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的时候,陈轩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片刻,耳朵捕捉着窗外的一切声响。
秋虫的鸣叫、远处的犬吠、风吹过茅草屋顶的簌簌声。
一切如常,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会有事情发生。
昨天审讯完俘虏之后,他就在心里盘算过。
赵坤不是傻子,六十七个人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卧虎寨,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要么倾巢而出报复,要么先派人下来查探。
以赵坤的性格和鬼手的脑子,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而马三刀说过,赵灵儿是寨中第一高手,也是赵坤最信任的人。如果要派人下山查探,赵灵儿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翻身坐起来,旁边的陈素莲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
"轩哥儿……天还没亮呢……"
"嗯,你接着睡。"陈轩低声说,拍了拍她的手。
另一边的陈欢欢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陈轩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陈二狗已经等着了。这个忠心的汉子每天都比陈轩起得早,此刻正蹲在院墙根下啃一块冷饼子。
"军师,您醒了。"陈二狗站起来,抹了抹嘴。
"哨探有什么消息?"
"还没有。不过按您的吩咐,北面山道上的三个暗哨都布好了,两个时辰换一班。要是有人从山上下来,咱们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
陈轩点了点头。
"把刘三叫来。"
"是。"
不多时,刘三也来了。这个粗壮的汉子虽然不如陈二狗机灵,但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是民兵队伍里最能打的。
"刘三,上次伏击毒蛇的老松林,那些陷阱和绊索还在吗?"
"在。"刘三说,"不过有些被毁了,您要修?"
"不修老松林的。"陈轩摇了摇头,"赵坤不是傻子,他不会让人走同一条路。从太行山到陈家村,除了老松林那条大路,还有几条小路?"
刘三想了想:"还有两条。一条是北面的青石沟,路窄,只能单人通过,但走起来快。另一条是西面的溪谷道,路好走,但绕远。"
"如果你是赵坤,你会让人走哪条?"
刘三挠了挠头:"老松林肯定不敢走了。青石沟太窄,容易中埋伏。要是我的话……我走溪谷道。路虽然远,但开阔,不容易被伏击。"
"不对。"陈轩摇了摇头,"如果是来查探的,不会走大路。查探讲究的是隐蔽和速度,溪谷道虽然开阔但绕远,不符合查探的需求。反而是青石沟,虽然窄,但距离最短,而且地形复杂,容易隐藏行踪。"
他顿了顿,又说:"但赵坤也会想到,我们可能在青石沟设伏。所以他会做一个折中的选择。"
"什么折中?"
"先走溪谷道的前半段,然后在半路拐入青石沟。"陈轩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样既避开了老松林,又不会在青石沟的入口处暴露行踪。"
陈二狗和刘三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佩服。
"军师,那咱们怎么办?"陈二狗问。
"在溪谷道和青石沟的交汇处设伏。"陈轩说,"那个地方我看过,两侧是矮坡,坡上有灌木丛,可以藏人。道路中间有一段收窄的地方,宽度不到一丈,正好适合设绊索和陷阱。"
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
"刘三,你带十个人,在交汇处两侧的矮坡上埋伏。弓弩手在后面,刀手在前面。记住,弓弩手只许射两轮,射完了就后撤。不要恋战。"
"是。"
"陈二狗,你带五个人,在青石沟的出口处设一道暗哨。如果有人从青石沟那边过来,你就点烽烟通知我。"
"是。"
"剩下的人跟我。"陈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在交汇处后方的高地上等着。"
"军师,您亲自去?"陈二狗有些担心。
"这次来的人不一样。"陈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毒蛇是暗杀高手,但脑子不够用。赵坤这次派下来的人,一定比毒蛇难对付得多。我必须亲自盯着。"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如果马三刀的情报准确,这次下山的很可能是赵灵儿。一个武艺仅次于赵坤的女人,一个对匪帮生涯心怀不满的女人。
这个人,他必须亲自面对。
布置完毕之后,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陈轩带着人悄悄出了村子,沿着小路向北面的溪谷道进发。秋天的清晨,山间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草叶上挂着露珠,踩上去湿漉漉的。
他们在交汇处选好了位置,各自隐蔽。
陈轩自己则爬上了后方一处突出的岩石,居高临下,整个交汇处的地形尽收眼底。
他将缴获来的硬弓架在身边,箭壶里插着十二支箭,每一支都是他亲手检查过的,箭杆笔直,箭头锋利。
然后就是等待。
等待是最磨人的。
太阳慢慢升起来,雾气渐渐散去。
山间的鸟雀开始鸣叫,偶尔有松鼠从树枝间窜过。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祥和,仿佛这片山林里从来没有发生过杀戮。
陈轩一动不动地趴在岩石上,呼吸平稳,心跳缓慢。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溪谷道的方向,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
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秋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几个埋伏在灌木丛里的民兵开始打瞌睡了。
