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的。”陈墨语气平淡，“那就是线索。”
她朝着窗户的位置一指。
众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窗台上除了窗户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就在她们注意力都往窗户那边的瞬间，陈墨身后钻出了条黑色的小尾巴，悄无声息地从裙底探了出来，箭尖样的尾端又快又准地戳在大妈的后颈上。
大妈身子一僵。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她脸上的五官就像被人从内部抹平了似的，整张脸变成了一片白板，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没有五官的轮廓。
漏风的嚎叫从那片无脸的表面溢出来。
“嘶——呀——”
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瞬。随后她的身体化成了细碎的光点，连一点尸体的痕迹都没留下。
剩下两人呆了呆，齐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哼哼。”陈墨神秘莫测地轻哼了一声，抱着手臂微微一抬下巴，“秘密。”
其实她完全是蒙的，根本没动什么脑子。这个副本大家都是白板，可自己是属性拉满带生物改造的白板，对付你们不就是降维打击，这时候，就该充分发挥武力优势，根本不需要费脑子试探这试探那。
除了自己外三个人，从最不熟的开始杀，直到杀完为止。大妈最不熟，就先从她开始。
如果玛雅是假的，那就是杀光三个人，反正没人知道，那就不是我干的，都是伪人太坏。
最坏的情况是玛雅是真的，大妈也是真的，这时候错杀了大妈就要被玛雅嘀咕，不过没关系，陈墨可以瞎掰，还是伪人太坏了。
陈墨没把尾巴收起来，而是控制着它往右腿根上绕了两圈，藏在裙摆底下。
“笃笃笃。”
敲门声忽然响了。
沈佳君和玛雅都僵了一下。玛雅看她一眼，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穿快递服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递进来一个牛皮纸信封：“207宿舍，有你们的一封信。”
说完，人转身就走了。
玛雅把门关上，回到屋里，拆开信封。
“士兰高中，依山傍水，人杰地灵，俊才辈出。时值十周年校庆，高考结束后，校友们将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到母校。”
“此时，校长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只听见校长说，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沈佳君皱着眉问。
“不知道。”玛雅摇了摇头，把那张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看样子……是抓出伪人的奖励？”
陈墨没接话，只把这张纸的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抬了抬下巴：“出去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三个人走出了207，沿着走廊往两头走。
三人一拥而出，2楼和3楼各有30间寝室，有些寝室空着，有些寝室不满员。洗手间和洗澡间分列在东西两端。
洗澡间推门进去，靠墙一排淋浴头，白铁皮管道沿着天花板穿过去，底下一整面瓷砖墙贴着防滑的小方块，角落里挂着一排挂钩，是给学生挂衣服用的。洗手池旁还配了一排矮水龙头，看样子是洗衣服用的。
陈墨随手拧开一个淋浴头。
没水。
又拧了拧旁边的水龙头。
还是没水。
她把那排龙头挨个试了一遍，一个都放不出东西来，管子里干得像空了很久，连点残留的水渍都没有。
“淋浴头长期没使用，好奇怪。”陈墨一边拧着最后一个龙头，一边说。
“什么奇怪？”玛雅问。
“这淋浴头是新的，管子的接口、龙头上的镀层，都没有多少锈蚀。似乎从来没使用过。即使使用，次数也不多。”
沈佳君在洗手池那边试了一圈，回头道：“水龙头也是这样，全都是干的，不像用过的。”
三个人又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面是两条坑位水沟。这两条水沟里的水虽然不大，但一直不停地在冲，水声细细的，顺着沟底流过去，一直淌到尽头的一个排水口。
陈墨顺着水沟找到管子，管子从墙里接出来，一路往上，最后从墙头穿出去，连到校墙外的山上。透过窗户望出去，那座山被浓雾罩着，只能看出一个轮廓，但能确定是座高山。
玛雅看着那根管子，说出了大家心里都在想的疑问：“水显然不珍贵，冲刷的水一直在流。那为什么洗澡间没有水呢？”
“去问问。”
三个人下楼到一楼，敲了敲铁门右边那间房子。
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站在门口，穿着普通的家常衫子，头发随意扎着，有些胖，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混沌神色，不耐烦地问：“有什么事？”
玛雅客气地问：“老师好，请问我们怎么洗澡、洗脸、喝水呢？”
妇女闻言，没说话，只是朝旁边指了指。
铁门右边有一个大房间，里面并排装了十个水龙头，拧开就出水，水冰得刺手，带着一股从深井里打上来的凉。在门口的位置放着一只大号的电加热保温桶，盖着盖子，桶身上贴着“开水”两个字，冒着一层淡淡的热气。
妇女站在一边，语气平平地说：“这水是喝的，不能拿去洗澡。洗澡洗衣服，用那边的水。”
“生活条件这么艰苦吗？”沈佳君忍不住问了一句。
妇女的脸色当即垮了。
