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纯阳灵力将中层炉鼎阁的空气都烧得滚烫。
云逸站在大密室正中央，瞳孔中翻涌的金色光芒尚未退去，呼吸沉重而灼热，体内的太古纯阳体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凶兽，灵力在经脉中暴烈地奔涌着，金丹后期的瓶颈在这股怒火中隐隐松动。
“逸儿。”
苏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冽中带着克制。
“下层秘窟的入口在长廊第十二间密室的后壁，红莲给的地图上标注过，我记得。”
“你确定？”
“我曾经被从那条路拖上来过。”
苏清月的语气极平静，平静得像在描述一条不相干的路线，但银白色马尾下面，灰色战袍领口处的脖颈微微绷紧了。
云逸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灵力压了压。
“走。”
透明灵晶板后面，一个女修以跪坐姿态僵在地上，死灰色的眼睛对着虚空，云逸推开密室门，苏清月绕过那名女修，走到后壁前，修长的手指按在一块颜色略深的石砖上，轻轻一推。
石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了半丈宽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的腥甜气味从缝隙中涌出，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散功烟的味道。”苏清月皱了皱眉。“魅影放的烟确实灌进来了。”
“效果呢？”
“不好说，散功烟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能压制五到六成修为，对化神期大约三成，对渡劫期……”苏清月顿了一下。“可能只有一两成。”
“一两成也够了。”
“逸儿，别轻敌，渡劫初期压掉两成，还是渡劫初期，你现在连化神巅峰都没到。”
“我知道。”
云逸握紧天衍雷剑，侧身挤入了缝隙。
石壁后面是一条极陡的螺旋阶梯，宽度仅容一人通过，每隔五步就嵌着一盏暗红色的灵灯，灵灯的光在散功烟的灰色烟雾中变得朦胧暧昧。
阶梯终止。
面前是一道已经被炸开的石门，门板碎裂在地上，门框上的禁制纹路还在冒着青烟，是阵法崩塌时的余波所致。
石门后面——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直径至少有三十丈，穹顶高约十丈，四壁全部用黑色的玄铁石砌成，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和符文，正中央有一座圆形的高台，高台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灵石，灵石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染成了血色。
这是沉欢谷的核心大殿。
红莲的兽皮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秘窟最深处、欢喜佛修炼和“享用”炉鼎的私人殿堂。
殿内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烟雾，散功烟确实渗透到了这里，但浓度明显比中层稀薄了许多，有什么力量在抵消着烟雾的扩散。
云逸的目光扫过整个大殿。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傀儡，没有法宝，只有那颗悬浮的暗红灵石和满地的阵纹。
“不对……”云逸低声道。
“逸儿，退！”苏清月猛地拉住了云逸的衣袖。
晚了。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穹顶传来。
不，不是穹顶，是四面八方，笑声在玄铁石壁之间来回反射，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环绕效果，仿佛有一百个人在同时发笑。
“嘿嘿嘿嘿……”
笑声由远及近，由轻到重。
然后——
暗红色灵石上方的空气扭曲了。
一个巨大的、肥胖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浮现，像是一团被压缩的肉球在空气中膨胀开来。
双眼眯成一条缝。
身着一件宽大的暗金色袈裟，袈裟上绣满了交媾的男女图案，每一对都栩栩如生，在灵光的照耀下似乎还在微微蠕动。
渡劫初期的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落下。
云逸的双膝猛地一沉，脚下的石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太古纯阳体的金色光芒在渡劫级灵压下剧烈颤抖，像是风暴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苏清月的情况更糟，元婴初期的修为在渡劫级灵压面前几乎没有抵抗力，膝盖“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银白色的长发被灵压压得贴在了脸上。
