302室的灯光还亮着。
刘梅上夜班去了,夏东海在剧团值夜,夏雪和夏雨早早就洗完澡各自回房睡了。
客厅里只剩刘星一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本卷了边的《海贼王》漫画单行本,封面上那个戴着草帽咧嘴笑的橡胶小子都快被他翻出包浆了。
他把漫画往茶几上一撂,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泡泡糖剥了锡纸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脑子里转的却不是漫画剧情。
系统面板悬浮在眼前,半透明的光屏上显示着一行字,当前淫乱点数余额:七万点。
刚好够兑一张通往《海贼王》世界的通行权。
这是他很久之前就激活的功能,淫魔乐园的“穿梭世界”模块,可以指定一部文娱作品整个人穿越进去。
他在现代主世界这边攒点数攒得够辛苦了,做各种任务,学校里肏老师、食堂里肏大妈、巷子里肏精神小妹……累死累活才攒下这笔家底。
可《海贼王》世界那是什么地方?
伟大航路上随便拎个女人出来,都是能让普通男人精尽人亡的狠角色,女帝、娜美、罗宾、薇薇、卡莉法、缇娜、佩罗娜、白星、加洛特、大和,还有四皇里那个号称“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的夏洛特·斯慕吉和她那一堆姐妹,更别提那些身材爆炸的女海贼、女海军、女革命军。
在那个世界里做色情任务,奖励的淫乱点数绝对比在现代主世界抠抠搜搜地肏几个高中生多得多。
最关键的是,系统面板上那行小字写得清清楚楚:穿越世界后,现代主世界的时间将停滞不前。
这意味着他跑到海贼王世界里待上一年半载,回来的时候刘梅还是上她的夜班,夏雪还是在她房间里睡觉,连客厅墙上那挂钟的秒针都不会多走一格。
刘星把嘴里的泡泡糖嚼得嘎嘣响,手指在系统面板上划拉两下,点开了“穿梭世界”的兑换页面。
七万淫乱点划出去的时候,面板上弹出一行确认提示,他连看都没仔细看就点了确定。
一股凉意从脊椎骨底部往上蹿,某种更奇怪感觉涌了上来:整个人被抽成了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穿过一道比针眼还窄的缝隙,然后又被重新揉成原来的形状。
客厅里的日光灯、茶几上的漫画书、墙角那台老式电视机的轮廓同时变得模糊透明,所有颜色都被搅成一锅旋转的灰白色旋涡,旋涡深处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身体往前一扯。
刘星只来得及骂了句“靠”,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拽了进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屁股底下的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大石头。
石头表面粗糙不平,坐上去硌得慌,石头缝里还长着几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
他抬起头,看见的是一片蓝得刺眼的天空,那种蓝跟现代主世界城市里被雾霾糊成灰白的天完全是两码事,蓝得如同被人拿颜料桶泼满一整个穹顶,白云胖墩墩地飘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形状跟漫画里画的一模一样。
空气无比清新。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汽车尾气的焦糊味,没有城里大街上那种混着柏油和灰尘的闷热,也没有他家厨房里常年不散的炒菜油烟。
吸进肺里的是带着海水咸腥味的风,夹杂着某种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蒸腾出来的微甜气息,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麦秆燃烧过的焦香。
刘星从石头上跳下来,帆布鞋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面是压得很实的土路,路面上嵌着碎石子,石子缝里挤着一丛丛矮矮的野草,草尖上还挂着没干的晨露。
他抬头往四周扫了一圈,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微微隆起的草坡上。
草坡往下延伸出去是一片开阔的田野,麦田被风吹得起起伏伏,麦浪从脚下一直推到远处一道低矮的石墙边。
石墙后面散落着十几栋白墙灰瓦的小房子,屋顶上竖着一架架巨大的白色风车,风车叶片在海风里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古老声响。
风车村的标志,跟漫画里画的分毫不差。
村子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一条黄狗趴在村口老槐树下打瞌睡,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更远处田野尽头,是一道比村子所有建筑加起来都还要高出好几倍的巨型城墙。
那堵城墙通体灰黑,墙面上斑斑驳驳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如一头趴在地平线上的巨兽脊背。
城墙外面冒着浓烟,是那种垃圾焚烧的厚重黑烟,跟漫画里画的不确定物终点站一模一样。
再往城墙方向更远的地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那应该就是科尔波山了,山贼达旦一家的地盘,路飞和艾斯从小在那儿被山贼养大的地方。
刘星把帆布鞋往前迈了一步踩在土路上,系统面板就弹出来了。
