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按照目前的线索来说,月璃在这个被重置的新世界里,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仅学校里没有她的名字,连曾经和她关系最亲密的爱丽丝也不记得她了。
但是,明夏抱着噗叽,一边在海都市繁华的街道上漫步,一边仔细一想。
这其实也说得通。
在这个世界里,清理结界抹除了魔法少女和梦之间互助会的存在。
那么,如果爱丽丝没有成为那个拿着奇怪水枪的甜甜乳牛酱,没有加入互助会成为那里的干部。
作为一个普通的家境优渥的留学生,她和月家那个深居简出的千金大小姐,在现实生活中确实很难产生什么交集,更不会认识月璃了。
“既然从朋友和手下这边找不到突破口……”明夏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一栋高耸入云的商业大厦,“那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去询问一下月璃的亲属。”
毕竟,无论世界怎么变,血缘关系和家族背景总不至于被完全抹除吧。
除非那个所谓的清理结界,不仅抹除了月璃的存在,连带着把整个月家财阀都给变没了。
“明夏大人,如果说要找月璃的亲属的话。”背包里的噗叽探出头来,挠了挠耳朵,给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鄙人倒是知道一个家伙,那就是月璃的哥哥——月一。”
“月一?”明夏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没想到吧?”噗叽抖了抖耳朵,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月一不仅仅是月家的少爷,他其实就是梦之间互助会的魔人一把手,也就是那个收藏家魔人!”
听到这个名字,明夏恍然大悟。
说起来,在海都市天空那场大决战的时候,确实见过一面那个所谓的魔人一把手。
那是一个月璃在启动螺旋核心之前,向她确认准备就绪的男人。
不过,那时候由于形式紧张。
而且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戴着礼帽,面部被一团黑色的气息完全遮挡,只露出一片带着单片眼镜的空白画框。
鬼知道他现实身份是谁,长什么样子。
“原来那个装逼的西装男就是月璃的哥哥啊。”明夏撇了撇嘴。
这么说来。
这兄妹两还真是般配,一个是有着严重中二病的魔法少女会长,一个是掌控着时间和红色丝线的变态魔人。
这两兄妹可以说是把整个梦之间互助会捏的死死的,把那些什么牛鬼蛇神全都当成了实现他们疯狂计划的工具人。
“不过,现在既然是和平的现实世界了。”明夏摸了摸下巴,“月一应该也就是个普通的富家大少爷了吧?”
明夏找了个网吧,开了一台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月一”这个名字。
但是,随着搜索结果的弹出。明夏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月一可不是什么小虾米。
他和之前明夏调查的那些女高中生林可可、或者女大学生爱丽丝完全不一样。
这位在网上可以查到的资料中,头衔多得吓人。
百科资料显示,月一是月家财阀的核心人物之一,是十多家极为有名的上市公司的持股人和实际控制人。
他的产业涉及房地产、高科技、医疗等多个领域,在海都市乃至全国的商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麻烦了啊。”明夏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关于月一出席各种高端经济论坛的新闻报道。
像这种级别的顶级富豪,他们通常都有着自己的私人飞机、专属车队和严密的保镖团队。
他们的实时行踪,那些狗仔队和媒体都很难捕捉到,更难以在互联网上查到具体的日常行程。
“要不,我们直接去他公司楼下堵他?”噗叽提议道。
“你疯了吧。”明夏翻了个白眼,“他名下那么多公司,天知道他今天去哪家视察。而且那种级别的大厦,安保肯定比爱丽丝那个公寓还要严十倍,我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好在,明夏并没有放弃。
经过了一番在各大高端商业论坛、慈善机构官网和社交媒体上的深度查询,明夏在一个不起眼的网页角落里,终于找到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在一个慈善拍卖会的特邀名单里面,有月一的名字。
新闻上说,这个慈善拍卖会是为了筹集资金帮助偏远地区的贫困儿童。
届时,海都市的名流、富豪和明星都会出席。
而作为本地顶级财阀的代表,月一先生已经确认会亲自出席并参与竞拍。
“而且,这个拍卖会过几天就要开始了。”明夏看着网页上的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举办地点,就在海都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厅。
“太好了!”明夏拍了一下桌子,“到时候刚好去一趟。不管他身边有多少保镖,只要他出现在那里,我就有办法接近他!”
……
这几天,明夏课也不去上了,就一直待在海都市,为即将到来的慈善拍卖会做准备。
在此期间。她发现网络上的风向似乎有了明显的变化。
几天前,网上还是铺天盖地的“超能力狂欢”。
那时候,大家都沉浸在人人都能觉醒异能、变成超级英雄的美好幻想中。
每个人都在热烈地讨论着自己想要什么超能力,甚至有人连自己未来的“英雄代号”都想好了。
但是现在。大家终于从那种狂热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随着越来越多理性的声音和官方数据的披露。
人们渐渐认识到,似乎能觉醒异能的只是极少部分人。
在这个拥有庞大人口基数的国家里,觉醒概率大概只有十万分之一。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就像是买彩票中头奖一样渺茫。
大多数人在网上的状态变成了:“我听说我朋友的同学觉醒了”、“我邻居的亲戚好像会喷火”。
大家都只是听说有人觉醒了,但是环顾四周,自己身边并没有人真正觉醒过。
但这并没有让这种超自然事件的话题热度降下去。
相反。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深入了解这些异能者的存在之后,反而引发了更大的争议和恐慌。
普通人开始担忧,如果身边真的出现了能够操控火焰或者读懂人心的人,那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和个人隐私还能得到保障吗?
