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那双黑布靴上。
靴帮上的裂口还没补,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缝的。
楚寒衣盯着那双靴子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翠儿昨晚的话。
她知道该生气,该一脚把门踹开,让翠儿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可那股气就是提不上来。
好像心里有个地方,早就知道翠儿说得对,只是自己一直不肯认。
算了。
她坐起来,叠好被子,推开门,王五已经在院子里蹲着磨镰刀了。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打了声招呼。
灶房里翠儿正在烧火,见她进来,站起来把粥盛好放在桌上。
楚寒衣坐下来慢慢喝,一小口一小口,像在数数。
翠儿站在旁边不走也不说话。
楚寒衣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跟平时一样,但楚寒衣总觉得她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
喝完粥,放下碗,出了灶房。
白天没什么事。
王五下地干活,翠儿在家收拾,楚寒衣坐在门槛上看书。
眼睛看着字,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
今晚他会不会来?
昨晚翠儿说那些话的时候,王五说了“也是”——那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觉得翠儿说得对?
是不是打算试试?
心跳忽然快了。
她把手按在胸口上,按不住。
怕什么呢,又不是没来过。
可手心就是出汗,耳朵根就是发烫。
翠儿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像对我那样弄她”。
她问自己,如果他今晚真那样对她,她会拒绝吗?
不敢答,也不知道答案。
只知道想试试,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她把书合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
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心里头像有一把火在烧。
等了一天。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
王五从地里回来,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进了灶房。
灶房里锅铲碰锅,滋啦滋啦。
她听着那些声音,等着天黑。
天终于黑了。
月亮升起来,院子里亮堂堂的。
楚寒衣坐在东厢房的床上,没插门。
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该做的都做过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她就是紧张。
等了很久。
正屋的灯灭了。
脚步声从正屋出来,往这边走。
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不是往里走,是往回走,回正屋那边去。
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又在等他,他又没来。
正屋那边传来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床板响了,翠儿细细软软地叫起来,像猫。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
楚寒衣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腿绞在一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那股气顶上来了——等了两个晚上,他都没来。
她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门,用手指摸了摸门板的边沿。没插,反复确认了几遍。没插,他却没有推。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床上,和衣躺下。
翠儿还在叫,一声一声,又尖又细。
她把被子蒙住头,闭着眼,想着那些声音,想着王五的脸,想着他压在她身上的样子。
身体很热,热得发烫。
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太冷了,让他觉得像在伺候主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那些声音响了很久很久。
第三天,王五还是没来。
楚寒衣在柜子里翻了很久,把那身黑衣叠好放在一边,翻出一件青布衣裳——翠儿给她做的,领口绣着几朵小花,一直嫌花哨没穿过。
今天她把它穿上了,对着墙上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
影子里的那个人不像她了。
她推开门,故意从王五身边走过去,在门槛上坐下。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楚寒衣坐在房里等着。正屋灯灭了。脚步声往这边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隔天白天,王五下地的时候,有人来送信。
送信的是个半大孩子,骑着驴从镇上来,说有人托他把信捎到刘家沟王五家,给一位姓楚的。
翠儿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看,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师父亲启。
她把信递给楚寒衣,没多问。
信是陶红英写的。
信上说,她已在宫中站稳了脚跟,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无法前来探望,只能靠书信来往。
师父的住址是她辗转打听来的——江湖上已经有人知道黑罗刹隐居在刘家沟,但知道的人不多,她让师父放心。
信上说了几件事。
头一件,神龙岛那边的情况。
朝廷已经派兵攻打神龙岛,领兵的是朝中一位新贵,据说姓韦,年纪不大本事不小,领了水师炮轰神龙岛,岛上伤亡惨重。
神龙教教主带着残余部众逃了,朝廷正在四处搜捕。
神龙教如今自顾不暇,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找她的麻烦。
楚寒衣看到这里,手指微微松了松——从山洞里那三个人开始,神龙岛就像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如今有人在替她除这把刀了。