叮叮当当一串提示音震得他脑子嗡嗡响,光屏上哗啦啦刷过数行文字,全是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情报和当前可接取的任务列表。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指在光屏上划拉,嘴里的泡泡糖嚼得嘎嘣响,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路飞现在还没出海。
系统面板上显示的时间是海圆历1520年4月1日上午九点出头,离路飞乘着那艘小木船从风车村码头出发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的时间差,够他在这黎明岛上好好玩耍一番了。
刘星沿着土路往风车村村口走去。
他脚上踩的还是那双从现代主世界穿过来的帆布鞋,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松松垮垮的校服T恤和深蓝色休闲裤,书包倒是没带过来,不过他在传送前事先往系统空间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从夏东海柜子里偷拿的几百块钱现金。
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一条打瞌睡的黄狗抬起头来,拿一双浑浊的狗眼扫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人身上没什么威胁,又趴回去继续睡了。
村口竖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风车村”。
牌子下面钉着几页被海风吹得破破烂烂的通缉令,通缉令上印着的海贼脸都糊了,只有悬赏金额还勉强辨得出:一个一百二十万贝里,一个九十万。
刘星伸手翻了翻通缉令,发现这些纸片轻飘飘的,纸质粗糙发黄,跟漫画里每次出现悬赏令时画的那种质感一样。
他把通缉令按回去,把手插进裤兜里,晃悠悠往村里走去。
风车村比他想象中平静得多。石板路两边是矮矮的白色石屋,屋顶铺着红瓦,瓦片上积着一层灰白海盐。
沿街没有商店也没有餐馆,只偶尔能看见几个扛着锄头的农民从田埂上走下来,或者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蹲在水井边洗萝卜。
海风从村口灌进来,把巷子里晾晒的渔网吹得哗啦啦响,渔网架上还挂着几串没绑完的浮漂。
刘星沿着巷子走了一阵,拐过一道矮石墙,眼前出现了一栋比周围房子稍大些的建筑。
两扇木门敞开着,门头上挂着一块手写招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母写着“BAR”,招牌下面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门口堆着几个空酒桶,酒桶上坐着只橘色的猫,正拿爪子搓脸。
刘星推门走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酒吧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被麦酒浸透之后特有的酸香味。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美丽女人,三十出头,一头墨绿短发,额前刘海拿发卡别在一边,露出一张线条柔和的鹅蛋脸。
她正拿一块干布擦拭着一只高脚杯,听见门铃响抬起头来,脸上浮起一个职业性的温和微笑。
“欢迎光临。”玛琪诺的声音跟她人一样柔和,是那种久经酒馆里各种粗嗓门大吵大闹之后还能保持温柔不变的调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条纹的棉布围裙,围裙底下是件白色短袖布衫和一条深蓝长裙,脚上蹬着双已经磨得有些旧了的棕色皮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只有这种海边小村才能长出来的朴素干净。
刘星在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坐下来。
他注意到她的腰身在围裙系带处收得很细,但胸口的布料却被撑出了相当可观的弧度,布衫最上面那颗纽扣没系,露着一小截白净锁骨和锁骨下面那道浅浅的乳沟。
她的双手握着杯子擦得很用力,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款式简单的银戒指,大概是祖上传下来的旧物。
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一片粉色甲床。
刘星把胳膊肘撑在吧台台面上,脑中的系统面板唰地弹出来,一条任务提示在最上面滚动着:“检测到当前世界首位可攻略女性角色——玛琪诺。任务目标:在三天之内将一泡精液灌入她的子宫。任务奖励:三万淫乱点。失败惩罚:扣除三万淫乱点。”
他看完任务提示,嘴角扯起来一个痞笑,从兜里摸出一张从现代主世界带来的百元人民币纸钞拍在吧台上:“姐姐,来一杯你们这儿最好的酒。”
玛琪诺低头看了看那张花花绿绿的钞票,歪了歪头,墨绿短发滑下来遮住半边脸颊。
她伸出手指拿起那张钞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浮起一抹歉意的微笑:“这位客人,这东西不是贝里吧?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纸币。”
“这不是贝里。”刘星大咧咧承认了,又从兜里摸出一把硬币,壹圆的、伍角的、壹角的,还有几个游戏币混在里头,全叮叮当当拍在吧台上,“那这些呢?有没有哪个能用的?”
