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筋动骨一百天,闫睿的伤养了快三个月才好的七七八八,这段时间他被嘲笑的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彻底颜面扫地,虽然没有证据,他却也清楚,这事必定是凌少天动的手脚,思及此他就更加恼恨!
他深知凌少天的背景和手段,不敢直接招惹这位纨绔少爷,便将满腔怨气都撒在了烟娘身上。
在闫睿看来,烟娘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即便出了事,也不会有人为她出头!转念想起自己的东家,更觉得自己所思所恨无任何不妥。
其实,他只是明面老板,风雅轩真正的东家是文众羡。
文众羡因为身有异病被文太师自幼宠着,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文众羡自尊心颇强,不想在家做养尊处优的废人,他不喜女色也不喜招猫逗狗,只喜欢赚钱,赚钱让他有快感,让他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于是他暗中经营了很多铺子。
对闫睿来说,他会到琉璃园放蛇也是逼不得已,文众羡规定了他们所有掌柜每月都要净入八十两银子,琉璃园没开张时,他随随便便一个月就能挣个一百五六十两,上交了八十两后,剩下的自然都揣进他自己的衣兜,琉璃园的开张无疑是对他的挑战,所以他才会在开张那天给花烟娘一个下马威,可没冲击到琉璃园不说,自己还讨了一身打,且琉璃园的生意越发红火壮大,十几日来他的收益直线下降,整月才净收一百零二两,照这样下去,琉璃园几乎要把他的油水刮完了。
所谓断人衣食犹如杀人父母,况且他被断的不是笔小数目,自己还有八九个小妾要养着,上有60岁老母七十岁老爹,家里还有七七八八的下人奴仆,就这二十几两银子,他现在活的都不如京城一个普通人,再这么放任下去,怕是要抵押赊账了。
故此,闫睿心里的恨意那是每天都像野草一般疯长。
闫睿正恼恨着,心腹便来禀报:“老爷,人绑了。”
“干得好,哼,凌少天我动不了,花烟娘一个寡妇也能骑到我头上了不成?”闫睿狠狠一放酒杯,杯中清酒弹溅了一桌,可见他力道之大,怒气之盛。
阴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他低垂着头对着心腹说道:“去给我找两个亡命之徒来,这里是一百两银票,告诉他们把花烟娘卖到西域去,不许让她再回京城,若是她敢逃……”他停顿一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明白?”
“小的明白。”
闫睿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喝下一口酒:“总之像以前一样,做的干净利落点,别查到我头上!”他必须铲除掉花烟娘,放任一个花烟娘就会有无数个花烟娘生长,到时候他不仅没有油水,恐怕连原本的八十两都交不全了。
烟娘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狭小的空间,手脚被绑住,身体随着驴车的颠簸而晃动,她皱了皱眉想喊,却惊觉发不出声音,才意识到自己被封了口,因为被反绑着,空间又狭窄,烟娘只能试着用手肘怼了怼箱体,可是声音轻微根本引不起动静,她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有没有人发现自己被绑了?
她被绑了多久?
现在在哪里?
江孜报官没有?
可是她最想问的是,到底是何人所为,为何要把她绑走?
这时她却听到外面官差的声音:“把箱子打开。”
烟娘兴奋不已,扭动着撞击箱子,以盼能引人注意,可是她被绑的太紧,空间太窄,根本引不起任何动静,只能发生呜咽。
人来客往,喧嚣不停,根本听不到,官差查了上层货箱就放了行。
烟娘急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黑暗中,她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驴车前行的嘎吱声,心中满是绝望和无助。
其实烟娘此时被装在一辆运货的驴车上,他们昨夜出了京城,连夜赶路已经进了石州,两个杀手经验老道,将烟娘所在的箱子放置在最下面,上层铺满货箱,这才躲过盘查。
进了石州没多久,驴车终于停了下来。
紧接着箱子被粗鲁地搬动,透进的几丝光亮又被黑暗吞噬,而后陷入一片死寂,烟娘皱了皱眉,也许这是到了。
夜晚,云来客栈,两个匪贼打开了货箱。
烟娘的眼睛已适应了黑暗,突被烛光刺激,只得眯起眼睛。待看清到两个贼人,她秀眉深拧,她很确定从没见过这二人。
两个匪贼蒙着面巾,相视一笑,拿下烟娘的塞口布:“怎么?很多疑问吧?”
烟娘眉毛一抖,他们知道自己姓花?
她强装镇定,冷冷盯着两个匪贼:“我与二位无冤无仇,为何要掳我至此?”她实在想不通,这么大费周章的绑她做什么,若说杀了她,不过是一刀子的事。
匪贼甲抬起脚蹬住箱子边缘,从靴子中拔出泛着冷光的匕首:“花娘子,接下来你乖乖配合便少受些罪,若是你敢耍什么小聪明趁机逃跑……”他将匕首抵在烟娘白皙的脖颈:“刀剑无眼啊~”
烟娘脖颈感受到刀刃的冰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努力使自己保持着冷静,虽然匪贼没说什么,但是从对方的行为烟娘也能感知到,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对自己如何,便想着尽量和对方周旋,为自己争取更多有用的线索和机会:“我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身上更没什么钱财,你们劫我到底有何目的?”
屋内烛光摇曳,映得人影晃动,仿佛鬼魅一般。
那贼人收回匕首在指尖轻玩:“花娘子,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只要知道有人不想在京城看到你就可以,路上你最好乖乖配合,别让我们兄弟操心!”说着他用匕首指了指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匪贼乙:“我这哥哥脾气不好,若是他嫌烦了,那便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