(不会真的有那种在公共场合幻想时心想别人要是有读心术该怎么办于是慌得一比的人吧,不会吧不会吧会吧)
为了平息这种恐慌,国家也火速的推出了关于异能使用相关的法律法规。
虽然那些法律条文写得冗长而复杂,但明夏总结了一下,总之的核心意思就是:不让用!
官方明确规定,任何未经批准的异能展示和使用都涉嫌违法。
即使你真的拥有了异能,也要第一时间去相关部门报备。
甚至连日常生活中使用异能点个烟或者切个菜,都可能面临高额罚款或者拘留。
不过。让明夏觉得有些好笑的是,目前网上并没有爆出什么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的问题。
这也难怪,可能是目前觉醒的异能者强度都不够之类的。
根据明夏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视频,大多数人的异能都弱得可怜。
比如能发点光,或者只能让小物件悬浮几秒钟的。
在这个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中,想要凭借这些微弱的能力凌驾法律之上,普通的异能根本都做不到。
这些所谓的异能者,顶多也就是利用能力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而且你不说,谁知道你有异能呢。
考虑到异能者在人口中的稀缺比例,这种因为异能而增加的犯罪率,在庞大的社会基数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社会秩序并没有因为异能的出现而崩溃,大家依然该上学上学,该打工打工。
又过了几天。
海都市那场备受瞩目的慈善拍卖会的时间终于到了。
傍晚时分,明夏在酒店的房间里换上了一套不太起眼的黑色运动服,将那头发绑好,塞进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里。
这次行动,明夏不打算带上噗叽。
虽然这只色兔子有时候能出点馊主意,但它毕竟是个活物。
在那种安保森严的高端场所,带只兔子不仅容易暴露,而且一旦发生冲突,它绝对是个累赘。
“明夏大人,您就放心去吧!鄙人会在酒店里为您祈祷的!”噗叽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一边啃着超市里买的零食萝卜,一边信誓旦旦地说。
明夏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它。
她站在镜子前,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想到要去在这种级别的场所,和月一那种掌控着庞大财阀的“大人物”找机会单独见面。
明夏心里很清楚,如果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她连宴会厅的门都进不去,更别提搭话了。
所以,不动一些非常手段是不行的。
明夏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里面并没有装什么危险的武器,毕竟她自己的那双能够一拳打爆大楼的拳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武器。
为了防止在行动过程中留下什么面部特征,被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从而引来警察的追捕或者月家财阀的报复。
明夏事先还准备好了头套。
那是一个普通的黑色滑雪头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那种。
虽然看起来有些像电影里抢银行的劫匪,但在这个没有了魔法少女变身伪装的新世界里,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物理伪装方式了。
“好了。”明夏深吸了一口气,将头套塞进裤兜里。
她推开酒店房间的门,走向了那个聚集了海都市名流的五星级酒店。
她要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充满金钱和权力的名利场里,撕开那个男人虚伪的面具,找到关于月璃的真相。
……
今天在下雨。
细密的雨丝从灰暗的天空中洒落,打在海都市繁华街道的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圈圈微小的水晕。
对于那些穿着高定礼服、准备去参加慈善拍卖会的名流来说,这或许是个让人扫兴的天气。但对于明夏来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目前已经进入了11月份了。秋末冬初的时节,加上下雨,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湿冷,一阵风吹过,能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但是对于明夏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
自从保留了魔法少女的体质之后,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不畏寒暑的怪物。
那件普通的黑色运动服穿在身上,完全足够抵御这种程度的寒冷。
明夏站在五星级酒店对面的街上,抬头望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明夏之前早就打探过了。
想要从正面进入是不行的。
虽然说这是一家对外营业的酒店,对于普通人的进入并不设限。
酒店的一楼大堂、二楼的自助餐厅和三楼的很多区域都是半开放空间,谁都可以去消费。
但是,位于酒店65层高层的私人会所区域,也就是这次慈善拍卖会的举办地点,是绝对进不去的。
那里不仅有专属的贵宾电梯,需要特定的黑色VIP磁卡才能刷开楼层。
而且在电梯门口,还有至少四名身材魁梧、戴着耳麦的专业保镖在核对邀请函。
以明夏现在的身份和打扮,估计刚靠近电梯就会被请出去。
“既然正常人的路走不通。”明夏拉了拉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么,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现在应该使用超级力量了。”
她事先已经在这栋大楼周围仔细观察过了。
酒店大楼的这一侧,为了夜间的装饰效果,安装了一排从下一直延伸到顶楼的霓虹灯条。
这些灯条固定在坚固的金属支架上,刚好形成了一个类似于梯子一样的结构。
最关键的是。
这一侧刚好面对着一条略显荒凉的后街,外加位置比较隐蔽,平时并不受到行人的关注。
再加上今天正在下雨,灰蒙蒙的雨幕就像是一层天然的伪装网,爬一个人上去,在那种高度和视线受阻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人能发现。
“况且,这只是一群有钱人无聊时的慈善拍卖会而已。”明夏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又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级别的国际会谈这种。所以外围的安保强度应该不会太高。”
打定主意。明夏趁着巡逻保安换班的间隙,像一只轻盈的哈基米一样窜出了小巷,来到了酒店的外墙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攀上了霓虹灯条的金属支架。
在夜雨的掩护下。
明夏那双看似纤细柔弱的手臂,却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力量。
她就像是一只人形蜘蛛,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和墙面的湿滑,每一次攀爬都能跨越两三米的距离。
她甚至都没有怎么喘气,飞快的从酒店外墙上爬到了65楼的会所区域外侧。
“呼。”明夏在一个突出的玻璃幕墙边缘停了下来,向下看了一眼。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城市夜景,汽车的尾灯像是一条条红色的河流。
确认了一下位置,她双手一撑,然后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从护栏进入了65层的空中花园。
双脚平稳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明夏刚想松口气。
按照常理来说。由于在下雨的原因,这种露天的空中花园理应没有人存在,那些来参加拍卖会的贵宾肯定都在温暖奢华的室内喝着香槟。
但是。
就在明夏落地的瞬间。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有规律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传来的低沉英语交流声。
明夏瞳孔一缩。
透过雨幕和微弱的景观灯光。
她震惊地看到,一个穿着全套黑色战术背心、戴着夜视仪,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真枪实弹的自动步枪的警卫,居然在这种地方巡逻!
