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无方大口喘息,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衣袍上多了数道裂口。
他半跪在碎石遍地的废墟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心头那股被三个通玄境小辈逼到如此田地的屈辱——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让他那张阴鸷的脸扭曲得更加狰狞。
“三个小辈……”
他咬牙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如钝刀刮骨。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扫向不远处那三道同样疲惫的身影。
龙啸单膝跪地,狱龙斩插在身侧,大口喘息。
他浑身浴血,左臂皮肉翻卷 ,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衣袍已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旧伤崩裂,哪些是新添的伤口。
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胡无方,眼中的杀意从未消退。
琼梧立在他身侧,“情愫”剑横于身前,脸色微微发白。
她的仙力消耗不小,方才那记“攻城巨木”被斩碎后草木真气的反噬让她内腑受了一些震荡。
但她依旧站得笔直,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
胡无方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撑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漆黑仙剑上的符文再次流转,幽光明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将真气一点一点运出丹田,注入剑身。
“那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一僵。
一股淡淡的粉红色雾气,不知何时已弥漫到他身周。
那雾气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混杂在战场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之中,无声无息,如幽灵般悄然蔓延。
若非胡无方合道境修为、对周遭一切风吹草动都极度敏感,他甚至不会察觉。
“这是……”
胡无方瞳孔微缩,猛地转头!
粉红色的瘴气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笼罩其中。
那瘴气并不浓烈,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甜腻腻的桃花香气,钻入鼻腔,渗入毛孔,直往灵台里钻。
“不好!”
他连忙屏住呼吸,催动真气护体,试图将那瘴气隔绝在外。
但那瘴气太过诡异,竟能透过护体真气的缝隙,一丝一丝地渗入,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经脉。
而瘴气之中,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银白长发在粉雾中若隐若现,黑红相间的水袖短裙在雾气中飘拂,那双裹着鹅绒白丝的笔直玉腿在粉红色的光晕中格外醒目。
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高高竖起,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悠然摆动。
狐小欺。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那笑容又软又糯,带着合欢宗弟子特有的、勾魂摄魄的媚意。但那媚意的深处,分明藏着一丝狡黠的、得逞的光芒。
“老魔头~”
她轻声唤道,声音拖着长长的尾调,在粉红色的瘴气中回荡,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让人分不清方向。
“你一个人在这儿喘气,多无聊呀~奴家来陪陪你~”
胡无方冷哼一声,灵台中黑色光芒一闪,将那些试图钻入的媚意震散。
“妖女,就凭你这点媚术,也想惑本座心神?”
他虽嘴上这么说,手上的仙剑却已横于身前,目光在瘴气中来回扫视,试图锁定狐小欺的真正位置。
狐小欺的笑声从瘴气中传出,忽左忽右,忽远忽近。
“老魔头别急嘛~”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一沉:
“妖法·狐影千幻。”
话音未落——
粉红色的瘴气骤然翻涌!
七八道身影从瘴气中同时掠出,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扑向胡无方!
每一道身影都是狐小欺的模样——银白长发,黑红短裙,鹅绒白丝,猩红眼眸。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就连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和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都与本体一般无二。
更可怕的是,她们的双臂上,“银骨”利爪正在闪烁着寒芒。爪尖锋利如刀,此刻正流转着粉红色的媚术光芒,在粉红色的瘴气中若隐若现。
七八道身影同时出手!
利爪从四面八方撕向胡无方!
胡无方瞳孔骤缩,仙剑疾舞!
“天剑诀·剑舞八方!”
八道剑气同时激射而出,迎上那些扑来的身影!
噗!
第一道剑气贯穿了一道身影的胸膛。那身影在被刺中的瞬间扭曲了一下,随即化作一团粉红色的烟雾消散——是幻影。
噗!
第二道剑气斩碎了另一道身影的头颅。同样的,那身影在消散前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化作烟雾散去。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胡无方的剑快得惊人,剑气精准地命中每一道扑来的身影。那些身影在剑气的贯穿下纷纷崩碎,化作一团团粉红色的烟雾,消散在瘴气之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他一连斩杀了五六个“狐小欺”,每一道身影都在剑下化作烟雾。
可那烟雾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让瘴气更加浓重了。
胡无方握剑的手,渐渐慢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在做什么?