就在这时,陈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溪谷道的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人。一群人。他们沿着溪谷道快速行进,队形紧凑,步伐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手。
陈轩默默地数了数。
二十一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紧身黑色劲装的女人。
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轻盈矫健,像一只在林间穿行的黑豹。
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摇摆。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陈轩也能看出她身材的轮廓。
紧身劲装勾勒出的曲线饱满而有力,胸前高高隆起,腰肢纤细,臀部浑圆挺翘,两条修长的腿迈着稳健的步伐。
赵灵儿。
果然是她。
陈轩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继续观察。
赵灵儿的队伍行进速度很快,但并不盲目。
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派两个人前出侦察,确认安全之后才继续前进。
这种谨慎的行军方式,说明她对陈家村的伏击战术有所了解,在刻意防范。
但她的行进路线,正如陈轩预判的那样,沿着溪谷道的前半段走了一阵之后,在一个岔路口拐进了通往青石沟的方向。
而那个岔路口,正好在交汇处的正前方。
陈轩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两侧矮坡上的民兵们立刻紧张起来,瞌睡全醒了。弓弩手悄悄地将弩箭上弦,刀手握紧了刀柄。
赵灵儿的队伍越来越近。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走在前面侦察的两个匪徒已经进入了交汇处的收窄地段。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侧,但灌木丛太密了,什么也看不到。
二十步。
"噗!"
一声轻响。
走在最前面的匪徒踩中了埋在落叶下的绊索,一根弯曲的树枝猛地弹起,带着一排削尖的竹签横扫过来。
那匪徒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躲过了竹签,但他的脚下一软,整个人跌进了一个覆盖着枯叶的浅坑里。
坑底插着几根短竹签,虽然不致命,但扎进了他的小腿,疼得他惨叫出声。
"有埋伏!"
赵灵儿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第一个匪徒踩中绊索的瞬间,她就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柳叶刀,同时厉声喝道:"散开!两翼警戒!"
二十个精锐不愧是寨中好手,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们迅速散开队形,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刀枪朝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但陈轩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他的手猛地往下一挥。
"放箭!"
两侧矮坡上的灌木丛里,十把弩同时发射。弩箭破空的声音尖锐而密集,像是一群愤怒的黄蜂扑向猎物。
"嗖嗖嗖嗖嗖!"
十支弩箭从不同的角度射向匪徒们的阵型。
这些弩箭的准头虽然不如陈轩的弓箭,但胜在距离近、角度刁钻。
第一轮齐射,就有三个匪徒中箭倒地。
一个被射穿了大腿,一个被射中了肩膀,还有一个运气最差,弩箭正中他的脖颈,当场毙命。
"盾!举盾!"赵灵儿大喝。
但匪徒们是轻装下山查探的,根本没有带盾牌。他们只能用刀挡、用身体躲,在弩箭的覆盖下狼狈不堪。
第二轮弩箭紧随其后。又有两个匪徒被射倒。
赵灵儿的凤眼中闪过一道怒火。
她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战术:弓弩压制,陷阱迟滞,这跟毒蛇遭遇的伏击如出一辙。
对方根本不打算跟他们正面交锋,就是要用这种远程消耗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磨掉他们的人。
"不能在这里待着!"她大喊,"跟我冲!冲上去跟他们近战!"
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从收窄地段冲向左侧的矮坡。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劲装下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步都蕴含着爆发力。
高马尾在身后飞扬,紧身劲装随着剧烈的动作绷得更紧了,饱满的胸脯在奔跑中剧烈颤动,腰肢扭动的弧度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埋伏在矮坡上的民兵们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来,顿时慌了。
"射她!快射她!"刘三喊道。
两个弓弩手慌忙朝赵灵儿射击,但她的身法太快了,在矮坡的灌木丛中左闪右避,弩箭全部落空。
下一个瞬间,她已经冲到了第一个弓弩手面前。
柳叶刀一闪。
那个弓弩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就觉得脖子上一凉,然后一股热流喷涌而出。他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赵灵儿没有停顿。她的身体像一只灵活的猫,在灌木丛中穿梭,柳叶刀带着寒光不断劈砍。
第二个民兵举刀格挡,但赵灵儿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柳叶刀与粗制的铁刀相撞,火星四溅,那民兵的虎口当即震裂,铁刀脱手飞出。
赵灵儿反手一刀,刀背拍在他的太阳穴上,那民兵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第三个民兵吓得转身就跑,赵灵儿一脚踢在他的后腰上,将他踹飞了出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左侧矮坡上的五个民兵就被她解决了三个,剩下两个吓得抱头鼠窜。
"好厉害的娘们儿!"刘三在右侧矮坡上看得目瞪口呆,"弟兄们,上!别让她一个人把咱们全收拾了!"
