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
战场最核心处。
宣归上人手持一杆金色阵旗,头顶有一枚奇异的九窍元丹,此元丹不断旋转,外放出道道玄妙丹气,化解对面血袍老者的血气、煞气……
血袍老者身周环绕着大片血煞之气,内里还有两头独角红皮恶鬼,竟然同样散发出元婴初期的法力波动。
他双手掐诀,刚刚想动用某种魔功秘法,元婴神识忽然被触动:
‘咦?那个小辈,身上竟然有此等机缘?’
‘呵呵……毒刁还是老样子,七情上脸,见到好处连命都不要了……想必是当年强行修炼那本神识秘术带来的后患。’
若他对面那元婴修士敢冒着重伤风险,完全可以打灭他的法躯,此后便只能另行夺舍之事了……
想到这里,血袍老者当即开口:“宣归,老夫也不贪,凝婴丹给老夫一枚正品,老夫立即退走,如何?”
“哼,退走?再让你去寻那小友麻烦?”
宣归上人抬手放出一件异宝,乃是一座玉质小山,内部还有无数凝固的符箓。
“万符山?!”
血袍老者略有忌惮,旋即笑道:“咱们魔道看上了好物件,不抢还能如何?难道学你们玄中门,先将有缘人收入门中,再慢慢炮制?”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带着浓郁的丹香之气。
附近的低阶修士,只是闻一口便感觉身上沉疴尽去,法力运转,有突破瓶颈之兆!
“凝婴丹?炼成了?”
血袍老者哈哈大笑:“不愧是四阶中的珍稀丹药,这天地异象果真惊人……听闻一些奇异丹药成型之时,甚至会引来丹雷!”
“如今虽然没有丹雷,却有外魔!”
白须垂地的宣德丹师同样是一位元婴修士,飞到宣归上人身侧,元婴中期的法力波动浩浩荡荡,看向血袍老者:“尔等便是老夫炼丹引来的外魔……同样是炼丹魔劫!”
“恭喜宣德宗师,炼成凝婴丹……”
血袍老者表面笑嘻嘻地恭喜,心中只觉有些麻烦。
“不是说水洗炼丹最为缓慢么?怎么此人炼丹如此迅速?是那炼丹法仪?”
“不!此人应当只是大体炼出丹药雏形,便将丹药封在灵泉之内温养!好机会!”
伴随着血袍老者一拍诀。
奉天泉边上,一名正收拾手尾的三阶丹师眼眸中泛起一丝血红之色,忽然一抬手。
一件法宝浮现,幻化万千剑光,激射向附近丹师!
“不好!”
宣德与宣归同时脸色大变!
……
太虚蒙蒙。
虚空乱流裹挟,令元婴以下修士根本难以抵抗,只能随波逐流,然后被虚空风暴撕成碎片。
不远处,银白色的虚空风暴呼啸,带着沛然难挡之力。
“天地之力,当真浩瀚如海……我等虽名为大修士,相比于能调动天地之力的化神而言,同样不过蝼蚁。”
在这太虚之中,竟然有两位修士凭空而立,虚空乱流到了此处直接分开,好似两块太古礁石。
炼气道之中,唯有元婴修士的元婴才能破开虚空,随意通行。
而不借助虚空宝物仅仅肉身便能遨游太虚者,除了那种天赋异禀的虚空神兽、空灵根修士之外,便只有一人——元婴后期大修士!
方才开口的人身穿青色玄中门法袍,赫然是玄中门的定海神针,那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
而在玄中门太上长老对面,还有一位血袍少年,似在对峙。
此人自然是血煞岛岛主,同样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天煞老怪!
“我等大修士早已矗立修仙界顶峰,除了化神机缘之外,哪有什么值得损耗元气斗法之事?”
天煞老怪呵呵一笑:“不过是几粒凝婴丹,舍我一粒又如何?”
“道友说得倒是轻巧……”
玄中门太上长老轻笑一声:“那你拿何物补偿?”
“不若……水月宫与雷音寺的情报如何?”天煞老怪笑道:“东海九大势力,唯有这两家乃是当年周天星宫分裂,瓜分了星宫的化神底蕴……要说东海什么地方有化神机缘,非这两家莫属了!我等三岛四门,在面对这两大势力之时,总有可联手之处的……”
“哦?”
