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教室的日光灯永远开得过分明亮,像一层薄而冷的釉,把所有面孔都封存成标本。
司璟站在讲台上,素色旗袍不是穿的,是长在她身上的第二层肌肤,月白底子,领口那枚盘扣恰好卡在喉结下方,收腰收得极克制,走动时只有裙摆侧边漾开一掌宽的褶。
头发在脑后绾成死髻,露出整条后颈,暖白釉色从耳后一路铺进衣领。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汗浸的,她顾不上拢。
左手婚戒的反光是铂金色的,带着恒温动物不该有的凉意。
她讲到“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手指在教案边缘蜷了一下。不是转戒指,那个动作上午已经做过了。这次是蜷缩,像什么东西从内部攥住了她的手。
那个停顿比一次呼吸更短。
短到第一排的学生只来得及看见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金丝边眼镜片后面的瞳仁朝虚空里看了一眼,不是走神,是看向某个她自己也没去过的地方。
然后那口气她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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