“哟——”
欢喜佛悬浮在高台上方，低头看着两人，眯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太古纯阳体，老夫等你很久了，小子。”
云逸咬紧牙关，灌注灵力勉强站稳，金色的瞳孔对上了那双眯成缝的眼睛。
“你知道我会来？”
“老夫知道你迟早会来。”欢喜佛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散功烟的味道闻到了，外面那七层阵法也崩了，手笔不小啊，红莲那个小贱人的业火，老夫隔着三层岩壁都认得出来。”
“你不跑？”
“跑？”欢喜佛的笑容更深了。“小子，你以为老夫没有准备吗？”
肥胖的右手抬起来，朝四面石壁挥了挥。
一声沉闷的轰响。
大殿四周的黑色石壁同时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圈暗红色的甬道入口，每个入口都有丈许宽。
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来。
整齐划一。
如同行军。
第一个人从正前方的甬道中走了出来。
一个女修。
赤裸的上身——E罩杯的乳房暴露在空气中——皮肤苍白如纸——乳头和乳晕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身下穿着一条已经看不出原色的亵裤——双臂垂在身侧——脚步机械而稳定。
眼睛是死灰色的。
和中层那些被锁在密室里的女修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个女修身上的灵力波动异常凌厉，金丹巅峰的修为被魔种压榨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裂纹。
第三个。
第五个。
第十个。
从四面八方的甬道中不断涌出——有的赤裸——有的身着残破的修士袍——有的腰间还挂着某个宗门的腰牌——年轻的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年长的面容中透着成熟的风韵——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同一种颜色。
死灰。
云逸的心在一个个数着这些面孔，拳头越攥越紧。
第二十个。
第二十五个。
第三十个。
一直到第三十六个从最后一个甬道中走出来，脚步声才停止。
三十六名女修傀儡围成了一个圆圈，将云逸和苏清月包围在大殿中央。
“三十六。”欢喜佛伸出一根肥胖的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老夫在沉欢谷经营了八百年，积攒下来的好货色，金丹期的有二十二个，元婴期的八个，化神期的六个。”
云逸扫了一眼包围圈——确实能感受到灵力波动的层次差异——外圈的金丹期女修灵力微弱但数量多——中圈的元婴期女修灵力沉凝——最内侧靠近自己的六个灵压最强，化神级的修为在魔种的压榨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六个化神期。
其中至少两个达到了化神后期。
“好东西啊。”欢喜佛啧啧有声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炼制一个化神级的傀儡需要多长时间吗？先把魔种植入她们的丹田，花三年时间让魔种吞噬她们的神识，再花五年时间用特殊药物改造她们的灵脉，最后在她们身上刻下三十六道控制印记，前前后后……八年。”
声音像是在谈论某种珍贵的收藏品。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云逸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做了什么？”欢喜佛嘿嘿笑了。“你在中层都看到了，不是吗？不过那些都是残次品，不值钱，真正的精品，在这里。”
肥胖的手指指向了最内圈的六名化神女修中的一个，那女修身着一件破碎的青色道袍，隐约能看出是某个正道宗门的制式——F罩杯的丰满胸部从破碎的衣料中半露出来——乳晕呈深紫色——小腹微隆——大腿内侧有暗红色的魔纹蔓延。
“这个，曾经是碧霄宗的长老，化神后期，老夫花了整整十二年才把她调教成现在这个样子。”欢喜佛的语气中满是自得。
“床上功夫一流，穴里的肉能自己蠕动，每次吸精的时候——”
“住口。”
云逸的声音冷得结了冰。
“嘿嘿嘿。”欢喜佛一点都不在意。“年轻人火气大，不过，老夫劝你别冲动。”
眯缝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条细缝，露出了里面浑浊的黄色瞳孔，带着一丝阴毒。
“老夫在她们体内种了三十六枚魔种，你每杀一个，魔种就会爆炸，反噬你的纯阳灵力，你那个太古纯阳体确实克制魔功，但三十六枚魔种同时爆炸的能量——嘿嘿——就算是化神巅峰也得被炸成碎片。”
云逸的脚步定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飞速思考。
