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赵敏欲害周芷若自己却被困

第二天一早,青枫镇西头的官道上响起了马蹄声。

卫壁一马当先,张无忌紧随其后,后面跟着朱九真、张萌萌、小昭、杨逍、周颠等人,和几名明教教众。

街上已经有人走动,卖炊饼的支起了摊子,可一行人刚到客栈门口。

客栈的大门敞着,门板掉了一扇。门口的地上一摊黑褐色的血迹,被来往的脚踩得斑驳。

卫壁翻身下马,第一个走了进去。

大厅里的景象,让见惯了打杀的杨逍都皱起了眉。

遍地都是峨眉派女弟子的尸体。粗粗一数,有十几具。每具尸体都衣衫破碎,下身赤裸,双腿大开地躺在地上,身上、脸上、腿间全是干涸的精液,一层叠一层,结成了壳。有的尸体嘴里还塞着东西,有的胸口被踩出了脚印。血和精混在一起,把青砖地面糊成了暗色。

这些女弟子显然不是被打死的,是被人在死前反复凌辱过的。

朱九真牵着女儿张萌萌刚跨进门,一眼看到这满地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赶忙伸手捂住女儿的眼睛,把人往后带了半步。

张萌萌挣了一下,还是乖乖退了出去。

周芷若、贝锦仪、苏梦清跟在后面进来。三人都是处子之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看了一眼,脸色刷地全白了。苏梦清干呕了一声,被贝锦仪扶住。周芷若站在原地,嘴唇发抖,眼睛盯着地上其中一具尸体的脸,那是她认得的同门。

卫壁走过去,拉过周芷若的手,把她带得转了个身,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肩上。

“芷若别看。”他放低了声音,“放心,有我在,一定救出你师父。”

周芷若在他怀里哭出了声,肩膀一抽一抽的。贝锦仪和苏梦清也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张无忌提着真气在尸首间走了一圈,忽然在墙角停下,蹲下身探了探一个趴着的女子鼻息。

“这里有个活人!”

众人围过去。那女子浑身是精是血,头发粘成一绺一绺的,脸肿得看不清眉目,可胸口还在微弱起伏。张无忌渡了口真气过去,又给她掐了人中。

女子的眼皮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是方碧琳。”周芷若哭着认出来了,“是方师妹……”

方碧琳毕竟年轻,底子也硬,被蒙古兵轮了十几遍,居然吊着一口气没断。张无忌以九阳真气温养她的心脉,卫壁从怀里摸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一颗九花玉露丸,捏开方碧琳的牙关塞了进去,又喂了些水化开药力。

药丸入喉不到一刻,方碧琳脸上的死气就退了些,呼吸渐渐平稳了。

朱九真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小昭,你带她去后院,打水给她清洗干净,换身干净衣裳,再带出来问话。”

小昭应了,和两名女教众一起小心把方碧琳抱去后院。

趁这个空当,卫壁绕到柜台后面。柜台底下缩着一个人,抖成一团,正是客栈的掌柜。这掌柜在这里躲了两天两夜,吓傻了,被卫壁一把提溜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稳。

“这里是怎么回事?”卫壁盯着他,“什么人干的?”

掌柜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囫囵:“是……是蒙古人……昨日……昨日夜里……”

卫壁拍了他的脸:“慢慢说。”

掌柜缓了口气,才断断续续说清楚。前日夜里,一队蒙古兵突然包围了客栈,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众人称她郡主。他们把峨眉派掌门从房里拖出来,逼她归降朝廷。峨眉掌门宁死不降,还打伤了几个兵。那郡主也不恼,只笑了一声,说既然嘴硬,那就先松松骨头。然后……然后蒙古兵就把峨眉的女弟子一个一个当着掌门的面糟蹋了。掌门当场吐了血,昏死过去,被抓走了。活着的女弟子也都被捆走了,只留下这些断了气的。他躲在柜台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只从缝里瞄到那些人天亮前才走。

“往哪个方向走的?”卫壁问。

“出……出北门,官道……”

卫壁点点头,把掌柜丢回柜台后面。

几拨出去打探的人陆续回报,消息一个比一个坏。昨夜蒙古人不只围了峨眉这一处,武当、少林、崆峒、华山各派在镇上落脚的客栈,全被同时围了,一个都没跑掉,全部被押走了。

张无忌一拳砸在桌上:“要是我们昨夜早点赶到就好了!本来想不惊动他们,慢慢摸清底细再救人,没想到这些蒙古人这么狡猾,说动手就动手。”

卫壁却摇了摇头:“无忌,你知道赵敏为什么亲自带队来抓峨眉派吗?”

