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冷风吹得被褥凉丝丝的,枕头软绵陷人。
黎桦坐在床边,玩着手机里自带的俄罗斯方块,眼皮一点点发沉。起初还能有序排布方块,没过多久,指尖就再也不听使唤。
身体慢慢往下滑,她把脸埋进枕头,闻到洗涤剂的味道,算不上好闻,却远比坡头村老房子里挥之不去的霉味清爽多了。
浴室里哗哗水声还在响着,陈知远占着地方,她还没洗漱。
可浑身的力气陡然耗空,勉强只够把双腿挪到床上,屈膝蜷起身子,像只终于寻到安稳巢穴的幼猫。
意识断得干脆,一天的奔波仿佛掏空了她所有精力。一夜无梦,只剩沉甸甸的黑暗,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扰人的水声终于停了。
陈知远赤身站在镜子前,水汽将镜面糊得朦胧。
还没擦净的水珠顺着肩胛骨沟壑往下淌,他随手抹开镜面上的蒸汽,往前凑身,依然看不清自己的脸。
但他大概能猜到挂在脸上的表情,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紧张与期待在胸腔里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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