第二件,天地会的人。
信里说,天地会那边已经有人留意到她了。
毁龙脉的事,朝廷虽然对外说是神龙教干的,但江湖上的人心里都有数——神龙教是顶雷的。
天地会派了人来打听她的下落,说天下英雄应当共聚大义,希望有朝一日能与她面谈。
来的人没有恶意,只是探探口风,被陶红英挡回去了,说师父眼下不便见客。
但天地会的人还会再来,让她心里有个数。
第三件,林彻。
信里只写了一行字:林彻下落,仍在追查,暂无消息。
他就这么消失了,既不在旧日师门,也不在江湖。
楚寒衣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手停在信纸上,多停了片刻,然后翻过去了。
信的末尾,陶红英说她过些时日会想办法亲自来一趟。
楚寒衣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
院子里很静,太阳照在菜地上,绿油油的菜苗在风里晃。
她看着那些菜苗,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信上的内容。
神龙教暂且消停了,天地会要找她,林彻杳无音讯。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站起来,把信放柜子里,没跟王五提。
信上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转。
神龙教被打了,悬在头上那把刀松了,她不用再提防暗处射来的冷箭。
天地会的人想见她,说天下英雄应当共聚大义——共聚大义,这四个字她年轻时听过无数遍,那时候她信,现在她不知道还信不信。
林彻还是没找到,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沙地里,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
信上的那些大事——神龙岛、天地会、林彻——像远处的山,隔着雾看得到轮廓,却跟她隔着一整片荒野。
此刻她哪也不想去,谁也不想见,只想让那扇门被推开。
偏偏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一下,又往回走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听着正屋那边的动静。翠儿又在说闲话,鸡毛蒜皮的事,王五应了几声,声音低低的。然后灯灭了。
楚寒衣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拧成了一股绳。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板上,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正屋那边传来声音。
很轻,很浅,不是说话声,不是床板的吱呀声,是别的。
她竖起耳朵——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猫叫又不像,比翠儿平时那种叫声更轻更浅,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板上,没有动。
也许是被冷落了这些天,心里头攒了一股说不清的憋闷,也许是那声音太轻太软,跟她想象中的床笫之事全然不同——她竟有了一丝好奇,想看看王五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只是看一眼,看完就回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脚已经迈出去了。
她往正屋那边走,脚步很轻,没有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又像是她自己想去的。
正屋的门关着,但没有门板,只有一道粗布帘子垂下来,遮住了里头。她站在帘子外头,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不该看,该走。可她没走。
她伸出手,轻轻撩起门帘一角。
月光从窗户照进去。
翠儿跪在地上,光着身子,头发散着,低着头。
她嘴里含着王五的东西——那东西竖在她面前,紫红色,青筋暴起,粗大得吓人。
翠儿含得很深,一进一出,发出啧啧的水声。
她的脸埋在王五腿间,看不见表情,只看见头在动,一下一下,很慢,很用心。
王五坐在床沿上,光着身子,低头看着翠儿。
他的手放在她头上,手指插在她头发里轻轻按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呼吸又粗又急。
楚寒衣站在帘子外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东西在翠儿嘴里进进出出,看着翠儿的嘴唇裹着它,舌头舔着龟头。
那东西比她上次在桌子底下看到的还大。
她想起那天——她也含了它,就一下,不到三息,只含了个龟头,舌尖碰了碰马眼就吐出来了。
她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不知道原来可以含这么深,可以一进一出,可以发出这种声音。
她看着翠儿的头在动,一下一下,很慢,很用心。
看着王五的手轻轻按着翠儿的头,腿绷得紧紧的,胸膛起伏得厉害。
听见那啧啧的水声,听见王五粗重的呼吸。
身体热得发烫,腿绞在一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把手放在自己身上,隔着裤子一下一下按着。
不知道看了多久。
也许一盏茶,也许半炷香。
只知道浑身发烫,心跳很快,呼吸很急。
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不能出声,不能让人知道她在偷看。
手在腿间动得越来越快。
翠儿的头动得更快了,一进一出。
王五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按着翠儿的头往下压。
翠儿“唔”了一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王五浑身一颤,仰起头,嘴张着没出声,按着翠儿的手停了很久才松开。
翠儿抬起头,嘴角挂着白花花的痕迹,用袖子擦了擦,抬头看着王五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媚,带着说不清的味儿。王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楚寒衣站在帘子外头,浑身发烫。
手还放在自己身上,那里湿得厉害。
她看着翠儿嘴角的白渍,想起那天在桌子底下——她含了它,就一下,不到三息,含完就吐出来了,什么都没留下。
原来可以含这么久,原来可以让它出来,原来可以这样。
她的身体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