这种真家伙,把毫无防备的明夏吓了一跳。
好在明夏反应极快。
她立刻压低身子,同时发动了自己超强的敏捷能力,瞬间闪到了旁边一个巨大的盆栽阴影里。
那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只是朝着她刚才落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转身继续巡逻了。
明夏躲在灌木丛后面,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脏砰砰直跳。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开什么玩笑!”明夏心想着,“这种所谓的慈善拍卖会,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安保?连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都弄出来了!”
这种阵仗,绝对不正常。
明夏躲在滴着水的盆栽后面。
理智告诉自己,这里绝对有猫腻。既然连外面花园都配备了荷枪实弹的雇佣兵,那么这层楼的内部安保肯定更加夸张。
如果真的想调查月一,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赶紧原路爬回去。
然后在酒店一楼的地下车库出入口蹲守,等拍卖会结束,自己一路跟踪月一的车,到他的私人住所去再找机会更加合适。
但是。明夏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依靠理智行动的人。
作为曾经能把商场地下停车场打穿的人形钻土机,她骨子里的那股倔驴属性发力了。更何况,她现在根本不虚这些人。
雇佣兵又怎么样?手里拿着自动步枪又怎么样?
在明夏那经过魔法少女潜能开发、一拳能打爆一栋楼的恐怖力量面前,这些碳基生物和他们的热武器,就跟纸糊的玩具没什么区别。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明夏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头套,“我倒要看看,这群平时在电视上道貌岸然的社会名流,背地里到底在这个私人会所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目前还不知道月一那个喜欢装逼的西装男有没有到场。
为了不打草惊蛇,不把月一这个关键线索人物吓跑,明夏还是决定暂时按捺住直接冲进去大开杀戒的冲动,保持着潜行风格。
她从空中花园那几座巨大的假山和茂密的灌木丛中穿梭,快速的向着建筑内侧靠近。
很快,明夏就摸到了会所的侧后方。
这里的入口,是一条连接着外部花园和内部服务区的隐蔽外侧走廊。走廊上铺着防滑的橡胶垫,头顶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
另明夏有些无语的是,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防盗门前,居然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守卫靠在门口守着。
那家伙耳朵里塞着对讲机,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真是麻烦。”明夏撇了撇嘴。
她随手从旁边的花盆里捡起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后,明夏依靠着超出常理的肌肉控制力,手腕轻轻一抖。
“嗖——”
石子划破雨幕,精准地砸在了十多米外走廊尽头的一个金属垃圾桶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脆响。
“谁在那边?”那个守卫立刻被声音吸引。他扔掉烟头,警惕地将手摸向腰间的枪套,然后快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就在他离开门口的那一瞬间。
明夏的双腿爆发出恐怖的爆发力。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几乎是贴着地面飞速溜了进去,在那扇金属门因为惯性即将关上的前一秒,像一条泥鳅一样钻进了建筑内部。
进入内部后,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狭长通道。
明夏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她一路像个幽灵般在阴影中穿行,连续避开了两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
最终,她找到了一个写着“stuff only”(员工通道)的房间,毫不犹豫地闯了进去。
这里是工作人员的空间。
房间里堆满了备用的椅子、工具箱和各种清洁工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水和消毒水的气味。这里空间狭小,光线昏暗,非常适合隐藏。
明夏顺着这片后勤走廊的边缘移动。
她来到了一扇连接着会所前厅的双开木门前。明夏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条细微的缝隙,从门缝观察外部区域。
透过门缝,明夏看到外面是一个装修得极其奢华的休息大厅。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会所里似乎已经有一些人了。
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和穿着晚礼服的女人,手里端着香槟,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就在这时。明夏听到走廊另一侧传来了两个男人的低语声。
“这一批质量不错啊。”一个带着几分淫邪的男声说道,“听说都是昨天刚运到的?”