刘三带着五个人从右侧矮坡冲了下来,想要夹击赵灵儿。但赵灵儿根本不理会他们,而是转身冲向了那些被弩箭压制的匪徒。
"跟我走!从左边突围!"她对手下喊道。
剩余的匪徒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立刻跟上了赵灵儿。他们在赵灵儿的带领下,从左侧矮坡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向外突围。
陈轩在高处看着这一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赵灵儿的武艺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她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武人。
在她面前,他训练了不到十天的民兵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如果让她带着人突围出去,这次伏击就白费了。
不能让她跑了。
陈轩拿起硬弓,搭上一支箭。
他的目光穿过灌木丛的缝隙,锁定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赵灵儿正在矮坡上奔跑,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紧身劲装包裹着的身体充满了力量,高马尾在身后飞扬,修长的双腿迈着大步,浑圆的臀部随着奔跑的节奏上下起伏。
陈轩深吸一口气,拉满了弓弦。
他的目标不是她的要害。他要活捉她。
箭头对准了她的右肩。
赵灵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的身体在奔跑中突然一顿,凤眼猛地转向了陈轩所在的高地方向。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她看到了岩石上那个拉弓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比她想象中年轻得多。
清秀俊朗的面容,剑眉星目,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半跪在岩石上,硬弓拉满,箭头直指她的方向。
他的姿态沉稳而从容,没有丝毫紧张,仿佛他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猎场上瞄准一头猎物。
他的眼睛。
赵灵儿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算计和掌控。
就像一只猎豹盯着猎物的眼睛。
赵灵儿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中,陈轩松开了弓弦。
"嗖!"
箭矢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赵灵儿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但她慢了半拍。
箭头擦过她劲装的肩部,撕裂了一大片布料,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右肩。
"啊!"
赵灵儿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剧烈的疼痛从右肩蔓延开来,她握着柳叶刀的右手一阵发麻,刀差点脱手。
箭头扎入右肩的瞬间,她劲装的右肩部分被完全撕裂了。
黑色的布料像一朵绽开的花,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肤和黑色肚兜的细绳。
她的右肩和半边锁骨暴露在空气中,皮肤白皙得刺眼,与箭伤处渗出的鲜血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但赵灵儿没有倒下。
她咬紧牙关,左手接过柳叶刀,继续奔跑。
"大小姐!"身后的匪徒们惊呼。
"别管我!继续突围!"赵灵儿厉声喝道。
但陈轩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他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
"嗖!"
第二支箭射向了赵灵儿前方的地面。
箭头钉入泥土,触发了一根隐藏在落叶下的绊索。
绊索猛地绷紧,一张用藤条编成的大网从两侧的树丛中弹了出来,兜头罩向赵灵儿和她身后的几个匪徒。
"该死!"
赵灵儿挥刀斩断了网绳,但她受了伤的右肩在挥刀的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
网虽然被她斩开了,但她身后的三个匪徒被网兜住了,摔倒在地上挣扎不开。
刘三带着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围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民兵们呼啦啦地涌上来,将被网住的匪徒团团围住。
匪徒们虽然武艺比民兵强,但被网缠住了手脚,又被弩箭射伤了好几个,此刻已经无力抵抗。
赵灵儿回头看了一眼,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
她还有十二个人。不,十一个。刚才又有一个被弩箭射倒了。
十一个人,还有她自己。她的右肩受了伤,右手几乎使不上力。柳叶刀换到了左手,虽然她左手也能用刀,但威力至少减了三成。
继续突围?还是反攻?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高处传了下来。
"赵灵儿。"
声音不大,但在喧嚣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晰。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沉稳、从容,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赵灵儿猛地抬头,看向了岩石上的那个身影。
陈轩已经站了起来。他将硬弓挂在肩上,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你知道我的名字?"赵灵儿的凤眼微微眯起,声音冷冽如冰。
"卧虎寨寨主赵坤之女,寨中第一高手,使一把柳叶刀,武艺仅次于你爹。"陈轩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我说得对吗?"
赵灵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连她的底细都摸清了?
"你就是陈轩?"她厉声喝道。
"正是。"
赵灵儿死死地盯着他。这就是那个全歼毒蛇六十七人的男人。这就是那个让她父亲都不敢轻举妄动的男人。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太多了。
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甚至比她还小一岁。
清秀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恼火的从容。
仿佛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杀了我的人。"赵灵儿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是你们先来抢我的村子。"陈轩平静地回答,"我只是自卫。"
"自卫?"赵灵儿冷笑,"六十七条人命,你管这叫自卫?"
"六十七个来烧杀抢掠的匪徒。"陈轩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陈家村的百姓也是人命?"