张无忌一怔:“赵敏?那女子的名字?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她就是冲着芷若来的。”卫壁朝周芷若那边抬了抬下巴,“只是芷若,恰好不在客栈,躲过了这一劫。”

张无忌更不明白了:“难道赵敏和芷若有什么仇?”

“仇倒没有。”卫壁道,“单纯的嫉妒罢了。她听闻芷若在光明顶上刺伤了你,就想弄死芷若,就这么简单。”

一旁的朱九真冷笑一声,斜着眼看张无忌:“好你的张无忌,你连蒙古人都勾搭上了?”

“确实。”卫壁替他作证,“无忌是不认识她的。那赵敏只是听了无忌在光明顶一战的战绩,单相思罢了,跟无忌本人没关系。”

朱九真哼了一声,却没接着骂,反而转向卫壁,眼神变了:“卫大哥,你总是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自从红梅山庄那一夜之后,我就感觉不认识你了。”

卫壁神色不变:“何以见得?我一直都是这么聪明的。”

他心里却绷紧了。他是杨过转世穿越而来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朱九真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不只是聪明的问题。你刚才给方碧琳服的那颗药,如果我没看错,那个应该是九花玉露丸。”

旁边的杨逍猛地一惊,失声道:“九花玉露丸?!那可是百年前桃花岛才有的东西!黄岛主的独门灵药,早已失传了!”

朱九真点头:“正是。我家药阁原先供着几颗,是当年黄蓉女侠传给我外祖父的,传到我这一代只剩三颗,视若性命。如今早就绝迹。而你,”她指了指卫壁的怀中,“随手就能掏出一颗,还这样不当回事地喂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卫壁身上,连周芷若都止了哭,抬头看他。

“多谢恩公救命之德……”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求恩公……求诸位侠士……救救我师父……师父她还在蒙古人手里……”

卫壁伸手把她扶起来:“你放心。你师父内功深厚,一时半刻死不了。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

这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果然从九花玉露丸上转开了。卫壁顺势道:“方才诸位问我这药的来历,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改日再细说不迟。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他走到厅中,环视众人:“如果我猜得不错,赵敏一口气抓了六大派这么多人,要押回中原,沿途必然设有落脚的驿站。人马众多,走不快。我们寻着驿站一路追过去,一定能追上。”

杨逍点头:“卫大侠说得有理。”

周颠咧嘴:“追上去就杀他个片甲不留,把人抢回来!”

“对,追。”张无忌握紧了拳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官道朝北追去。

一路上,卫壁让明教弟子分作数队,轮流前出打探,凡遇镇店便查问是否有大队人马过境。蒙古人押着数百俘虏,果然走不快,留下的痕迹也多,第三天,踪迹渐渐清晰了起来。

次日晌午,一只黑影从天而降,青翼蝠王韦一笑落在众人马前。

“教主,卫大侠。”他抱拳,嗓音沙哑,“我们的人在十里之外一个叫绿柳山庄的地方,发现了赵敏的踪迹。山庄外有重兵把守,庄内进出的人不少,不知道赵敏是不是把六大派的人都关押在里头。”

周颠大叫:“这还用知道不知道?直接冲进去抢人就是!几千兵马咱们又不是没杀过!”

张无忌没说话,转头看向卫壁。

卫壁抬手止住周颠:“不妥。庄内虚实不明,冒失冲进去,打草惊蛇是小事,那些蒙古人狗急跳墙,先杀了俘虏怎么办?六大派几百条性命都在人家手上。”

他略一沉吟:“这样。我先和无忌悄悄去探查一番,摸清庄里关了多少人、有多少守卫、赵敏住在哪,回来再定计策。其他人留在此地,保护女眷,等我们的消息。”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切记,从现在起,不要吃任何人给的东西和水,只吃我们自己带的干粮、自己打的水。赵敏那女人最会用毒,六大派肯定就是这么着了道。”