“那是当然。”另一个声音谄媚地附和着,“东欧那里送来的?那边的货源一直都很稳定,而且调教得非常听话。等下拍卖会上,各位老板肯定会满意的。”
明夏皱了皱眉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悄悄地换了个角度。顺着那两个男人的视线方向,看向了另一侧工作人员区域的通道。
眼前的景象,让明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在那个昏暗的通道里,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正牵着一根细长的红色皮绳。
而在绳子的另一端,牵着的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宠物狗。
而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但她的眼神却空洞无神,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更让明夏感到一阵恶寒的是。
那个女人的双乳上,分别穿了两个银色的金属乳环。
而那根被工作人员牵在手里的红色皮绳,刚好就死死地连接在那对乳环上。
随着女人的走动,皮绳每一次拉扯,都会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在这个像狗一样被牵着的女人后面。还有一个穿着战术背心、拿着自动步枪的保镖在面无表情地押送着。
她终于明白,这个所谓的“慈善拍卖会”,到底在拍卖些什么肮脏的东西了。
虽然明夏曾经是一个在偏远神社长大的淳朴少女。
但是自从经历了魔法少女时期那些荒唐的“抗性特训”,以及后来跟着室友蓝桃在各种酒店里靠着援交赚生活费的日子后。
她的身体和心理早就在那种快感和金钱的双重诱惑中彻底堕落了。
所以当看到这场隐藏在慈善拍卖会背后的罪恶勾当时,明夏的心里,并没有升起什么想要替天行道、拯救苍生的正义使者使命感。
相反的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甚至感觉有些刺激。
这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
特别是当她盯着那个像狗一样被牵着、双乳还穿着银色乳环的赤裸女奴时。
明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以前被蓝桃带着去接受中年男人道具调教时的场景。
那种屈辱却又夹杂着强烈快感的回忆涌上心头,看的她那紧致的小穴都有些湿湿的,大腿内侧甚至传来了一阵酥麻的感觉。
“不行不行,不能被这种变态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明夏深吸了一口气。她甩了甩头,强行无视掉这些让她心猿意马的画面。
她可没忘记自己今天冒着雨爬了六十五层楼的目的。
今天的目标,是来找月璃的哥哥月一问话的。
必须弄清楚那个掌握着清理结界的月璃到底去了哪里。
至于这个非法的人口贩卖现场。
明夏心里哼了一声。
到时候等问完话了,搞点动静出来就行了。
反正只要把警察引来,或者把那几个出口的大门一堵,这些道貌岸然的变态有钱人一个都跑不掉。
打定主意后,明夏收回视线。
她继续像只灵活的老鼠一样,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持枪警卫。
很快,她在这个后勤区域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百叶窗式的通风口。
明夏双手发力,轻松地掰开了铁栅栏,然后像条蛇一样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里。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顺着管道爬行,终于到了会所大堂的上面的隔层。
这里距离地面大约有五六米高。透过管道下方的金属格栅网,明夏趴在隔层上,居高临下地在通风口往下看。
从这个角度,整个宴会厅的布局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圆形的下沉式大厅。中央有一个被天鹅绒幕布遮挡着的小型舞台,四周摆放着十几张高档的真皮沙发和矮桌。
相比于外面的休息区,这里人倒是不多。大概只有三十多个人。显然,能进入这个核心拍卖场的人,都是这个利益圈子里最核心的买家。
明夏趴在冰冷的金属网格上,眯着眼睛。
她视线在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穿金戴银的女人中搜索了一番。
很快。就在靠近舞台左侧的一个沙发上,她就找到了月一的身影。
和明夏记忆中那个在海都市天空大决战时,面部被一团黑色气息遮挡、带着单片眼镜的神秘魔人形象不同。
此刻的月一,看起来就是一个气质儒雅、相貌英俊的财阀少爷。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口没有打领带,而是随意地敞开着两粒扣子。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正在和身边两个大腹便便的秃顶富商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终于找到你了。”明夏在心里嘀咕着。
但是,明夏思索着自己该怎么找机会和月一单独谈谈。
直接从天花板上跳下去,然后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逼问?