“你在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欢喜佛笑了。“老夫给你演示一下好不好？”
肥胖的手掌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印。
“不！”云逸本能地向那名女修冲去。
“别动！”苏清月拉住了云逸的手臂。“逸儿，那是魔种的自毁模式！碰到就会引爆！”
云逸被生生拽停。
暗红色的光芒在那名女修体内翻涌了三息，然后——
光芒消退。
女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保持着机械的站姿。
“看到了？”欢喜佛笑眯眯地说。
“老夫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她们全部爆炸，而你的纯阳灵力越强，魔种爆炸时的反噬就越猛烈，这就是为什么老夫一直在等你来。”
“等我来？”
“当然。”欢喜佛拍了拍肚子，悬浮的身体缓缓下降了一些，眯缝的眼睛盯着云逸全身散发的金色光芒，那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块稀世的灵材。
“太古纯阳体，万年难遇，合欢天魔功第七重‘天魔化身’的突破，需要的就是你体内的东西，老夫在沉欢谷等了你——你以为阵法只是拦人的？那是笼子，进得来，出不去。”
“阵法已经被红莲砸碎了。”
“阵法碎了。”欢喜佛承认道。“不过无所谓，你已经在笼子里了，不是吗？”
三十六名傀儡同时迈出了一步。
包围圈缩小了一丈。
灵压叠加在一起——二十二个金丹期、八个元婴期、六个化神期——虽然单个不足以威胁云逸，但叠加起来的灵力场让空气都变得黏稠。
“老夫给你两个选择。”欢喜佛竖起两根肥胖的手指。
“第一，乖乖交出太古纯阳精元，老夫保你不死，甚至可以让你活得很舒服，你想要哪个女人，老夫送你，中层那些随便挑。”
“第二？”
“第二，你反抗，老夫让三十六枚魔种全部引爆，你和这些女人一起化成飞灰，你选。”
云逸沉默了三息。
“你真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
欢喜佛的笑容凝了一瞬。
“你那个纯阴圣体的师尊？”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元婴初期的废物，老夫一根手指就能按死，对了——她被老夫用过多少次来着？记不清了，嘿嘿，子宫倒是挺紧的——”
“我说的不是清月。”
云逸的右手伸进了腰间的储物戒指。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戒指中射出。
不，不是一道。
是六道。
六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符箓在空中一字排开，每一枚上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炼器纹路，散发着一种极其精纯的破邪之力。
破妄符。
上官婉儿用了整整三天、烧毁了十二块上品灵石和七种珍稀材料、在临行前亲手交到云逸手上的六枚破妄符。
“这是什么玩意？”欢喜佛的眼睛微微眯紧了一分。
“试试就知道。”
云逸的灵力灌入六枚破妄符——
“起！”
六道金光同时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最内圈六名化神级女修傀儡的眉心。
破妄符的原理不是破坏魔种，而是在魔种和宿主的神识之间制造一道临时的屏障，切断魔种的控制信号，效果只有五息，对渡劫期的魔种甚至只有三息，但——
五息就够了。
六名化神级女修的身体同时剧烈颤抖。
死灰色的眼睛——在一瞬间——恢复了人类的色彩。
棕色的。
绿色的。
灰蓝色的。
六双眼睛在同一刻重新拥有了焦距、拥有了情感、拥有了……恐惧。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在大殿中炸开。
不是战斗的嘶吼，是一个又一个被封锁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灵魂在重见天日时的崩溃。
“我……我是谁……这是哪里……不……不……”
第二个跪下的是一个看起来极年轻的女修——化神初期——赤裸的身体上满是旧伤——跪下的瞬间双腿无力地向两边摊开——大腿内侧干涸的白色痕迹清晰可见——双手捂住了脸。
“不要……不要碰我……不要再碰我了……”
第三个。
第四个。
哭声在大殿中回荡。
“混蛋！什么东西！”
肥胖的手掌在空中疯狂画着符印，试图重新建立魔种的控制连接，但破妄符的屏障像一堵金色的墙，在五息之内无法被突破。
“你以为区区几枚破邪符就能——”
话没说完。
大殿入口处传来一声暴喝。
“欢喜佛！！”
红莲的声音。
火红的短发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如同燃烧的旗帜，黑色皮衣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左肩的皮革被烧穿了一块露出了白皙的肌肤和一道红肿的烫伤——那是穿越杀阵时留下的代价——F罩杯的胸部剧烈起伏着——但眼神，那双火焰般的眼眸中，只有纯粹的杀意。