玄中门太上长老微微心动。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转移视线。
太虚莫名波动,浮现出一具龟壳,旋即又受惊一般,迅速破开太虚,回到现世。
一只穿着破烂法袍的残缺元婴紧随其后,见到太虚场景,同样吓了一跳,连忙向天煞老怪行了一礼,遁出太虚。
“呵呵……如今的东海修仙界,当真人才辈出……历史常有记载,此等天运之人出现,往往代表某个大世拉开序幕……”
玄中门太上长老开口,显然是在阻挡天煞老怪。
“四阶上品的龟甲……其上纹路更带着一种古朴韵味,非同小可,的确是天大机缘……”
天煞老怪笑了笑同样挡在玄中门太上长老面前:“我等就不要插手,全看那小修的命了……”
“那龟甲之上,似有残魂操纵……”
玄中门太上长老说了一句,便闭口不言,心中略有古怪。
方才的虚空波动,似乎不止一处……
……
一处无名海域。
哗啦啦!
海浪拍打着礁石,带来浪花声响。
展红袖哼了一声,终于清醒过来。
她神识散开,发现自家所在乃是一处没有灵气的荒岛。
又检查了一番身体与储物袋,不由长出口气:“跑出来了……”
“龟老……”
展红袖试探性在内心开口,没有得到回应。
她神情瞬间变幻既有着茫然、恐惧、失措……眼眸深处同样有一丝狂喜。
“的确……龟老说它老人家不能出手,否则会消耗本就不多的本源……龟老……”
展红袖双眸一红。
“哭丧啥呢?老夫还未死……”
这时,一道虚弱的回应在展红袖心中响起。
“龟老……您没事?”
展红袖惊喜道。
只是心中,又有些忧虑。
当年,这老龟说击杀一位结丹修士就会大耗本源的事情,莫非是骗她的?
“不,老夫有事,有大事!遭了瘟的,早知道就不去拿那景风珠了,搞得被一位元婴老怪盯上……遁入虚空之后,又见到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当真吓死龟龟了……”
万寿龟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老夫动用秘术,元气大伤……很快就会陷入沉睡,你身上的危险还未彻底解除,遇事千万要小心……”
“若你还惦记老夫,便记得去搜集能补益神魂的灵药、宝物……弥补一下老夫本源。”
龟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不见……
“龟老……”
展红袖又试探几句,发现龟灵并未回应,仿佛是真的陷入沉睡之中。
“又到了要靠自己之时……”
展红袖叹了口气,却早已习惯这种生活。
‘此次虽然被元婴老怪盯上,但收获不小,那一道最关键的百折丹气到手,可以觅地修炼至筑基圆满,准备结丹了……’
‘结丹之后,或许可以去龟老所说的那一处周天星宫遗址看看?能补充四阶妖兽精魂的灵丹妙药,已经是天地奇珍一流……哪怕结丹修士都很难获得,只能往古遗迹去寻了……’
……
服气道。
古蜀,巫山郡。
‘这还是我民风淳朴的炼气道修仙界么?’
‘我一进入太虚,就见到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方青身影浮现,暗自警醒。
‘东海修仙界元婴老怪不少,太虚中也不是荒无人烟……’
‘不要说元婴老怪,一些虚空神兽、或者有特殊的虚空法宝,同样有横渡太虚之能……搞不好我进入太虚就会跟对方碰面。’
‘好在他们最多将我当成罕见的空灵根修士,也就那样了……’
‘倒是后面那龟壳,莫非是展红袖?此女被元婴老怪盯上了?因为景风珠么?’
‘果然,我占卜此珠对我有害,卦象是没有错的,若我去拿那一枚景风珠,被元婴老怪盯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方青负手而立,蓦然破开太虚,来到白骨道军营。
大帐内。
桑吉正盘膝而坐,结印入定。
见到方青到来,立即封锁四面虚空,五体投地行礼大礼:“拜见尊者……”
“罢了……日后出门在外,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方青摆摆手。
“这种小细节还是要做好,否则万一泄露,当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白曜天如何了?”
方青询问道。
“自两位度母之后,摩云崖同样有几位紫府进入其中,带出一些物品……”
桑吉双手合十道:“其中的神位之法、以及香火钱等等,完全依靠洞天之内立下的神道体系,一旦离开白曜天,不说立即变成凡物,神妙也骤降九成……”
“密藏法王有送来一卷《观心经》,修炼的道基与神通正是‘神昭仪’……只是此等道士修士,同样无法利用洞天中带出的香火钱……若尊者欲再炼紫府法宝,恐怕还得入洞天之中才可。”
‘白曜天已经越来越危险了,鬼才去!’
‘那青铜龙异宝如今转化为紫府法宝,已经足够我用……哪怕再多一道神妙又如何?等我紫府之后,有的是机会寻找其它紫府法宝……为此冒着风险进入白曜天,还是有些不值得。’
方青心中吐槽,倒是好奇:“洞天之中可有折损?有没有抢到什么神道法宝?”
“按小僧看,纵然有所折损,只怕那位垚尘真人也不在意……毕竟,那可是一枚【庚金】金性,哪怕不能获得,能时刻参悟,都是极好的。”
桑吉双手合十,面露虔诚之色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