不行。
那样太引人注目了。
这里全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一旦引起骚乱,整个海都市的警察都会被惊动,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先等等机会吧。”明夏决定耐着性子继续潜伏,“没必要搞得太过暴力。”
反正这种拍卖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
等月一之后喝多了酒,单独去厕所之类的也行。
那时候再悄悄跟过去,把他堵在隔间里,用拳头讲道理,就不信他不开口。
没过多久,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师走上了中央的舞台,用一种夸张且充满煽动性的语气宣布拍卖开始。
明夏百无聊赖地趴在通风口上。
她看着台下的幕布被拉开。
一个接一个个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被调教得如同牲畜般温顺的性奴被带上台,展示着身体的各个部位,然后被那些富商们用手中的号码牌拍卖出了百万的高价。
明夏看着那些动辄几百万的成交数字,觉得有些不爽。
想想自己,作为一个超强的魔法少女,现在在这个世界里,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只有可怜的500块钱。
每天还得精打细算着吃什么,基本是靠着和蓝桃一起去援交才能勉强补贴一下开销。
明夏趴在网格上,掰着手指头。
她在心里默默的算着,如果按照自己现在的援交价格,要被那些老男人干多少次,才能买得起台上的一个性奴。
“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去啊!”明夏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太不公平了。
就在明夏愤愤不平的时候。
舞台上又换了一件新的“拍品”。
那是一对年纪不大的双胞胎姐妹。
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清纯面孔和娇小的身材。
更变态的是,两人身上什么都没穿,只有一条冰冷的银色细链子,连接着双方的各一侧乳头。
一旦其中一个人动作稍微大一点,链子就会扯动另一人的乳头。
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瞬间引爆了全场买家的热情,竞价声此起彼伏。
但是。因为舞台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刚好挡住了明夏的一部分视线。
这个角度,明夏只能看到其中一个女孩的侧脸。
本着“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的变态吃瓜心理。她想要换个角度,往旁边挪一挪,看的清楚一些那根链子到底是怎么穿过乳头的。
然而。
年久失修的通风管道,根本承受不住明夏这具密度远超常人的身体在上面乱动。
就在明夏往左边爬了不到半米的时候。
“咔嚓”一声脆响。
结果她一脚踩在一个螺丝已经松动不牢靠的拼接处,那块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金属网格直接断裂开来。
“啊哦。”明夏心里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字的感叹。
下一秒。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石膏板掉落的灰尘,明夏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直接从五六米高的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在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中,明夏重重地砸在了拍卖会现场的一张空着的高档真皮沙发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沙发砸塌,她整个人狼狈地摔了个屁股墩。
原本热火朝天的拍卖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这团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
明夏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屁股,慢吞吞地从沙发废墟里站了起来。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不是有些尴尬,是十分的尴尬。
在这个汇聚了顶级名流、正在进行着非法交易的高端私密场所里,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一个穿着破旧黑色运动服的人。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还好。明夏摸了摸脸,心里庆幸着,自己带着头套。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外面无辜地眨巴着。
短暂的死寂过后。
“有刺客!”
“保护老板!”
马上。整个大厅场面乱作一团。尖叫声、桌椅倒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保镖们反应极快。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数个穿着战术背心的警卫迅速举着步枪,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站在废墟中的明夏。
……
明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透过头套的眼孔看着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警卫。
她心里叹了口气,想着今天似乎是不可能和平收场了。
原本她还想等月一去上个厕所什么的,再找机会像个优雅的刺客一样进行暗中逼问。
但现在,自己像个喜剧演员一样从天花板上砸下来,直接把这场地下拍卖会的场子给砸了。
“既然暗杀变成了无双。”明夏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那就只能用拳头来讲道理了。”
在此之前。
明夏自己偷偷测试过,得出的结论是现代科技的普通火药武器对她构不成威胁。
她的魔法少女肉体强度和反应神经,早就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极限。
但是,那毕竟只是理论上的推测,并没有在实战中面对过真枪实弹的集火。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模样的警卫大声怒吼着,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太吵了。”明夏嘀咕了一句。
她动了。
几乎没有人能看清她的动作。上一秒她还站在废墟中,下一秒她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队长面前。
“砰!”
明夏一拳轰出。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个队长的防弹防爆盾牌上。
那个身高超过一米九、全副武装的壮汉,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了一样。
他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一根承重柱上,在墙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明夏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她特意收着力道。
所以这一拳只是把人打飞,而不是像打那些魔物一样直接一拳把人打成一团血雾。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人问话,并不是来大开杀戒的。
周围的警卫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物。一拳把一个穿着重型防弹衣的成年男人打飞十几米,这还是人类吗?
在巨大的恐惧下,这些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应激一般的举起枪,对着明夏疯狂开火。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会所内的空气。火舌喷吐,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明夏倾泻而去。
然而。在明夏那极致的动态视力中,这些子弹的飞行轨迹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清晰可见。
她没有躲避,而是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明夏速度极快的伸出双手,指尖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用手指接下了四面八方所有发射过来的子弹。
滚烫的黄铜弹头在接触到她白嫩的手指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毯上。
“果然,连防都破不了。”明夏看着一地变形的弹头,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既然确认了这些热武器对自己无效。明夏索性放开了手脚,带有测试性质的和这些警卫交手起来。
她像是一只冲进羊群的母老虎。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都伴随着沉闷的音爆声。
然后,那些全副武装的警卫们一个个倒飞而出。
有的砸碎了昂贵的水晶雕像,有的撞断了粗大的实木栏杆。
在剧烈的震动和破坏下。
会所内的玻璃大面积破裂,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系统被激活,冰冷的水雾喷洒而下。
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红色的应急指示灯疯狂闪烁。
原本奢华的拍卖现场,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废墟。
那些富商和名流们尖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明夏在水雾中站定。她敏锐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月一在几个贴身保镖的护送下,已经撤离到了会场的门口,正准备钻进专用的逃生电梯。
“想跑?”
