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救人手法,的确简单粗暴……’
方青有些无语,心中道:‘那你可问出什么情报?’
桑吉虽然无法通过洞天,了解自家度母的经历。
但人都送回来了,在送其转世之前,肯定会查探一番。
‘都清楚了,只是那位大真人擅算……伏魔黑的记忆,未必不会被动手脚……’
桑吉将一段念头送了过来。
方青接过神识一顾。
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附身行事,被那位阴天子一眼看死的经历。
‘嗯……原本我白骨道跟摩云崖联手搜刮洞天,倒也颇有收获……’
‘但后来不知怎么,垚尘惹到了那位阴天子,弄得神道法网暴怒……几乎所有城隍土地,都瞬间变成了那位阴天子的化身,因此他们再无可躲,不得不直面阴天子之威,吉祥绿度母当场形神俱灭……伏魔黑受到垚尘保了一手,侥幸未死,那位大真人是要救下一位,显示没有故意坑害白骨道么?’
‘还是……就是故意的?想泄露某个情报?’
‘九阶之极,元始之炁?’
方青神色若有所思。
而这时,太虚破开,又一位吉祥天女落下,洒下一片金花。
桑吉伸手接过,心中一动:‘等者……伏魔黑度母真灵已至大雪山,此乃山上传来的消息。’
方青通过大日如来寂静尊接收情报,心中还在感慨:
‘这密藏域转世之法,有些赖皮了啊……下属哪个能反抗?’
‘好在这伏魔黑度母一开始的定位就是炮灰,什么秘密都不知道……’
‘不过,哪怕空雀跟月光白突然陨落,真灵走一遭,最多让大雪山上知道桑吉特别看重我这个金刚力度子罢了……也不算什么。’
‘要是桑吉的真灵被搜魂,才是真正乐子大了……’
方青心中吐槽几句,看过桑吉传来的情报,神情顿变:
‘九阶之极元始之炁……原来是这个意思。’
‘服气道服气入道,真炁九阶,一开始就限定死了九成九修士的道途!’
‘而九阶四品真炁三十六品级,最高的乃是九阶极品,只有一种,名为元始之炁!此炁先天而生,能统御诸炁……元始之炁?元炁?’
他下意识看向自家道生珠,那内部可转化一切真炁的元炁……
‘果然,我的金手指跟这服气道世界大有关联……难怪第一个穿越的就是服气道世界,不,应该说助我转世来此服气道世界……’
‘真炁有九阶三十六品,但九阶极品只有一道,甚至九阶上品真炁都只有两道,一道乃是‘大日紫炁’,还有一道乃是‘太阴青炁……’
‘元始为尊,太阴太阳仅次之……’
真炁!
此种服气道修士修炼第一步的最基础之事,竟然似乎还埋了什么大坑的样子。
甚至就连原本的桑吉都不知道其中隐秘,唯有等到获得相关情报之后,大雪山才来解密!
这不得不令方青多想。
‘莫非,这九阶极品的元始之炁,还涉及什么秘密?’
‘至少,我就未曾见过一本需要此炁才能修炼入道的功法……’
‘而那白曜天中,居然发现了一道‘元始之炁’,弄得垚尘大真人都大打出手……一道修炼入门的真炁,让一位真大真人拼命?’
‘放在炼气道,那就是一枚炼气修士引气入体的丹药,惹得元婴老怪亲自出手?太诡异了吧?’
‘还有……垚尘特意没有抹去这段记忆,带给桑吉是想证明什么?还是故意如此的陷阱?’
‘线索太少,完全看不懂啊。’
方吾心中叹息,表面上却是恭敬询问:‘法王……大雪山有何旨意?’
‘无事,白曜天既已过去,我等只一心向东便可。’
桑吉看向东边,眸光闪动:‘当奉佛旨,攻破合欢!’
……
巫山郡东侧,八百里栈道。
‘蜀东天险,名不虚传……’
方无咎扫了眼那巍峨栈道,其立于悬崖峭壁之上,另外一头仿佛直入云端。
无数白雾弥漫,令人不知身在何处。
‘驻守此地的费家应当早已暗中投靠合欢,如今巫山郡都下了九成,竟然还在负隅顽抗……’
‘幸好我等乃是修士,哪怕一时不查,摔落栈道,若有飞行法器,还能救一救……’
‘只是那费家家主在最后一段栈道砸下重金,布置了弱水阵法,禁空飞行,当真为难……’
他看了看身边,自家大嫂乐明雪还在,但法元僧已然战死了……
除此之外,倒是还多了两个年轻人,修为都在服气初期左右,名为田有粮、田有进,乃是当年田老爷子的后人,拥有修仙资质,侥幸服气入道,然后就被佛爷抓来填线……
‘上面的大人物也不知在想什么,若是那位金刚力度子出手,十个费家也被指头按死了……’
方无咎心中焦躁:‘这最后一段栈道,还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他却不知道,上修自有上修的考虑。
白骨道的大人物不出手,第一是精力都放在白耀天上。
第二则是下面修士不多死一些,如何堆成万人坑,用积尸气勾连白曜天?维持洞天开启状态?