玛琪诺低头看了看那些硬币,又看看刘星,眼睛弯起来,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偏过头去,拿手背掩一下嘴角,露出几颗干净整齐的牙齿,这个动作让刘星注意到了她的手指白皙修长,大概因为常年端酒盘端出来的手型。
“客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她把纸币和硬币推回去,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带把手的陶杯,拔开酒桶上的木塞舀了满满一杯金黄色的麦酒,放在吧台上推到刘星面前,“第一杯算我请你的。我们村子很小,不常来外人。”
“那谢谢姐姐了。”刘星端起陶杯仰脖灌了一口。麦酒入喉的第一秒,他差点没喷出来。
这玩意儿跟现代主世界的啤酒完全是两回事,酒味淡得像掺了三倍水,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草药味。
他咕嘟咕嘟把一杯灌下去大半,放下杯子的时候发现玛琪诺正撑着下巴看他,墨绿短发的发梢垂下来,拿擦布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
她的眼睛也是绿色的,浅绿偏灰,在昏暗酒吧里亮晶晶的,配上眼下那几粒被围裙面粉沾到的淡斑,显得有些意外地好看。
“姐姐叫什么名字?”刘星拿手背抹了抹嘴边的酒沫。
“玛琪诺。”她把擦布搭在肩上,重新拿起那只高脚杯开始擦,“这家酒馆就是我开的,叫派对酒吧。”
“派对酒吧?这名儿挺好听。我叫刘星。玛琪诺姐,你们村子有没有什么能打工赚钱的地方?我从家乡带来的盘缠全不能用,得想法子挣点贝里。”
玛琪诺把擦好的杯子放到架子上,想了想:“我们村子小嘛,除了农活和打渔也没什么别的营生。不过客人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儿倒是缺个人手。最近店里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愿意帮忙,我包你一日三餐,每天再给你三千贝里。”
三千贝里。
刘星拿手指头在吧台上敲了两下,海贼王世界里一杯麦酒大概五百贝里,三千贝里的日薪在那个世界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玛琪诺这明显是在帮他。
他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把书包往吧台底下一塞:“行,那我就在这儿干活。从现在开始吗?”
玛琪诺笑着点了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抹布扔给他。刘星抬手接住抹布,入手触感粗糙但干净,上面还带着一股刚洗过的肥皂味。
接下来差不多两个小时,刘星在派对酒吧里一改在老家懒懒散散的德行,帮玛琪诺搬酒桶、擦桌子、扫地、把吧台上那些黏糊糊的陈年酒垢全铲了。
他干活的动作利索得很,瘦高个的身体虽然看着没什么肉,搬起酒桶来却比玛琪诺自己还麻利。
玛琪诺在旁边擦杯子,时不时偏过头来看他一眼。
这男孩瘦是瘦,但干起活来那股劲头比村里那些懒汉强多了,他还一边干活一边跟她瞎扯,嘴里嚼着泡泡糖问她风车村有没有海贼来过,问她店里生意怎么样,问她一个人开酒馆怕不怕,问她有没有意中人,如果没有的话他行不行。
最后那个问题让玛琪诺被问得脸红了红,拿擦布朝刘星扔过来。他偏头躲过去,笑嘻嘻地把抹布捡起来继续擦桌子。
中午过后酒吧里渐渐有了客人。
先来了两个戴着草帽的农民,一个叫塔格一个叫乌葛,常客,进门就跟玛琪诺打招呼,看见刘星在擦桌子,都好奇地打量他几眼。
玛琪诺说是新来的帮工,两位老哥也就没再多问,点了两杯麦酒一盘花生米坐在角落聊天。
后来又陆续来了几个渔夫和磨坊工人,到傍晚时分酒吧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空气里弥漫着麦酒、烟叶和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
下午四点半,酒吧门被从外面砰地推开,门上的风铃差点被甩飞。
一个戴草帽的少年一溜烟冲进来,穿着红背心和蓝色短裤,脚上踩着双破烂草鞋,整个人跟一颗炮弹似的直接扑到吧台前面。
那张圆圆的娃娃脸上挂着标志性的露齿大嘴笑,草帽歪在背后,帽绳勒着脖子,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跟鸟窝似的竖着。
“玛琪诺!我要肉!大块的肉!”路飞两只手扒在吧台边缘,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台面上往前凑,鼻孔翕动着拼命闻厨房里飘出来的烤肉香味。