他在对着那些幻影挥剑。
一剑,又一剑,认真地、用力地、拼尽全力地挥剑。
那些幻影根本伤不了他,它们只是烟雾,只是光影,只是那个妖女用来消耗他真气的工具。
可他却被它们牵着鼻子走,在这瘴气中像个傻子一样,对着空气挥了十几剑。
胡无方的脸色,骤然铁青。
他被影响了。
不是被媚术控制了心神——虽然他的灵台没被真正魅惑,但那股粉红色的瘴气,那甜腻腻的桃花香,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判断力。
不是控制,是干扰。
让他的心变得急躁,让他的判断出现偏差,让他失去冷静。
这便是合欢宗媚术的可怕之处——它不一定让你爱上施术者,但它一定能让你变得不像自己。
胡无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急躁。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些在瘴气中飘忽的身影,不再去听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笑声。他将真气凝聚于灵台,以最纯粹的天剑宗心法涤荡心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眼中的血色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寒冰的冷静。
他催动真气,以合道境中阶的修为,将感知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那些瘴气虽能削弱他的感知,却无法完全隔绝。
他不需要用眼睛看,不需要用耳朵听,他只需要感受——感受那道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不属于瘴气本身的气息。
瘴气中,那些幻影依旧在飘忽。
一道,两道,三道——皆是虚幻。它们的“气息”是一种伪装,与瘴气本身毫无区别。他的真气探过去,如同探入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
但有一道——
在他的头顶。
胡无方猛地抬头!
粉红色的瘴气上方,一道身影正从天而降!
银白长发在风中倒飞,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紧紧贴在头上,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决绝的光芒。
而她的双手——“银骨”利爪交叉于身前,爪尖上粉红色的光芒疯狂流转,凝聚成两道凌厉无匹的爪芒!
是本体!
她在那些幻影被一只只斩碎的同时,已经借助瘴气的掩护,悄然跃至半空。
此刻,她从天而降,双爪直取胡无方天灵盖!
“老魔头——!!!”
她娇叱一声,双爪猛然撕下!
胡无方来不及细想。
他身形急转,漆黑仙剑横挡于头顶!
铛!!!
利爪斩在剑身上,炸开刺目的火花!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狐小欺双爪死死扣住剑身,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银白长发在冲击波中飞扬。
她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将全部真气灌注于双爪,试图压下那柄漆黑仙剑。
胡无方被这一击震得双膝微弯,脚下碎石炸裂。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但他毕竟是合道境中阶。
“滚开!”
他暴喝一声,体内真气轰然爆发!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仙剑上涌出,将狐小欺连人带爪震开!
狐小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双爪在地面上一撑,卸去那股巨力,退至数丈之外。
她的虎口发麻,双臂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但她没有退却。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胡无方,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
胡无方看着她,眼中杀意如沸。
“妖女,找死!”
他举剑,剑尖直指狐小欺,手下黑色真气涌动,直刺狐小欺胸口心脉!
狐小欺早有准备。
她双爪相交。
剑尖从她爪间刺入,兵刃相交,划出一道灿烂的火星,霎时间,鲜血飞溅——那是胡无方的剑尖终是没有刺入心口,而是刺穿了她的肩头,剑尖没入其中!
狐小欺银齿一咬,忍住剧痛,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的、撩人的媚意,与方才那个从天而降、凌厉如刀的偷袭者判若两人。
“哎呦~老爷~”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在粉红色的瘴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钩子,往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钻。
“您看,您也姓胡,奴家也姓‘狐’,一笔写不出两个胡字呢~”
她歪着头,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嘴角噙着笑,双手的爪套死死抵住剑刃,腰肢轻扭,竟是一副撒娇的模样。
“别打了~奴家服侍您如何?”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合欢宗嫡传的媚术,在瘴气的加持下,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钻向胡无方的灵台。
胡无方冷哼一声,灵台中真气流转,将那些丝线尽数震散。
“油嘴滑舌,通玄境的媚术,也想迷我?”
他冷声道,手中力道却未停,剑尖依旧直刺狐小欺肩头,手上真气涌动。
狐小欺却笑得更加灿烂。
“老爷不喜奴家,奴家好伤心呢~”
她说着,模样委屈极了。可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分明没有一滴眼泪,只有狡黠的、算计的光芒。
“但是老爷——”
她的声音忽然一沉:
“你一定喜欢……这个!”
话音未落,她樱桃小口一张——
一口蓝盈盈的粉末,从她口中喷出!