当然,如今白曜天之事已毕,进度就可加快了。
咚咚!
鼓点敲响,这是后方督战的密教催促进兵的信号。
方无咎无奈,只能跟着大伙挤上栈道,在狭窄的环境中直面敌人斗法……
‘驱民如蚁、用兵如泥……莫过于此了。’
他心中无奈,只能看着前方的僧兵一个个战死,然后轮到自家……
……
费家堡。
此堡依山而建,控扼八百里栈道最后一段。
放在以往,费家靠着把持关隘,着实日进斗金,族人修行之资从来不缺,家中道老祖‘费旺财’更是凭此修炼到道基中期境界,好不快活。
但等到战事一起,立即就坐蜡。
特别是费旺财与合欢宗某位大人物勾搭之后,更是下定决心死守巫山都栈道最后一段,这段时日以来,费家修士死伤惨重,族人早已怨声载道。
只是其以道基境界镇压,根本无人敢反抗,只能一点点绝望,最终麻木地迎接自家的结局。
堡内大厅。
“老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是投是逃,必须速速决断……”
费家家主带着几名嫡系服气后期,跪在费旺财身前,语气若杜鹃泣血:“白骨道有足足六位紫府真人啊……无论合欢宗答应老祖何等条件,我等费家总得存活,才能接住啊。”
费旺财眼神清明,脸上隐隐带着赤红之气,呵斥道:“胡闹!我费家必死守于此,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老祖……莫不是合欢宗答应您紫府之机?否则何至于押上全族?”
费家主家主抬头,又一咬牙:“若真有此等条件,我等为老祖拼了这条命,也就认了……还望日后老祖成就紫府之时,勿忘给我等坟前洒一杯酒水,告慰我等……”
“合欢宗……给了老夫……”
费旺财见到自家子孙泣血,脸上终于有些触动。
他回忆前尘往事,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迷惘之色:“给了老夫何物?……原来是那位仙子,命老夫镇守此地,得她一笑,老夫死而无憾了……”
费旺财说着,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迷醉之色,仿佛年少慕艾之时,遇到心中女神一般。
但底下的费家人对视一眼,却不由面面相觑起来:“老祖年轻时性好渔色,女子不知享用多少,怎么可能老了反而还一见钟情?不好,这必是中了神通影响!”
等到出了大厅,几个费家人对视一眼,各自告辞。
半个时辰之后,又在一间密室之中汇聚。
“老祖宗神妙入心,恐怕没得救了……”
费家家主开口,声音干涩无比:“早知道,就该开战之时便跟着玄门跑了的……”
“此时说这些又有何用?原本以为老祖投靠合欢宗,我等哪怕战死,也能为后辈族人讨个生路……如今看来,上宗、上宗……”
一名虬髯大汉说着说着,却说不下去了,只觉想要吐血。
“上宗却视我等如猪狗……不,简直连狗都不如,驱使猎犬好歹还给块肉呢……”
只是涉及紫府,只敢在心里怒骂,脸上都不敢表现出来。
“事到如今,如之奈何?”
费家家主叹息一声。
“不若……投了吧?”
一名年轻的费家服气期后期一咬牙:“大不了我等投了释……听闻白骨道对治下道家家族还算不错,那曾家为白骨道战死三位道基,后来还赏赐了‘道基丹’,哪怕曾家嫡系灭亡,照样扶持旁系起来,承嗣香火……”
“这……这我等毕竟杀伤甚惨……”
费家家主有些疑虑:“还有老祖那边……”
哪怕他们达成一致,身为道基老祖的贾旺财不同意,照样什么用都没有。
“在我看来,白骨道未必多重视我等与其僧兵……”
年轻的费家修士惨然一笑:“反而死得越多越好……因此并无区别,至于老祖宗?老祖宗他神通影响难消,已经算是死人了……我等一哄而散,让他一人守着栈道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