众人齐声应了。

张无忌跟卫壁各牵一马,两人不骑,牵着缰绳沿官道旁的林子步行掩行,朝绿柳山庄而去。韦一笑身影一晃,先去庄外高处放哨接应。

日头偏西,两人伏在山庄外半里的一处土坡后,隔着一片柳林,望见了绿柳山庄的飞檐。庄门外旗号招展,果然是蒙古军的旗号。

卫壁和张无忌伏在土坡后,看了半晌,庄门进出的人不少,兵丁来回巡逻,硬闯是不成的。

卫壁压低声音:“绕后头,翻墙进去。”

两人借着柳林掩护,猫着腰摸到山庄西侧的院墙外。这堵墙少说三丈高,寻常武人爬不上去,可对卫壁和张无忌来说不算什么。两人提气一纵,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两下,翻上墙头,探头往里看。

墙内是一座花园,假山流水,种满了柳树。离得最近的一座凉亭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蒙古贵女的服饰,正端着茶杯喝茶。亭子周围站着七八个带刀的侍卫,但离得都不近。

卫壁点头。

两人拣着树影茂密处落了地,贴着假山摸到凉亭侧面。这里离亭子只有几丈远,两人都内力深厚,屏息凝神,亭子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一个粗豪的声音禀报:“郡主,抓到一个,这娘们半路想跑,被弟兄们逮回来了。”

接着就是一阵拖拽声,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

卫壁一听这声音就认出来了,丁敏君。

赵敏眼睛都没抬,继续喝茶:“拉下去,轮了。”

周围的侍卫顿时哄笑起来。丁敏君生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这些蒙古兵早就眼馋了,一听这话,立刻就有两个人上去架她的胳膊。

丁敏君吓得魂都飞了。

前几日她在青枫镇的客栈房梁上,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妹们被那些蒙古兵一个接一个地糟蹋,那场面她到现在闭上眼就能看见。她能活下来全靠躲在房梁上一动不敢动,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峨眉大师姐的气焰,扑在地上连着磕头。

“郡主饶命啊!都是我师父非要我逃出去,给师妹周芷若传命的!我愿意归降,愿意归降啊!”

赵敏端着茶杯的手停了停,然后放下。

“慢着。你们退下。”

侍卫们虽然不情愿,还是架着丁敏君松了手,鱼贯退出亭子。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赵敏和跪在地上的丁敏君两个人。

“你叫丁敏君,是吧。”

丁敏君伏在地上连连点头:“是,是。”

“知道我为什么在客栈里的时候,明明发现了你,却没让人碰你吗?”

丁敏君摇头,不敢抬头。

“你是峨眉的大师姐,按理是下一代的掌门人。我的目的是收服六大派,不是杀光六大派。所以你师父我没动,你也没动,只让人玩了你们峨眉下面那些无关紧要的弟子。包括你们的十二静,我也一个都没碰。不然你以为,你那些静字辈的师姐再高傲,我一句话下去,她们还不是得变成母狗一样叫?”

丁敏君磕头磕得更响了:“是,是,郡主大人仁慈。”

赵敏笑了。她伸出手指,抬起丁敏君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什么仁慈。我只是不懂,你们峨眉的大师姐全被抓了,你师父为什么偏偏要你逃出去给周芷若传命?她不是个后辈吗?”

墙角的卫壁和张无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竖起了耳朵。

丁敏君一听这话,压了几十年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也顾不上害怕了,竹筒倒豆子一样地数落起来:“郡主您是不知道!我师父偏心那个贱人!我入门比她早,练功比她苦,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干的,凭什么?就凭她长得一张好脸吗?我师父就是鬼迷心窍,觉得她温柔听话,我把心思都放在武功上,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赵敏听着,脸上带笑,也不打断,任由她骂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等丁敏君骂累了,赵敏才收回手,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指:“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你说的这种清高的贱人。这样吧,你去把周芷若骗过来,我当着你的面,让我手下的兵轮了她,如何?”

丁敏君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是真恨周芷若,恨得做梦都想把她踩进泥里。

赵敏又补了一句:“等除了周芷若,我保你做峨眉掌门。往后只要你听我的,替我招揽其余五大派,我不但让你做峨眉掌门,还让你做武林盟主。怎么样?”

丁敏君眼里大放光彩,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谢郡主!谢郡主!”