明夏索性也不玩了。她右腿猛地蹬地,凭借着踏空行走的能力,直接踩着空气,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线,像一颗黑色的流星般冲了过去。
“拦住她!”保镖们惊恐地举枪射击。
但明夏根本不理会那些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子弹。她直接冲散了保镖的阵型,一把抓住了月一那高定西装的后衣领。
“你……”月一大惊失色,平时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
“借过一下!”
明夏拽着月一,直接对着旁边那堵厚实的混凝土墙壁,毫无保留地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巨响。
恐怖的拳劲带着摧枯拉朽的拳风,如同攻城锤一般。
在一瞬间,一连打破了四面墙壁,硬生生地在酒店六十五层的内部打开了一条直线通道。
砖石横飞,尘土飞扬。
明夏拽着月一的衣服,就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沿着这条被拳头开辟出来的通道,朝着大楼的外部一路冲去。
“啊啊啊啊——”月一被狂风灌了一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冲出被破坏的玻璃幕墙后。
明夏直接踏入了海都市冰冷的夜雨中,她凭借着踏空而行的能力,在漆黑的高空中如履平地。
她拎着已经被吓得半死的月一,一路远遁。
借着夜雨的掩护和极快的移动速度,很快的就消失在了那些警卫的视线之内,只留下一座警报长鸣的豪华酒店。
……
夜雨还在下,明夏拽着月一,一路踏空远遁,靠着那副保留下来的身体和快得离谱的速度,很快就把灯火通明的市中心甩到了身后。
月一一开始还想挣扎两下。
可双脚离地以后,整个人被风雨一吹,耳边只剩下呼呼作响的气流声,他立刻老实了不少。
下面的道路和楼群被拉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偶尔有高架桥从脚下掠过去,远处的霓虹和车灯像被雨水晕开的颜料。
月一被她抓着领口,呼吸都不太顺。
明夏一边飞,一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在会场里还一副很能装的样子。现在头发散了,眼镜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脸色发白,嘴唇也有点抖,看起来总算像个正常人了。
她没有在城区停留,生怕被什么监控或者直升机盯上。
等脚下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厂房和大片黑漆漆的空地之后,她才选了个没什么人的方向继续往前。
又过了一阵,前方出现一片荒地,四周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和废弃的水泥管。
旁边还有一间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小砖房,屋顶塌了一半,幸好另一半还撑着,勉强能避雨。
明夏带着月一落了下去。
“砰”的一声轻响。
月一双脚刚一沾地,腿就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墙,狠狠干咳了几声,像是把一路灌进喉咙里的冷风全咳了出来。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西装湿得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明夏把他往砖房里一推,自己也走进屋檐下。
外面的雨顺着破口往下打,啪嗒啪嗒落在积水里。
她没有摘下头套,只是站在阴影里,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沉一点。
“你别紧张。”她说,“我对你没什么恶意,不需要太过紧张。”
月一靠在墙边,抬头看着这个从拍卖会天花板掉下来,又徒手接子弹、拎着他飞出酒店的怪物,嘴角抽了一下。
他心里很想说,你这话听起来没有半点说服力。
只是他到底没说出口。
因为眼前这个人虽然说着“没恶意”,可她先是把他从几十层高的酒店里直接掳走,又一路带着他在雨夜里飞到郊区。
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来聊天的。
不过月一也确实不知道,这位超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勒索?报仇?寻仇?还是哪家的竞争对手请来的怪物?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脸上却只勉强维持着一点平静,低声说道:“那你想做什么。”
明夏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种压低的声音说道:“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你老老实实回答,我问完就走。”
月一皱了皱眉,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她。
明夏也不废话。她抱着胳膊,站在门边,像是在审讯,又像是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沉默了两秒后,她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今天午饭吃了什么?”
月一愣住了。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对方问什么家族秘密、地下资金流向、拍卖会名单之类问题的准备了。结果这一句出来,他脑子一下子空白了半拍。
“……什么?”
“我问你今天午饭吃了什么。”明夏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
月一盯着她看了几秒,试图判断这是不是某种拐弯抹角的试探。最后他还是慢慢答道:“在会所吃的。海鲜粥,煎鳕鱼,还有一份沙拉。”
“哦。”明夏点了点头,“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月承山。”
“你之前是哪里毕业的?”
“海都商学院。”
“高中呢?”
“月华私立。”
“你平时喝咖啡还是喝茶?”
“都喝。”
“养猫还是养狗?”
“没有养。”
“你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右手。”
“会做饭吗?”
