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七年三月二十日,春和景明。
沁芳亭前几株碧桃开得正盛,粉艳艳地压着枝头,远远望去似半幅霞锦铺在绿琉璃瓦上。
几只蜜蜂嗡嗡穿行其间,偶有风过,便有花瓣簌簌落下,飘在亭前青石板径上,薄薄铺了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亭前铺了半旧毡子,上头搁了一只錾铜投壶,壶身擦得锃亮,映着漏下来的日光,泛出一圈暖融融的金晕。
赵重穿了一身月白绫袄,外罩藕荷色比甲,坐在亭中交椅上,手里捏着竹箭,正看继业投壶。
继业连投三支都中了壶心,那箭矢落入壶中的声音清脆得很,叮叮咚咚的。
玉柔在一旁拍手叫好,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拉着继业的袖子嚷道:"大哥教教我!"继祖却不服气,捋着袖子道:"再来再来,你方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说着抢上前去抓起箭来便要投。
继祖屏着气瞄了半晌,猛地一投,那箭却偏了,啪嗒落在壶沿上弹了出去,骨碌碌滚到毡子外头。
继业扑哧笑出来,继祖登时急了,指着继业道:"你笑什么!你第一回投的时候还没我投得远呢!"几个族中小辈也跟着哄笑,一时间亭前笑语喧哗,隔着花墙传到后廊上,连廊下做针线的婆子都伸着脖子望了一回。
云岫在亭侧支了小泥炉,炉上坐着铜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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