墙角里,张无忌气得手都在抖,用极低的传音道:“这丁敏君居然投靠蒙古人!还要欺师灭祖去害芷若!”

卫壁脸沉得能滴水:“她想害芷若,那就留不得了。”

张无忌看着他,忽然传音多问了一句:“卫大哥,我发现你从第一眼见周姑娘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她。在镇子里,你第一个安慰的也是她。你对什么事都不在意,唯独在乎她。”

卫壁顿了一下,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周姑娘,的确很像我的一个老婆,叫李莫愁。只是她不在这里。”

张无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只当是死了,心中一软,伸手拍了拍卫壁的肩膀,传音道:“没事。你这跟芷若的婚事,包在我身上,我替你们说和。”

卫壁:“……”

张无忌朝远处埋伏的树梢打了个手势。树梢微微一晃,一道青影无声无息地飘了出去,正是青翼蝠王韦一笑,跟着那骑马追了下去。

亭子里,赵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卫壁朝张无忌使了个眼色。两人也不藏了,脚下一蹬,身子轻飘飘地越过院子,稳稳落在凉亭前的石板上,正好站在赵敏身前。

卫壁本以为赵敏会大惊失色,至少也要喊人。

没想到赵敏连茶杯都没放下,抬眼看了他们一下,语气平常得像见了老熟人:“张大教主和卫大侠,好武功。”

卫壁心里咯噔一下。张无忌的名头响,认出来不稀奇,可她怎么认得自己?

还没等两人说话,赵敏已经拍了拍手掌。几个侍女从月洞门里鱼贯而入,手上捧着食盒,脚下利落,摆桌的摆桌,布菜的布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桌酒席就在亭子里摆开了。赵敏也进内堂换了一身装束,再出来时,已是一袭汉人女子的淡绿衫裙,长发挽起,容光照人。

张无忌一眼看呆了,眼都直了,直到卫壁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才回过神来。

卫壁满脑子都在转:不对。自己来了,张无忌也来了,走的路和原本的轨迹已经不一样了,她怎么可能算得到?还提前备好了酒席?

三人分宾主落座。赵敏亲手给两人斟酒,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口。

卫壁先开口:“郡主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

赵敏也不端着:“我这绿柳山庄外头守卫森严,你们两位能进来不惊动一个人,这份轻功天下没几个。再加上你们两个形影不离,一个年轻教主,一个来历成谜的高人,我一猜,就是张无忌和卫壁。”

卫壁笑道:“哦,没想到,赵郡主对我们还挺了解。”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着机锋,张无忌却坐不住了,把杯子一放:“赵姑娘,我们此次是为六大派而来。请你放了我武当的师叔伯们,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赵敏掩口一笑:“哦?不客气?你们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这意思很明白,这是她的地盘,她不怕。

张无忌被怼得哑口无言。卫壁却在这时伸手,把桌旁剑架上的一柄长剑拔了出来,正是倚天剑。他拔出来一看,剑刃是木头的。

张无忌不明所以。卫壁其实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越是表现得毫无防备、好奇心重,赵敏就越会掉以轻心,因为毒早就下好了。

张无忌何等聪明,立刻懂了。两人又坐了一小会儿,卫壁忽然扶住额头:“这酒……”

张无忌跟着晃了晃身子:“头好晕……”

两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告辞道:“郡主,我等告辞,改日再来讨教。”

转身刚走两步,赵敏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笑吟吟的:“这就想走了?那就请两位,留在这里做客吧。”

她抬手按向亭中的机关。

就在她手指落下的一瞬间,卫壁猛地回身,一把抓住赵敏的手腕,直接把她整个人拖了过来!

“下去一起做客吧!”

脚下的石板轰然翻转,三个人一起掉了下去。头顶的机关合拢,大钢条一根根扣死,地牢里顿时一片漆黑,只留壁上几盏油灯亮着。

张无忌也不装了,提气运起轻功,头朝上冲,双掌顶住头顶的钢条,运足了十成力往上顶。钢条纹丝不动。

赵敏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裙子,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们居然装中毒。不错,这机关上头扣的是大钢条,你们武功再高,也别想从里面打开。”

张无忌收功落地,急道:“卫大哥,怎么办?”

卫壁站在灯下,看着赵敏,一步一步走过去,声音很平:

“打开机关。不然,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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