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阴雨绵绵。
夏沐瑶站在学校的成绩公示栏前，指尖冰凉。
她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间搜寻，从第一名开始，一路向下。
前十名里没有她。
前十一名、十二名……直到第十二名，她仍没有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班里又查在班里成绩排名，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班级第十五名。
上次月考，她是班级第一，年级前十。
这个落差，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周围有同学在小声议论前十未有夏沐瑶名字，就意味着夏沐瑶这次成绩大滑落了。
她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关切，有惊讶，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她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是老师口中的榜样，是同学眼中难以逾越的标杆。
而现在，这块标牌上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沐瑶……”同桌陈子豪凑过来，看到名次后，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这次考得更糟，名字在三十名开外，连排名的资格都没有。
夏沐瑶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悄悄从课桌抽屉里，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是李玟星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新开了家甜品店。”
她盯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她该说什么？
说她考砸了，因为她满脑子都是昨晚在社交软件上和“无头骑士”讨论的，关于他肉棒尺寸和插入角度的细节？
还是说她最近约会时，总在走神幻想被他压在身下深入的感觉？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王，戴着一副细边眼镜，平时对学生要求严格，但对夏沐瑶一向和颜悦色。
此刻，她的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沐瑶，你自己看看这次的成绩。”王老师把成绩单推到她面前，手指点着她的名字，“掉了多少名次？数学、物理，都是你的强项，这次拉了多少分？英语作文偏题，语文阅读理解错得一塌糊涂。你这段时间，心思到底放在哪里了？”
夏沐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办公室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我听其他老师反映，你上课有时会走神，晚自习效率也不高。”王老师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探究，“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有其他方面的影响？”
“没、没有。”夏沐瑶的声音细若蚊蚋。
“没有？”王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老师寄予厚望的学生。高二了，马上就要进入关键期。一次下滑可能是偶然，但态度松懈就是大问题。我希望你好好反思。另外，明天请你家长来学校一趟，沟通一下。”
请家长。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夏沐瑶耳朵嗡嗡作响。她可以想象妈妈看到成绩单和听到老师“沟通”后的反应。
回家的路上，雨水打湿了她的校服外套。
她没有打伞，任由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混合着眼眶里强忍的酸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有李玟星的未接来电，也有闺蜜李茹诗的微信。
她谁都没理。
家里的低气压持续了整整三天。
妈妈在看过成绩单，并与王老师长谈之后，脸色就没晴过。
补习班的数量增加了，周末的出门时间被严格限制，每天晚上必须十点前完成所有作业并由妈妈检查，手机在非学习时间被收缴放在客厅——虽然他们不知道，夏沐瑶还有一部旧手机藏在床垫下面。
“瑶瑶，爸爸妈妈对你期望很高。”饭桌上，爸爸难得严肃地开口，“我们不是不让你有课余生活，但主次要分清。你现在这个状态，让我们很担心。”
夏沐瑶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食不知味。
“是不是谈恋爱了？”妈妈突然问，目光如炬。
夏沐瑶心里猛地一跳，筷子差点掉在桌上。“没有！”她矢口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
妈妈审视着她，没有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怀疑并未散去。
“最好没有。这个阶段，任何让你分心的事情，都必须停止。从今天起，放学后直接回家。”
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这意味着她不能再偷偷去和李玟星见面。
第二天在学校，李茹诗小心翼翼地蹭到她身边，递过来一盒她最爱吃的草莓牛奶糖。
“瑶瑶，你没事吧？阿姨给我妈打电话了……吓我一跳。听说谈恋爱啦？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夏沐瑶摇摇头，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却化不开心里的苦涩。“没有谈恋爱，就是……最近状态不好。”
“哦……”李茹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啦！一次考不好而已，下次加油嘛！你看我，每次都考那样，不也活得好好的！”她试图用自己糟糕的成绩来安慰人，虽然效果古怪，但夏沐瑶心里还是暖了一下。
前同桌陈子豪也趁课间溜了过来，脸上带着沮丧和愧疚。
“夏沐瑶，对不起啊……王老师好像觉得是我影响了你，把你调去跟王绮罗坐了。”他挠挠头，“王绮罗人也挺好，就是……唉。你……你别太难过了，需要笔记或者什么资料，随时跟我说。”
夏沐瑶看着他真诚又有点笨拙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陈子豪对自己有好感，以前只觉得是少年人懵懂的情愫，此刻在这种境地下，却品出了一丝复杂的滋味。
调换座位后，她的新同桌王绮罗是个文静内向的女生，成绩中上，话不多，但很细心，愿意分享重点笔记给她。
虽然的用处不是很大，但夏沐瑶感激她的体贴，却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老师重点“关照”的对象。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开的，学校里其他几个对她有好感的男生，开始以各种方式试图“安慰”她。
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托人送来一盒进口巧克力，附赠卡片写着“加油”；学生会的学长发来长长的微信，以“过来人”的身份分享“调整心态”的经验，字里行间透着关切；甚至有天放学，一个低年级的学弟直接跑到教室门口，红着脸塞给她一瓶热奶茶，结结巴巴地说“学姐不要灰心”……
这些举动，在平时或许只会让她觉得有些困扰，但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却无异于火上浇油。果然，没过两天，她又被王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夏沐瑶，最近找你的男同学是不是有点多？”王老师开门见山，语气比上次更严厉，“我希望你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那些不必要的社交，尤其是和异性的交往，必须立刻停止。你是很有潜力的孩子，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毁了自己的前途。”
夏沐瑶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感到一种巨大的委屈和无力。
她不能辩解，甚至不能承认那些男生的举动与她无关。
在老师和家长眼里，成绩下滑的唯一合理解释，似乎就是“早恋”或者“心思浮动”。
她不再让他晚上来学校门口等她。
当李玟星疑惑地问起时，她只能含糊地回复：“最近家里管得严，放学要和茹诗一起走。”“最近作业好多，周末可能出不来。”
她能感觉到李玟星的失落和不安，他发来的消息变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瑶瑶，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因为上次在公园……我太着急了，对不起。”
看着这条消息，夏沐瑶心里一阵刺痛。
她很想告诉他不是的，不是他的错，是她自己搞砸了一切。
但她不能。
她只能回复：“没有生气，你别多想。就是最近真的有点忙。”
她依旧会在微信上和他分享一些日常琐事，一张可爱的云朵照片，一段好听的音乐，努力维持着“快乐”的表象，绝口不提成绩、谈话、以及家里令人窒息的压力。
只有在深夜，躲过父母的巡查，用那部旧手机登录那个隐秘的社交软件时，她才能短暂地喘一口气。
屏幕的微光映着她疲惫的脸。她点开与“无头骑士”的对话框，对方似乎总是在线。
“好累。”她打下两个字。
“怎么了？好学生也有烦恼？”对方回复很快。
“被关起来了。像笼子里的鸟。”她发泄般地打字，“什么都做不了，哪里都不能去。”
“想飞出去吗？”对方问，“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夏沐瑶盯着这个问题。
她想被用力地拥抱，想被亲吻到窒息，想被那双滚烫的手抚摸全身，想被那根粗硬的肉棒狠狠贯穿，填满所有空虚和委屈，想在极致的快感中暂时忘掉排名、谈话、失望的眼神和沉重的期望。
但她最终只是回复：“……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无头骑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