“……会一点。”
月一越答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问题全都散得离谱,彼此之间没有半点联系。
像是路边闲聊,又像是某种筛查。
可眼前这个戴着头套的怪物问得又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消遣他。
明夏一边问,一边盯着他的脸。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以前蓝桃就说过,想要审问,先别急着问核心问题,先从最普通的事情往下问。
人一旦是临时编的,前后细节总会露出点破绽。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套到底有没有用。可来都来了,先问问再说。
外面的雨还在下。
废弃砖房里一股潮湿的霉味,夹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月一的回答一声接一声,听起来都很顺,没有卡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停顿。
明夏慢慢皱起了眉。
然后她忽然换了个问题。
“月璃是谁。”
这一次,月一几乎是立刻答了出来。
“是我妹妹。”
他的声音没有迟疑。那种反应快得像是根本不用想,好像这个答案已经在心里放了很多年。
明夏眼神一动,接着问了下去。
“她现在在哪里。”
月一沉默了一下。
砖房里只剩下雨声。
过了两秒,他说道:“月璃几年前就去世了。”
明夏原本站得有些松散,听到这句话后,肩膀一下子绷紧了。
“去世了?”她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的事情。”
月一似乎是在回想。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积水,嘴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大概是七年之前。”
明夏没有立刻说话。
七年之前。
之前噗叽给过她情报。按那个说法,月璃似乎就是在七年之前成为魔法少女的。现在月一却说,月璃也是在七年之前死掉的。
这也太巧了。
明夏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臂。
头套下面,她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她没有继续追问“怎么死的”这种问题,而是看着月一,像是在确认他说这句话时脸上的每一点细微表情。
月一抬起头,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我没有骗你。”他说,“如果你是冲着她来的,那我只能告诉你,她已经不在了。”
明夏还是没说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只靠一句“去世了”,她不可能信。
更别说这个人还是月一,是以前那个能在梦之间里装神弄鬼的家伙。
哪怕现在他看起来只是个被拎着飞一趟就腿软的普通人,她也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放下警惕。
她往前走了一步。
月一立刻站直了些,喉结动了动。
“墓在哪里。”明夏问。
月一怔了怔:“什么?”
“我问你,月璃的墓在哪里。”明夏盯着他,“既然你说她七年前就死了,那就带我去看。”
月一的眼神有一瞬间变了。
他像是没想到这个戴头套的怪人会追到这个地步。可他盯着明夏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慢慢开口:“在家族墓地。”
“你认路吧。”
“认。”
“很好。”
明夏说完,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月一脸色一变:“等等,你该不会是又要——”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被明夏拽了起来。
下一秒,明夏脚尖一点,带着他从砖房门口冲了出去。
雨夜里的冷风迎面拍来,月一的后半句话直接被灌碎在风里。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就已经被带上了半空。
“指路。”明夏低沉着声音说道,“去月璃的墓前。”
月一被她拎着悬在夜空里,脸都白了,只能在风声里抬起手,指向远处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城市另一端。
……
夜雨还在下。有钱人家的墓地就是豪华。
月璃的墓地没有建在拥挤的城郊公共陵园,而是在月家私人的家族墓园中。
这里地势开阔,风水极佳。
更重要的是,这片墓园离月家的祖宅并不远。
从空中俯瞰,甚至能看到远处月家庄园那亮着灯光的连绵建筑群。
明夏拉着月一,从半空中降落。
双脚踩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月一被她松开后,他揉了揉被勒得发痛的脖子,心想着为什么这位超人要调查一个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的人。
走在安静的家族墓园里,月一回想起月璃。
说实话,自己和妹妹并不怎么熟。
兄妹两的年纪差了十多岁。
他一直在国外念书、打理家族生意。
等他回国的时候,那个读了高中后成天待在房间里打游戏、看动漫的社恐妹妹,在他眼里只是个存在感稀薄的小女孩。
然后突然有一天,家里就传出了她因病去世的消息。
可现在。
看着走在前面、四处打量的明夏。
月一回忆着记忆,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就好像关于月璃的那段记忆,是一块被强行拼凑上去的劣质拼图,边缘还带着粗糙的毛刺。
在一番寻找后,月一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他指着前面。
月一带着明夏找到了月璃的墓前。
这是一块黑色的进口大理石墓碑。
看着明显比周围其他老一辈长者的墓碑整洁干净的墓碑。
明夏陷入了沉思。
墓碑上刻着“爱女月璃之墓”几个字,下面是生卒年月。
按照上面的时间推算,她刚好死在七年前。
也就是那个传说中她初三时成为魔法少女的时间节点。
雨水顺着冰冷的墓碑流下来。
明夏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一会儿。她问月一:“月璃就在下面埋着?”