“三百年了——你这头死猪——终于让老娘抓到你了！”
“红莲？”欢喜佛的浑浊眼珠转向了入口。“你还真敢来——三百年前没被老夫吓破胆？”
“老东西，三百年前你连老娘的衣服都没扒下来就被踢飞了——你管那叫吓破胆？”
“哼。”欢喜佛冷哼一声。“当年你不过金丹期的蝼蚁，能活着跑掉算你命大，现在化神巅峰了？在老夫面前，化神巅峰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是吗？”红莲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那你现在吸了一肚子散功烟，还有几成修为？”
欢喜佛的表情终于变了。
但被红莲敏锐地捕捉到了。
“慌了？”红莲笑得愈发冰冷。“老东西，你以为老娘只叫了自己来？”
话音刚落——
大殿入口处的空气陡然一窒。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灵压从上方的螺旋阶梯中倾泻而下——那灵压不是暴烈的——而是像一片紫色的汪洋——深沉、辽阔、无处不在——和欢喜佛粗暴的灵压截然不同。
渡劫中期。
云梦瑶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紫色宫装长裙在灵压的气浪中猎猎飞扬——F罩杯的丰满胸部在紧身裙内随着快速的呼吸微微颤动——紫色长发被灵力激荡得漫天飞舞——白皙的面庞上，深邃如梦的眼眸此刻凝成了两把冰冷的刀。
但——
如果仔细看——
云梦瑶的左手一直按在小腹的位置，紫色长裙下面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魔纹在皮肤表面时隐时现——像是某种被压制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逸儿。”
声音温柔但不容置疑。
“娘——”
“我在阶梯上就听到了。”云梦瑶走进大殿，目光扫过地上跪哭的六名化神女修，扫过外围那三十名仍在机械站立的傀儡，最后停在了悬浮在高台上方的欢喜佛身上。
眼神极冷。
“欢喜佛。”
“哟，幻梦仙子。”欢喜佛的眼珠在云梦瑶丰腴的身材上转了一圈，浑浊的黄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贪婪。“渡劫中期……好大的阵仗，不过——你体内那颗魔种长得怎么样了？还舒服吗？”
云梦瑶的右手猛地攥紧了。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当年在清月体内种下魔种的——是你。”
“嘿嘿嘿。”欢喜佛毫不掩饰地笑了。“在你体内也种了一颗啊，怎么了？来找老夫算账？”
云逸的手握剑的力度几乎将剑柄捏碎。
“你给我母亲种的魔种——也是你干的？”
“当然是老夫干的。”欢喜佛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娘的纯阴体质虽然比不上苏清月那个纯阴圣体，但也算得上万中无一，可惜你爹活着的时候老夫不敢动手，你爹死了之后嘛——嘿嘿——”
“闭嘴。”云梦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哦？”欢喜佛歪了歪脑袋。“你发什么火啊？老夫种在你体内的魔种，到现在也没完全发作吧？不过——你那个宝贝儿子用纯阳精元给你净化了多少次了？每次净化的时候……是不是舒服得不行？”
“我说——闭嘴。”
渡劫中期的灵压猛然暴涨——紫色的灵力如同海啸一般从云梦瑶体内倾泻而出——大殿内的灰色烟雾被瞬间吹散——连地面上的阵纹都在紫色灵压下发出嘎嘎的碎裂声。
三十名傀儡的身体同时晃了一下。
欢喜佛的笑容也终于维持不住了。
渡劫中期对渡劫初期——本就有一个小境界的碾压差距，再加上散功烟的影响——欢喜佛的修为至少被压掉了一两成——实际战力恐怕只有渡劫初期中段。
而云梦瑶虽然体内有魔种作祟，但实打实的渡劫中期灵力储量在那里摆着。
“嘿。”欢喜佛的身体向后飘退了半丈。“幻梦仙子，你别冲动啊，你看看你身边那三十个女修——你打老夫的时候，她们可不会站着看。”
“我知道。”云梦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目光扫向地上那六名跪哭的化神女修——破妄符的效果只有五息——但那五息已经过去了，六人重新陷入了魔种的控制，刚才短暂恢复的人类眼神再次变成了死灰色——哭声停了——身体从跪姿缓缓站起——重新加入了包围圈。
有一个细节。
那个碧霄宗女修在重新站起来的时候——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情感，但那滴泪是真的。
“上官婉儿那丫头——”红莲的声音从云梦瑶身后传来。“这破妄符，是好东西。”
“只有五息。”云逸说。
“五息够了。”红莲走到云梦瑶身侧，火焰般的眼眸紧盯着欢喜佛。“打断控制五息，就能让魔种的链接出现裂缝，如果有人能在那五息之内输入足够的纯阳灵力——”
“理论上可以永久切断控制。”云逸立刻接道。“但我一个人做不到同时处理六个。”
“所以不需要你来做。”云梦瑶说。
转身看着云逸。
紫色的眼眸中，母亲的温柔和将领的果决同时存在。
“逸儿。”
“嗯？”