那粉末呈妖异的蓝色,在粉红色的瘴气中格外醒目。
它并非寻常的迷药,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喷射而出,如同一道蓝色的箭矢,直奔胡无方的面门!
胡无方瞳孔骤缩!
距离太近了!
他的剑还插在狐小欺肩头,两人兵刃相交,相距不过两尺,那蓝色粉末喷出的速度又快得惊人。他想屏息,可那粉末已扑面而来!
蓝色的粉末结结实实地糊了他一脸。
“唔!”
胡无方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辛辣甜腻的气息从口鼻涌入,直冲脑髓!
那粉末入眼,双眼瞬间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入鼻,鼻腔内如同着了火,那股甜腻的气息顺着呼吸道一路向下,钻进肺腑,渗入经脉!
“贱人——!!!”
他怒吼一声,手上真气汇聚,一道凌厉的剑气沿着剑身,向狐小欺肩头袭去!
“啊!”
狐小欺痛呼一声,奋力拔出胡无方仙剑,身形踉跄,却依旧拼尽全力向后跃开,退出数丈之外,远离那道从漆黑仙剑上疯狂激射出的剑气。
她大口喘气,左手捂住右肩,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白皙的手臂滴落。
那张娇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紧紧贴在头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但她抬起头,看着胡无方那张被蓝色粉末糊满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老魔头……这一口……够你受的……”
她喘息着,声音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胡无方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息。
那蓝色粉末正在疯狂发作,一股股辛辣甜腻的气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痉挛,真气紊乱,灵台中的清明正在一点一点被侵蚀。
“贱人……暗算我……”
他咬牙,双眼血红,拼命运转真气,试图将那粉末逼出体外。
若是寻常通玄境修士调配的迷药春药,以他合道境中阶的修为,还真不放在眼里。
他的护体真气足以抵挡,即便不慎吸入,以他强大的灵台修为,只需片刻便能将其压制、排出。
但这一口——
不是普通的迷药。
狐小欺喷出的这一口蓝色粉末,是她母亲苏可亲手调制的“蓝蝶迷烟”。苏可是合道境初阶,她调制的迷药,岂是通玄境可比?
若是胡无方全盛时期,合道境初阶的迷药对他而言也只是棘手而已,算不得大威胁。
但此刻——
他不是全盛。
大阵反噬的旧伤让他经脉多处受损,真气运转本就不畅。
方才与龙啸、琼梧、狐小欺三人的激战,又消耗了他大量真气,体内的伤势更加严重。
此刻被这“蓝蝶迷烟”一冲,那本就脆弱的平衡,终于崩塌了。
他的真气开始紊乱。
经脉中,那些被压制的旧伤撕裂感越来越剧烈,如同无数根针同时刺穿他的经脉。
丹田内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时而狂暴如潮,时而微弱如丝。
而最致命的,是灵台。
那股辛辣甜腻的气息正在侵蚀他的灵台,虽然无法完全控制他的心神,却足以让他的判断出现偏差、让他的反应出现迟滞。
哪怕只是几息。
对于龙啸和琼梧来说,已经足够了。
“苍衍木道·绞杀荆棘。”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响起。
琼梧!
她早已蓄势待发。
在狐小欺喷出“蓝蝶迷烟”的那一瞬间,她便已经开始催动草木真气。此刻,趁着胡无方心神失守、真气紊乱的那几息,她的道法终于完成!
“情愫”剑上,翠绿色的光芒骤然爆涨!
那光芒并非仙族的青金色,而是纯粹的、浓郁的、如同千年古木般的翠绿色——那是苍衍木脉嫡传的草木真气,是她失去记忆、却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剑尖所指处,无数青绿色的荆棘藤蔓涌出地面!
那些藤蔓粗如拇指,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流转着翠绿色的光芒。
它们如同无数条有生命的毒蛇,从地面涌出,根根直扑胡无方!
胡无方正跪在地上,拼命运转真气压制“蓝蝶迷烟”的药力。
他听见了琼梧的声音,看见了周边地面涌来的青绿色藤蔓。
他想躲,想挡,想举剑格杀——
可他的身体,慢了半拍。
心神失守的那几息,让他的反应迟滞了。等他终于驱动真气、准备挥剑斩断那些藤蔓时——
已经来不及了。
青绿色的荆棘藤蔓如同潮水般袭来,转眼间便将胡无方整个人淹没!
“唔!”
