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李赣终于忙完了三季度的收尾工作。
综合管理部连着加了快一个月的班,老刘的紫砂壶在茶水间碎了一次,小陈和财务部那个实习生的赌局终于有了结果。
李赣把最后一份验收单签完字交给档案室,从三楼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透了,厂区路灯把光秃秃的法国梧桐照得像一排灰白的骨架。
他拿起手机给吴子仪发了条微信:“老大,今晚我去你们那做饭。好久没给你们做顿像样的了。”吴子仪很快回了个笑脸:“来吧,冰箱里有排骨。”
李赣到601的时候,吴子仪正在客厅叠衣服。
她把瑜伽袋随手搁在沙发旁边,穿着一条米白色阔腿家居裤和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更放松,脸颊上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刚才叠衣服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
李赣站在玄关换鞋,看了她一眼,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不是胖了瘦了,不是换了新发型,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
她以前身上总有一种紧绷感,像时刻在提醒自己要保持端庄、要保持距离;现在那层紧绷好像被人悄悄松开了半圈,露出底下更柔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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