“这些傀儡……不能杀，杀了魔种会爆炸，伤你，不杀又挡路，只能压制。”
“我知道，但三十个——”
“三十个而已。”云梦瑶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渡劫中期的灵压用来压制三十个化神期以下的傀儡，绰绰有余，金丹期的，我用灵压直接压趴在地上就行，元婴期的稍微费点力气，化神期那六个——”
“化神期那六个交给我。”红莲咧嘴一笑。“云逸那几枚破妄符还剩几枚？”
“我手上已经用完了，但红莲你身上还有两枚，清月身上一枚，我母亲身上一枚。”
“四枚。”红莲点了点头。“分两轮用，每轮先用破妄符打断控制，然后我用业火封住她们的穴道——不伤人——只是暂时锁住灵力和行动力，化神期的封穴我大概需要两三息。”
“来得及吗？”
“来得及。”红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老娘的业火封穴天下第一，别忘了老娘以前是怎么玩男宠的。”
“……不是同一种封法吧。”
“原理差不多。”
欢喜佛在高台上方冷冷地看着下面三人的对话，眯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
“聊完了没有？”
“幻梦仙子，你以为老夫会站在这里等你们商量完？”
“你不是一直站在那里等着吗？”云梦瑶的语气淡漠。“渡劫初期的修士，被散功烟压掉了一两成修为，面对渡劫中期的对手不敢动手，只敢躲在傀儡后面放嘴炮，欢喜佛，你这一千二百年活到猪肚子上去了？”
大殿安静了一瞬。
欢喜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骨子里的杀意。
“好，好，好。”
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上一个冷。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肥胖的手掌在空中猛地一握——
三十六名傀儡的眼睛同时从死灰色变成了暗红色——灵力在魔种的压榨下暴涨到了极限——金丹期的突破到了金丹巅峰——元婴期的冲到了元婴后期——化神期那六个的灵压甚至逼近了渡劫——
这是拿生命在燃烧。
魔种在强行榨取她们最后的灵力。
“进攻。”欢喜佛的声音冰冷。
三十六名傀儡同时动了。
但——
更快的是云梦瑶。
渡劫中期的紫色灵压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砰”的一声——向外扩张。
外圈二十二名金丹期傀儡——全部——像是被巨锤拍中一样——膝盖弯曲——双腿跪地——脑袋磕在了地面上——灵力被灵压碾碎——身体被按得死死的——一个都动不了。
中圈八名元婴期傀儡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脚步变得沉重——像是在淤泥中行走——有三个直接被灵压压趴了——剩下五个还在挣扎向前。
“逸儿！”
云梦瑶一边维持着灵压压制，一边转身挡在了云逸面前——丰腴的身躯在紫色灵光中显得既柔美又坚不可摧——F罩杯的胸部在急转身的瞬间随惯性大幅晃动——紫色长发飞扬成一面旗帜。
“红莲！化神期的交给你！”
“收到！”
红莲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业火在双手上燃烧——一拳轰向了冲过来的第一名化神期傀儡——不是要打伤——而是精准地点在了对方的肩井穴上——业火灌入——穴道锁死——那名傀儡的身体一僵——动作凝固——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定在了原地。
“一个。”
第二个化神期傀儡挥掌劈来——灵力凝聚成的掌风带着魔种特有的暗红色纹路——红莲侧身闪过——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向内一拧——同时左手两指点在了对方的膻中穴——业火再次灌入。
“两个。”
“逸儿，你去杀那个老东西。”
云梦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逸回头——
母亲站在原地，紫色灵光笼罩全身，一只手维持着灵压压制——二十二个金丹傀儡被压趴在地纹丝不动——五个元婴傀儡在灵压中艰难挣扎——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的魔纹在剧烈扭动——显然灵力大量输出正在加速魔种的活动。
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没有半分动摇。
“傀儡交给我和红莲。”
红莲在一旁又封住了第三个化神傀儡，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云逸！别磨蹭！那老东西就在你面前！”
云逸看了母亲一眼。
看了红莲一眼。
然后转身。
天衍雷剑上的金紫色雷光暴涨——太古纯阳体的金色灵力和天衍雷诀的雷属性灵力融为一体——形成了一道璀璨到刺目的光柱。
目光锁定高台上方那个肥胖的身影。
欢喜佛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