“你们这些学生，就是不懂得感恩，”她的语气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不满，扫了三人一眼，“有水用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就回了自己的生管宿舍，“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墨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一般来说，学校里说水不够用，应该是劝学生节约，而不是说感恩。
她记下了这个不对劲的地方。
接下去大家探索了周边，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有人试图想离开，扒拉铁丝网朝下看，见到的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大门被金属代替，大门附近有一栋40平米的一层水泥房，这里是学校的保卫处，有两名保卫老师，保卫处还配备了电棍和手铐。
不是扎带手铐，而是真正的制式手铐，并且就挂在保卫老师的腰间。他们手持的并非橡胶棍，而是电击棍。
玛雅问：“你有什么看法？”
陈墨道：“综合今天拿到的线索，我推测这所高中被废弃的原因是经费不足。”
“新的淋浴头，水龙头，但没有接水。学校用水来自山泉。生管让学生感恩。一切都说明学校缺乏资金。”
玛雅道：“不，学校不会缺少资金。这个学校和我当初上的挺像，那个年代每一个县城最少有一所重点高中和一所普通高中。有一个潜规则，一般来说普通高中不会放在县城，而是放在某个乡镇。大规模裁撤农村小学和乡村中学是在本世纪发生的事，此前没有听说有学校因为缺少资金而废弃。”
“我认为是合并，这个县的普通高中太多。我偏向于生源不足，所以合并高中，而虾门高中就是被合并的对象，因此虾门高中被废弃。”
沈佳君惊讶问：“你看起来三十不到，哪像是上过这种学校的样子。”
玛雅无奈地指了指脸上的金属线条。
陈墨抬头看了一眼天，雨丝已经细密地落下来了，落在她手心里。
“下雨了，我们先回去吧。”
三个人刚走进宿舍楼，雨势就从原本的稀稀拉拉变成了滴滴答答，随后变成了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窗台上。
虽然系统给了把伞，但这么大的雨，撑出去走不到两步裤腿就得湿大半，探索这事算是没法继续了。沈佳君在宿舍里待了一会儿，说了句“我去找同学”，就自己出门去了。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雨还在下，陈墨和玛雅撑着伞来到食堂。
食堂很大，三个窗口一字排开。第一个窗口打饭，第二个窗口是蔬菜类，第三个窗口是荤菜类。窗口上方贴着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着食堂规则。
规则一：为了健康，请荤素搭配。
规则二：请不要浪费粮食。
两个人跟着人群排队打饭。因为规则的关系，不少人都老老实实地一份饭、一份蔬菜、一份肉。打饭的大妈手稳得很，舀菜的时候手腕一颠一抖，荤素的分量基本刚好一半一半，不多不少。
玛雅端着餐盘往前走，一边观察着队伍一边压低了声音：“这个规则应该有蹊跷。”
陈墨回过头看了一眼，语气随意：“有吗？应该是和尊师重道一样的规则类型吧，反正不是红色的，不要太紧张。”
玛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食堂里开始有人起身离开。几个已经吃好的女生端着空餐盘往回收处走，说说笑笑地朝大门过去。玛雅停下筷子，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陈墨虽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跟着看了过去。
最先出问题的是个扎马尾的女生。
她刚走到食堂门口，忽然脚步一顿，扶着门框弯下腰去，对着旁边的垃圾桶狂吐起来。起初旁边人还以为她只是吃急了，可接下来——
“咚”的一声，另一个女生双腿一软，捂着肚子撑住了桌沿，脸色一下子白了。
紧跟着第三个、第四个，都是刚吃完饭起身没走几步的人。有的扶着额头说不舒服，有的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有的靠在同伴肩膀上喘粗气。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面露难色，原本说说笑笑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第一批吃完饭的人有点不对劲。
穿白大褂的男校医就坐在食堂角落的位子上，看着像是早就等在那儿了。这会儿他起身走了过去，扶起那个还在干呕的女生，两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把了好一会儿脉。
“你很挑食，以至于身体虚弱，这才导致肠胃不适。”他松开手，语气很温和，“回去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医生，能给我开点药吗？”女生捂着肚子问。
“你不是生病，你是纯粹的身体不好，吃药解决不了问题。”
“老师，我头晕，能帮我看看吗？”
校医走过去搭脉，又问了几句，还是那套说辞：“你和她的情况一样。你们这些小孩，娇生惯养，都太挑食了。吃饭要记得荤素搭配。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应该就能恢复。”
接着又有好几个身体不适的学生凑上去，校医挨个把脉，不紧不慢的，每个人都是同样的诊断，挑食导致身体虚弱，引发各种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