胡无方闷哼一声,只觉得无数条藤蔓同时缠上自己的身体——左臂、右臂、腰身、双腿、脖颈,每一寸肌肤都被那些粗如拇指的荆棘紧紧缠绕。
藤蔓上的倒刺刺入护体真气,虽不致命,却让他的护体真气无法集中,无法将那些藤蔓震开。
更可怕的是——
那些藤蔓正在汲取他的真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通过那些倒刺,一丝一丝地被抽离,流入那些青绿色的藤蔓之中。
那些藤蔓汲取了他的真气后,竟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坚韧,缠绕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胡无方咬牙,拼命挣扎。
左臂猛地一挣,将缠在上面的几根藤蔓挣断,断口处溅出青绿色的汁液。
可更多的藤蔓立刻填补上来,将他挣断的缺口重新缠满。
他挣断一根,涌上两根;挣断两根,涌上四根。
那些藤蔓仿佛永远也斩不尽、挣不完,越缠越紧,越缠越密,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青绿色的茧。
绞杀荆棘。
这便是苍衍木脉的困敌之术。以草木真气催生荆棘,以荆棘困敌、伤敌。
龙啸动了。
在那些青绿色的荆棘藤蔓缠上胡无方身体的瞬间,他便已经动了。
“苍衍雷道·苍雷逐风”再次催动!
蓝紫色的雷电缠绕上他的双腿,刺激着腿部经脉,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他的身形在废墟上空拉出一道长长的蓝紫色残影,速度快得有些控制不住。
他能感觉到腿部经脉正在被雷电灼伤,每一次使用“苍雷逐风”,那些经脉就脆弱一分。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琼梧的荆棘藤蔓将胡无方牢牢困住,狐小欺的“蓝蝶迷烟”让胡无方心神失守——但这困局,撑不了多久。
合道境中阶的修为,即便身受重伤,也不是几根荆棘藤蔓就能一直困住的。
他必须在胡无方挣脱之前,给出致命一击。
巨刀“狱龙”斩被他双手紧握,刀身上蓝紫色的雷光与暗金色的火线疯狂交织。
他能感觉到体内丹田的真气正在被疯狂抽离,涌入刀身——那些双修得来的、比平日凝实数倍的真气,此时正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巨刀上汇聚成一道璀璨的、蓝紫与暗金交织的电光。
那光芒中,雷霆轰鸣,暗火燃烧,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完美地融为一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胡无方终于挣断了足够多的荆棘,将双臂从束缚中解放出来。
他抬头,看见了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龙啸。
高高跃起,狱龙斩高举过头,巨刀身上的紫金色雷光如怒龙缠绕。
那雷霆,如同一条咆哮的雷火之龙,从天而降。
“苍衍雷道——”
龙啸暴喝一声,声音在褐山谷上空炸响,震得两侧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怒霆崩岳!”
狱龙斩轰然劈下!
那巨刀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又如同地心深处喷涌的怒火,朝着胡无方头顶狠狠斩去!
狱龙斩所过之处,空气被雷霆暗火照耀的扭曲不定。
地面上,刀锋还未触及,那狂暴的雷火之力便已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如雨,烟尘冲天而起!
胡无方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感觉到了这一刀的威力。
不是通玄境该有的威力。
这是……超越了通玄境的一击。
他想躲,可他的身体被琼梧的荆棘藤蔓缠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那些青绿色的荆棘虽被他挣断了一些,上半身逃脱束缚,其他荆棘却依旧牢牢缠着他的腰身、双腿,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他只能挡。
胡无方咬紧牙关,双手握剑,漆黑仙剑横于头顶。
他将丹田经脉内的真气,全部注入剑身之中。
剑身上的黑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那幽光从漆黑转为暗紫,从暗紫转为深红,最后化作一道血色的、摇摇欲坠的剑罡。
“来啊——!!!”
胡无方嘶声怒吼,双眼血红,死死盯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雷火巨刀,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轰——!!!
狱龙斩的雷火霹雳,斩在那漆黑仙剑上,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一瞬间,整座褐山谷都在颤抖。
狂暴的雷火之力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碎石尽数掀飞。
那些缠在胡无方身上的荆棘藤蔓在气浪中被撕成碎片,化作漫天青绿色的光点消散。
地面上,以胡无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蛛网状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胡无方的仙剑在狱龙斩的轰击下剧烈颤抖。
剑身上的黑色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有的符文在雷火的灼烧下直接崩碎,化作点点幽光消散。剑身表面,一道细密的裂纹开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