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十二月的末尾,北风就已经开始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横冲直撞了,把行道树上最后几片枯叶也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让它们在地上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但这个周五的下午,李欣萌的心思完全不在窗外的天气上。
她花了一个半小时为自己做准备——洗完澡,把头发吹干,用卷发棒把发尾卷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对着镜子试了三套衣服,最后选定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深棕色的毛呢短裙,毛衣的领子刚好包住下巴,把她的脸衬得又小又白,短裙下面穿了一条加绒的肉色打底裤和一双棕色的小短靴。
她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毛呢大衣,大衣是妈妈上个月刚给她买的,说是“女孩子长大了要有一件像样的大衣”,她一直舍不得穿,今天是第一次穿出门。
她在镜子前来来回回地转了很多圈,看了正面看侧面,看了侧面看背面,看了背面再转回正面,总觉得哪里不够,又说不出哪里不够。
最后她从抽屉里翻出那条妈妈送的银色的锁骨链,对着镜子笨手笨脚地戴了半天才扣上,细细的链条贴在皮肤上,冰凉的,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刚好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她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不是每天早上穿着校服、扎着马尾、骑着自行车去上学的李欣萌,那是另一个人,一个她有点陌生、但很想成为的人。
她对自己说,就这样去吧,这就是最好的你了。
她没穿校服,自然也不能直接去火车站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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