赵灵儿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因为陈轩说的是事实。
毒蛇下山就是去抢劫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这些事她都知道。
她之所以反对父亲派人下山,就是因为她看不惯这种行为。
但现在,她是来为那些匪徒报仇的。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荒谬。
"少废话!"她压下心中的矛盾,厉声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握紧左手中的柳叶刀,朝陈轩所在的岩石冲了过去。
即使受了伤,她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在矮坡上疾驰而上。
紧身劲装因为右肩的撕裂而变得更加凌乱,半边肩膀和锁骨完全暴露在外,肚兜的细绳在奔跑中滑落了一些,露出了更多雪白的肌肤。
她的胸口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急促起伏,饱满的双乳在劲装下剧烈颤动,汗水浸湿了劲装的前襟,黑色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将胸部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但陈轩没有慌。
他甚至没有拿起弓。
"放。"他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他身边的两个民兵同时扣动了弩机。两支弩箭从不同的角度射向赵灵儿。
赵灵儿侧身一闪,躲过了第一支。但第二支弩箭射的不是她,而是她脚下的地面。箭头钉入泥土,又一根绊索被触发了。
这次不是网,而是两根弹性十足的竹竿。竹竿从两侧弹出,像两只巨大的手臂,夹住了赵灵儿的双腿。
"嘭!"
赵灵儿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柳叶刀脱手飞出,插在了几步之外的泥土里。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右肩的箭伤在摔倒的冲击下撕裂得更大了,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劲装。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视野一阵模糊。
"上!绑了她!"刘三带着人冲了上来。
五六个民兵一拥而上,将赵灵儿按在了地上。
她拼命挣扎,即使受了伤,她的力量依然大得惊人。
一个民兵被她一肘击中了胸口,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另一个民兵被她踢中了小腹,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按住她!按住她的手!"刘三大喊。
最终,四个民兵合力才将赵灵儿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绳子死死地绑住了。
她的双腿也被绑在了一起,整个人像一条被捆住的鱼,在地上不停地扭动。
她的劲装在挣扎中更加凌乱了。
右肩的布料已经完全撕裂,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黑色肚兜的边缘。
劲装的前襟因为扣子崩开了两颗而敞开了一道缝隙,深深的乳沟在缝隙中若隐若现。
汗水和鲜血混在一起,沿着她的锁骨流淌下来,没入了劲装的领口。
她的高马尾在挣扎中散了,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泥土上,沾满了枯叶和尘土。
按住她的民兵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手忙脚乱。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更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样的身体。
即使是在紧张的战斗之后,赵灵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汗水和血腥的气息,依然让他们心神荡漾。
"都把手放规矩了!"刘三喝了一声,自己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轩从岩石上跳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赵灵儿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灵儿仰起头,怒目而视。
她的凤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嘴唇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薄薄的红唇上沾着一丝血迹。
即使狼狈至此,她的眼神中依然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桀骜和不屈。
"你赢了。"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要杀要剐,随你便。"
陈轩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暴露在外的肩膀、锁骨、以及劲装缝隙中若隐若现的乳沟。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然冷静而克制,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绝色美人,而是一件需要估价的货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加速了。
马三刀说赵灵儿是太行山方圆百里第一美人,他原以为是夸张。现在看来,马三刀说得还保守了。
这个女人的美,不是那种柔弱的、需要人怜惜的美。而是一种充满力量的、野性的、让人想要征服的美。
"我为什么要杀你?"陈轩的声音平淡,"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赵灵儿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赵灵儿,你是赵坤的独女。"陈轩说,"杀了你,赵坤会跟我不死不休。留着你,你就是我手里最大的筹码。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赵灵儿的凤眼猛地睁大了。
"你想拿我威胁我爹?"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做梦!我爹不会为了我向你低头的!"
"是吗?"陈轩微微一笑,"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站起身来,对刘三说:"把她的伤口处理一下,别让她流血流死了。然后带回村里,关起来。"
"是!"
"还有。"陈轩看了一眼那些被俘的匪徒,"活着的都带回去。受伤的也给治,别让他们死了。死人没有用。"
他转身就走。
"陈轩!"赵灵儿在身后厉声喊道。
陈轩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记住你了!"赵灵儿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陈轩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你可得好好养伤。"他说,"伤好了再说杀我的事。"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赵灵儿被几个民兵粗鲁地架了起来。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右肩的箭伤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凤眼死死地盯着陈轩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而从容,步伐不急不缓,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灵儿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杀了这个男人。
一定。
但在愤怒和屈辱的深处,有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的眼睛。
蹲在她面前时,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没有轻蔑,没有色欲,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男人的眼睛里见过那种东西。
赵灵儿狠狠地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
她怒目而视着前方,在民兵的押解下,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陈家村的方向。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凤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陈轩。
她在心里咬着牙默念这个名字。
我一定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