如果是的话。她不介意现在就用拳头把地刨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尸骨。哪怕是挖人祖坟这种缺德事,为了弄清楚真相,她也干得出来。
“没有。”月一摇了摇头,“她不在下面。”
“什么意思?”明夏转过头。
月一说:“他们家族都是火化之后把骨灰盒放在灵骨堂里面的。墓碑这里只是个衣冠冢和祭拜的地方。”
说着。他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建筑。那是一栋带有古典风格的三层小楼,飞檐翘角,在雨夜中显得有些阴森。
“在那边。”
“带路。”明夏毫不废话。
月一带着明夏来到了灵骨堂。
门口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值班室里,看着昏昏欲睡的看门大爷,月一皱了皱眉。
心想着过几天把你给炒鱿鱼了。
连这么大动静都没听见,这安保简直形同虚设。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这位姑奶奶是带着自己从天上飞下来的,就算有安保估计也没用。
进入后。
灵骨堂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线香味道。一排排架子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骨灰盒。
明夏在月一的指引下找到了月璃的骨灰盒。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盒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还镶嵌着金边。
明夏没有犹豫。她直接伸手,拿起骨灰盒。
然而。就在盒子入手的那一瞬间,明夏就感觉不太对。
这个重量,太轻了。即使是火化后的骨灰,也不应该轻成这样。里面似乎什么也没装。
“你干什么!”月一看到她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这是死者的——”
“闭嘴。”明夏瞪了他一眼。
她根本不管什么死者为大。双手抓住盒子的边缘,用蛮力打开了骨灰盒。伴随着“咔嚓”一声,紫檀木的锁扣直接被她硬生生掰断。
明夏低头看去。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骨灰。没有遗物。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月一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空盒子。
但是。明夏的注意力,却被盒子底部的一抹亮光吸引了。
在这个干净的盒子里,并没有什么暗格。但是在木质的底部。此刻,像是有人正在拿着一支无形的荧光笔写字一样。紫色的光芒一闪一闪。
字一个一个被书写出来。
“再给我一些时间。”
短短的几个字。在空气中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就像是被人用黑板擦抹去一样,被擦掉。
接着。紫色的光芒再次闪动。下一句话是:
“我会来见你”。
写完这五个字后。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盒子底部恢复了原本的木质纹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夏皱着眉头。
她认得那种紫色的光芒。在海都市天空的大决战时,月璃散发的就是这种颜色的魔力气息。
看来,那个满脑子中二病、企图修改世界法则的疯子,不但没有死。
甚至在这个被“修正”的新世界里,还以某种超出常理的方式存在着。
而且,她知道自己正在找她。
“见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明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拿着月璃的骨灰盒,把它重新放回了架子上。
明夏转过头。看着还处于震惊和迷茫中的月一。
“行了。”明夏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月一说,“没你的事情了,回家去吧。”
说完。还没等月一反应过来。
明夏双腿微曲,猛地发力。伴随着一阵气浪翻滚。她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快地冲出了灵骨堂,把看门的大爷都给惊醒了。
在月一呆滞的目光中,那个穿着破旧黑色运动服的怪人,快速的消失在雨夜中。
……
在酒店房间中,明夏把湿透的黑色运动服脱了下来,随手扔进了洗手间的脏衣篓里。
她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盘着腿坐在床边,一边擦着头发上的雨水,一边和噗叽讲了今天的经过。
从怎么在天花板上看戏,怎么跳下去砸了场子,怎么徒手接子弹,又怎么拎着月一飞到郊区,最后怎么在那个豪华的家族墓园里发现了一个会发光的空骨灰盒。
她讲得绘声绘色,就像在讲什么好玩的通关游戏。
说完还晃了晃月璃的骨灰盒。
听完明夏的讲述,噗叽用两只短小的前爪摸着下巴,严肃的分析道:“也就是说。你今天大动干戈,砸了一个地下拍卖会,绑架了一个黑帮少爷。最后……把月璃的坟抢过来了?”
明夏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砰!”
她毫不客气地给了这只胖兔子头上一个爆栗。
“好痛!”噗叽捂着脑袋,在床头柜上滚了一圈,“你这是虐待小动物!”
“这是重点吗!”明夏瞪着它,把毛巾丢在床上,“重点是这个骨灰盒是空的!重点是月璃那个疯女人在这个世界里还存在,而且还在里面写字!”
噗叽委屈地揉着耳朵,不说话了。
明夏往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
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经过了这几天在海都市的暗中调查,以及今天晚上对于月璃这边的强制调查。
把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个事实。
那就是。自己就是唯一一个,从那个乱七八糟的旧魔法少女时代里,完整继承了记忆和力量的人。
明夏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操作。
她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
今天砸场子的时候,那只黑色的头套带的好好的,一点缝隙都没露出来。
手套也带着了,不仅没留下指纹,连指甲的形状都包得严严实实。
“应该不会被发现真实身份。”明夏在心里嘀咕着。
不过,今天搞得动静确实有些大了。
那么大一个地下拍卖会,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警卫,还有那么多非富即贵的所谓“名流”。
这些人亲眼看到一个人凭空出现、徒手接子弹、打飞几个人、打穿四面墙,最后还踩着空气飞走了。
这种事情根本压不住。
明夏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她知道,国家马上就会知道有一个高强度“异能者”在海都市出现了。
按照明夏看的动漫和轻小说,对于国家机器那浅薄到几乎可笑的理解。
事情的发展一定是这样的:
自己今天大闹一场,马上就会被打成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
然后国家高层会连夜开会,借着这次“蒙面怪人袭击事件”,顺利成章的加强对于所有异能者的管控,颁布什么“异能者限制法案”。
然后。自己就会因为这件事陷入污名,被所有的异能者和普通人千夫所指。
接着,那些躲在幕后的反派就会暗中操控这一切,让国家机器成为他们的傀儡。
最后。就是王道热血漫画里的经典桥段了!
自己作为被全世界误解的孤胆英雄,忍辱负重,顶着邪恶腐朽的国家机器,在雨夜中披上风衣,只身一人对抗整个军队的飞机大炮。
在一片炮火连天中,自己用一双铁拳打破所有的谎言和结界,击败幕后黑手,还天下人一个朗朗乾坤!
然后大家终于知道了真相,纷纷流着泪向她道歉,称她为救世主……
“嘿嘿……”
想到这里。明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中二幻想里了。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忍不住得意的轻哼起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一旁的噗叽看着这个在床上扭来扭去、不知道为什么在傻乐的主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