他脚上那双草鞋左脚那只的鞋底已经快磨穿了,大脚趾头从破洞里露在外头,脚趾甲缝里嵌着一层山里的黑泥。
玛琪诺笑着从厨房端出一盘堆得冒尖的烤肉排放在他面前,顺带还放了一盘分量小些的给刘星当午餐。
路飞抓起来就啃,撕咬的姿势跟科尔波山上那些饿了三天的野狼崽子没什么两样,肉汁从嘴角淌下来滴在三层下巴上。
他连嚼都顾不上,几乎是整块整块往下吞,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网球的松鼠,嘴巴里塞满了还含含糊糊地喊“玛琪诺再来一盘”。
刘星端着自己那盘烤肉坐到角落里吃了一阵,目光不时往吧台那边飘,注意力全放在路飞身上。
这个戴草帽的家伙看着又呆又傻,却把刘星看傻了。
他看见路飞吃了一盘又一盘,吧台旁边堆成小山的空盘子里装的全是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第三盘的时候玛琪诺有点为难地说“路飞今天真的没了厨房的肉都被你吃光了”,路飞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吧台上一趴,把草帽压下来盖住半张脸,嘿嘻嘻嘻笑了几声。
这时他好像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坐了个人,扭头朝刘星这边瞅过来,鼻子动了动,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双手插在短裤兜里晃晃悠悠走过来,歪着脑袋把刘星从头盯到脚又从脚盯到头。
“喂,你谁啊?”路飞在刘星面前站定,膝盖距离刘星的椅子不到两拃。
他歪着头盯人时的眼神跟看一块没吃过的肉差不多,纯粹是好奇心驱动的打量。
他把草帽推到背后,露出那张永远挂着孩童般表情的圆脸,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刘星的胳膊:“没在村里见过你。”
“我叫刘星,今天刚来风车村。”刘星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伸手指指吧台后面正收拾盘子的玛琪诺,“在玛琪诺姐这儿打工的。”
“哦!玛琪诺的帮手!”路飞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然后突然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拍吧台,力气大得吧台上的杯子跳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吃过玛琪诺做的烤鳄鱼肉?那个更香!”
“路飞,我们岛上没有鳄鱼。”玛琪诺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无奈地笑了笑。
“骗人!科尔波山里就有!上次我看见一条比我还长的!”路飞比划了个夸张的长度,两只手拉到最开,差点打到旁边刘星的脸。
刘星偏头躲开那两条甩过来的橡胶胳膊,心想这就是那个未来要成为海贼王的家伙,橡胶果实的能力者,普通物理攻击对他完全无效,一拳能打爆海王类的下巴,现在站在他面前跟条饿死鬼一样讨肉吃。
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搁,正要开口搭话,路飞已经又转回去了把注意力放回吧台上,那是玛琪诺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烤肉。
“只有这点了。”玛琪诺把盘子放在吧台上,拿擦布擦了擦手。
路飞欢呼一声扑上去,完全无视了刘星的存在。刘星靠在椅子背上嚼着泡泡糖,并不在意。
下午五点刚过没多久,酒吧的生意撞上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麻烦。
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风铃叮铃铃弹飞出去掉在地上摔碎。
五个穿着脏兮兮海贼衫的男人鱼贯而入,领头的那个光头左脸颊上纹着条青色的海蛇刺青,从颧骨一直盘到脖根。
他体格粗壮,肚子从海贼衫底下滚出来一截,腰上插着两把燧发枪,枪把上的漆已经磨得露出原木色。
身后四个手下倒是瘦的瘦矮的矮,但每人手里都拎着弯刀或者斧头,其中一个右眼戴着黑眼罩,另一个左臂是钩子义肢,锈迹斑斑的铁钩上还沾着不知是什么鱼的内脏残渣。
光头往吧台上一拍,震得玛琪诺刚擦好的杯子倒了两个滚在台面上:“老板娘!把店里所有的酒全搬出来,再拿你们这儿最好的肉!快!”
