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新天地附近的一家私人会员制会所。
这里实行严格的邀请制,进出的不是顶级富豪就是一线明星。私密性极好,连侍应生都签过高额的保密协议。
在最深处的VIP包厢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安晴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坐在丝绒沙发的主位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Celine的米白色真丝西装,剪裁极简却极显身段,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那道深邃诱人的事业线。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脖颈边,透着一股慵懒却不容侵犯的高贵。
而李维,就像个尽职尽责的秘书,正把一叠厚厚的资料分门别类地摆在她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这个不行。”
安晴只扫了一眼第一份资料上的照片,就嫌弃地丢到了一边,“发际线太高,这是隐性秃顶基因。我不想我的孩子二十岁就谢顶。”
“这个呢?清华的博士,身高182。”李维小心翼翼地递上第二份。
安晴用纤细的手指捏起照片一角,仿佛那是沾了灰的抹布,眉头微蹙:“你看他的鼻孔,有点外翻。而且这皮肤状态……坑坑洼洼的。李维,我是要生孩子,不是要扶贫。这种基因混进来,你不觉得恶心吗?”
李维尴尬地推了推眼镜,默默地收回了资料。
这就是安晴。
在她的世界里,美即正义,瑕疵即罪恶。
她把这次“借种”看作是一次严肃的“基因采购”。
她需要的不仅仅是精子,而是一段完美的DNA片段,一段能配得上她这具完美身体的生命代码。
“就没有一个稍微像样点的吗?”安晴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半个月我们看了几十个,不是长得歪瓜裂枣,就是脑子里只有浆糊。难道全上海就没有一个完美的男人?”
李维的手顿了一下。
完美的男人?
他曾经是。但现在,他的“完美”缺了一角,而这一角,必须由别的男人来填补。
“还有一个。”李维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的最底层,抽出了一份被他压在下面的资料,递到了安晴面前,“这个是猎头从高端医疗圈挖来的。本来人家不做的,我是托了好多层关系,又加了价,他才答应见一面。”
安晴有些漫不经心地接过资料。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那一刻,原本不耐烦的眼神瞬间定住了。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深邃而冷静。
他的五官立体,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帅,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充满智慧与权威感的儒雅。
“秦远。”安晴念出了那个名字,“38岁,瑞金医院生殖科副主任医师,复旦大学医学院博士生导师……”
她快速翻看着后面的履历。
身高:180cm。
体重:72kg(常年保持健身)。
无不良嗜好,不烟不酒。
有一儿一女,照片附在后面。
安晴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一张生活照,照片里的一对儿女粉雕玉琢,眼睛大而有神,看起来聪明极了。
“看起来……确实很干净。”安晴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男人的脸,语气第一次软化了下来,“而且是生殖科的医生,应该最懂优生优育和卫生安全。”
“是的。”李维补充道,“我查过他的背景,非常清白。他是那种典型的学术精英,做这个……据说是为了攒钱给他在美国的实验室买设备。纯粹的交易,不会有任何情感纠葛。”
安晴合上资料,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积家女表。
“让他进来吧。我想看看真人。”
……
五分钟后,包厢的门被侍应生轻轻推开。
秦远走了进来。
他真人比照片上更有质感。
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却不粗犷的小臂。
他的手上没有任何饰品,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圆润,透着一股外科医生特有的洁净与严谨。
安晴是设计师,也是个严重的“手控”。当她的目光落在秦远那双修长、干燥、骨节分明的手上时,心底那道防线,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李先生,李太太。”
秦远的声音很有磁性,不卑不亢,眼神只是礼貌地在安晴脸上停留了一秒,便克制地移开,没有任何猥琐的打量。
这种“分寸感”,让安晴非常受用。
“秦医生,请坐。”安晴微微颔首,恢复了那种女王般的姿态,“资料我们看过了。条件还算符合。但我有些私人问题想确认一下。”
秦远坐下,双腿自然并拢,坐姿端正:“请问。”
“你有传染病史吗?或者家族遗传病?”
“没有。”秦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刚出炉的体检报告,轻轻推到茶几上,“这是我昨天在本院做的全套检查,包括最新的HIV、梅毒、乙肝以及基因筛查。作为医生,我比你们更在乎这个。”
安晴示意李维拿过来。她戴上一副白手套(这是她看这种“脏东西”时的习惯),一页页翻看。
全阴性。各项指标完美得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很好。”安晴摘下手套,“第二个问题。我们如果合作,是绝对保密的。我不想在任何场合看到你认出我们,更不想未来有任何纠纷。”
“李太太,这对我来说是一笔生意,也是一种……医疗援助。”秦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出了这个门,我们就是陌生人。而且,我已经签好了放弃亲权的所有法律文件。”
安晴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那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再次开启。
“站起来,转一圈。”
这是一种极其冒犯的要求,就像在买马。
李维有些紧张地看向秦远,生怕这位大医生拂袖而去。
但秦远没有生气。他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在配合一个任性的病人,依言站起身,从容地转了一圈。
他的身材保持得极好。
衬衫下隐约可见胸肌的轮廓,腰腹平坦,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油腻肚腩。
尤其是那双腿,笔直修长,配上西裤,显得格外挺拔。
安晴眯着眼,用设计师毒辣的眼光扫描着他的骨骼比例。
肩宽、腰细、腿长。头身比接近完美。
如果让他穿上自己设计的男装……
安晴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可以了。”安晴挥了挥手,“坐吧。”
这一刻,秦远在她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供体”,而是一个合格的“半成品”。
“秦医生,你的条件我很满意。”安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冷淡而高傲,“我们可以开始合作。但是,我有我的规矩。”
秦远微微前倾身体,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一,不在你家,也不去医院。地点由我们定,通常是这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
“第二,我们不接受……那种直接的方式。”安晴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很快被冷漠掩盖,“我们只接受人工授精。你自己解决出来,装进无菌杯,然后由我丈夫……”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李维,李维连忙点头。
“由我丈夫用注射器帮我推进去。”
“第三,全程你必须戴口罩和眼罩,事后立刻离开,不能逗留。”
安晴一口气说完,眼神紧紧盯着秦远,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以为秦远会讨价还价,或者表示不满。毕竟,这种方式成功率低,而且对男人来说,有些像个无情的造精机器。
但秦远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对“外行”的包容。
“李太太,我完全理解你的顾虑。”秦远温和地说道,“我也更倾向于这种方式,毕竟这样最安全,也最卫生。”
这句“最卫生”,精准地击中了安晴的爽点。
“不过……”秦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作为医生,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这种体外注射的方式,受孕率只有自然受孕的10%不到。精子离体后,在接触空气和容器的过程中,活性会呈断崖式下跌。如果你们想要一个高质量的宝宝,这种方式可能需要尝试很多次。”
“我们有的是时间。”安晴打断了他,语气坚定,“只要能怀上,次数不是问题。”
“好。”秦远没有再坚持,爽快地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安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经期记录APP。
“下周三,我的排卵期。”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伸出戴着真丝手套的手。
“合作愉快,秦医生。”
秦远也站起身,礼貌地虚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合作愉快,李太太。”
当秦远的手指触碰到安晴的手背时,安晴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干燥与温热。
她下意识地抽回了手。
而秦远,看着她那如受惊的小鹿般的动作,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一抹名为“征服欲”的暗火,悄然点燃。
这朵高傲的雪莲花,还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挑选的,不是一颗种子,而是一个耐心的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