玛琪诺放下擦布,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两瓶还没开封的朗姆酒,放在吧台上推过去:“酒可以给你们,但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光头一把抓过酒瓶用牙咬开瓶塞灌了两口,酒液从嘴角流下来淌进海蛇刺青的纹路里,然后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眼睛突然盯住了吧台后面那个墨绿短发的女人。
他往她衣领方向扫了一眼,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围裙里围着的身段,还有布衫最上面敞开的那截锁骨窝里头几颗汗珠。
嘴角咧开露出一排黄板牙。
“老板娘长得不错嘛。”光头绕过吧台朝玛琪诺走过去,一只粗黑的手直接往她腰上摸,“一个人开店多辛苦,要不跟老子回船上去?包你晚上比卖酒舒服得多。”
玛琪诺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架子上,架子上几个杯子晃了两晃差点掉下来。
她脸上还是挂着礼貌性的微笑,平静地说:“客人,请回到你的座位上。我只做酒馆生意。”
“装什么正经?开酒馆的女人哪个不顺便接客?”光头伸手想去抓她围裙系带,嘴里喷出来的酒臭味混着烂牙的腐气直往玛琪诺脸上扑。
角落里的两个农民站了起来,但看见那几个海贼手里的弯刀斧头,又坐了回去。
刘星把擦桌布往水桶里一扔站起来。他刚往吧台那边迈出两步,一道红色影子就从吧台边弹射了出去。橡胶果实能力发动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
路飞那条右臂猛然往后拉长,手臂在空气里甩出一道弯曲的弧线,拳头从半空中以目测至少超过五十公里的时速闷向光头的右脸。
橡胶手枪!
整拳砸在光头脸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砰响,跟用棒球棍抽中装满沙子的麻袋差不多。
光头整个人双脚离地往后飞出,撞翻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后背砸在对面墙上,墙上挂着的渔网装饰哗啦塌下来罩了他满头满脸。
路飞站在吧台前面,右臂慢慢缩回正常长度,他歪着头看着剩下的四个海贼,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甚至没有看敌人的警觉,像是在看几只挡在面前碍事的苍蝇。
他把草帽从背后拉到头上戴正,帽檐阴影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还沾着烤肉酱的嘴和下巴。
“喂,你们几个。”他的声音不高,但酒吧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准在玛琪诺的店里闹事。”
剩下四个海贼互相看了一眼,大概是觉得一个瘦巴巴的少年能有多少本事,一起举起弯刀斧头冲上去。
刀锋劈下来的时候路飞没有躲,刀刃砍在他肩膀上,他的身体只是微微凹陷了半寸,然后皮肤弹回来,刀刃被弹得从海贼手里脱了手,弯刀飞出去扎在天花板的木梁上。
斧头劈中他脑门的时候也是一样,金属斧刃在他的皮肤上只能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然后被弹得斧柄脱手砸在地上。
路飞连看都没看他们,只抬起左脚一扫,橡胶鞭把四个海贼同时扫飞出门口,连同一张酒桌和两把椅子一块儿从敞开的大门飞了出去。
门外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椅面碎裂、身体砸地的闷响和哀嚎。
整个酒吧安静了好几秒。
角落里的农民张大嘴看着门口躺了一地的海贼,吧台后面的玛琪诺叹了口气已经开始心疼那张被砸坏的桌子,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松了口气,还拿擦布擦掉了架子上溅的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