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办事效率很快,这事儿也好处理,刘文娟她男人进去刚开始还嘴硬,对不上口供和细节,普通老百姓哪进过派出所啊,被民警一吓就都招了。
刘文娟听民警说乔莲不仅不用赔偿,他男人还得坐牢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紧忙找乔莲和解。
“侄媳妇,你姑父那么大岁数了,如果去蹲监狱,我们一家就完了,孩子这么小需要照顾,我一个人咋养活这么多口人啊!侄媳妇,我求你了,你放过你姑父吧,签个和解书,咱们私了,钱我们赔给你。”
乔莲低着头不说话。
陈建业说不许她心软,把人送进去,蹲两年牢。
“快求人啊,求你们婶子放过你爸,你们要没有爹了。”
二丫儿领着弟弟跪在乔莲面前,哭着说:“婶子求你放过我爸吧,我们不想没有爸!”
“婶子求你了,别让我爸坐牢,呜呜呜……”
“婶子,我要我爸,婶子你把我爸放了吧!”
三个孩子跪在脚边,乔莲知道刘文娟是故意的。
“警察说我男人最低要判三年,三年啊,我们娘几个咋办啊,咋活啊,侄媳妇儿,我们对不住你,我们只求你别让他蹲监狱,我们自己走,走得远远的,不在这儿住了,我们把钱赔给你,你放了孩子们的爹吧!”
刘文娟也跪下了,跟几个孩子一起哭。
陈建业去给乔莲买药了,回来看到这出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滚啊!别在这儿膈应人!你领着孩子不容易,你们欺负她突然住过来的时候咋不想想她一个寡妇容不容易呢?”
乔莲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些人,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不容易,我懂。”
刘文娟眼睛一亮,乔莲下句话让她燃起的希望破灭了。
“但是我也不容易,出了这档子事儿,我名声毁了,我原谅不了他,按法律办吧。”
说完,乔莲起身,刘文娟抓着她衣服哀求,被陈建业把手掰开了。
“再闹让警察把你们也抓起来!”
几个孩子不敢动了,刘文娟又哭又嚎,乔莲没有理会,被陈建业搀扶着离开了。
如乔莲所说,她的名声真的毁了。
刘文娟一家搬走了,走之前刘文娟对着乔莲家的门大骂乔莲是狐狸精,贱货,勾引她男人,当婊子还立牌坊。
不少人偷偷看热闹。
村里发生点事儿,一天时间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有不少人说她不检点,长得好看,让男人惦记也正常。
她们明知道是强奸未遂,还到处说乔莲被人碰了身子,脏了。
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村里有些人不觉得是男人的错,觉得是乔莲这个寡妇长得太好看的错。
乔莲回到村里天天被戳脊梁骨,门也不怎么出了,村长不让议论也没用,管不住那些人的嘴。
乔莲也没那么坚强,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被说道地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村里闲话传的多了,乔莲不想再生是非,陈建业想来也被乔莲赶了回去,怕连累了他,不让他来。
心事重的时候,吃不进去饭,乔莲把自己关在家里,饭也不吃,三四天的功夫,饿得唇色发白,面如土色,在院子里拿柴时脚下一软摔倒了。
这一幕被一直在院外守着她的陈建业看到了,当晚,她院门被敲响,乔莲本不想理,门一直敲,大黄呜呜叫着,乔莲怕吵到邻居,才撑着虚弱的身体爬起来开门。
问了两声没人回,乔莲听了听门外应该是没人的,便开了门探头看了看,门口没人,地上却放着一个篮子。
她拎起篮子掀开盖着的布,入眼一个大海碗,满满当当堆了不少肉菜,还冒着热气。
肉有点焦黑,像是炒糊了,但肉的香味儿还是往她鼻子里钻。
乔莲眼眶倏地红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在她名声这么差的时候,只有他不在意,依旧对她好。
一滴滴泪落下,乔莲四处张望没看到他便回了屋,见院门关上,陈建业才从一棵树后走出。
一连半个月,陈建业都没露面,只是到点就来送饭,做饭的手艺倒是一点没进步,不是菜糊了就是盐放多了。
这天拿了饭菜,乔莲冲外面喊道:“你别送了,你做的饭不好吃,浪费粮食。”
树后躲着的陈建业气的肝疼,这小娘们不感激就算了,还嫌弃她做饭难吃?!
要不是怕在这风口浪尖上糟践她名声,他犯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么?
他妈的,明天不做了!
乔莲看到树后露出的脚,笑了笑。
“明天中午来家里吃吧,我做腊肉炒蒜苗。”
陈建业咽了咽口水,天知道他最近都馋成什么样了,吃惯了乔莲做的饭,再吃自己做的跟猪食一样。
闲言碎语太多,乔莲索性闭门不出,听不到也就不烦了。
日常采买、挑水干活都是陈建业包揽,为了防止人看到,还都挑人少的时候去。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来往太频繁还是被有心人盯上了。
新一波的流言又传开了,比之前更甚。
这天一开院门大黄追一只耗子窜了出去,乔莲紧忙去追。
追到村口时几个吃完饭聚在一起嗑瓜子的女人正七嘴八舌绘声绘色说着她和陈建业指不定怎么搞破鞋呢,一个寡妇院子里天天有男人钻。
这些污言秽语传入耳朵,乔莲小脸煞白。
紧接着其中传谣言那个妇女撇着嘴不屑地说:“她去搞个离婚的也就算了,就怕啊,哪天搞到你们屋里头去,瞅她那副骚货样吧,走道儿扭那屁股扭的,恨不得老爷们把她干爽!”
几个妇女骂了几句,又笑作一团。
乔莲脸越来越白,眼泪也掉了下来,大黄在她脚边蹲着摇尾巴,突然冲着那群妇女叫了几声,吓得她们一阵惊呼。
“唉呀妈呀,这谁家的狗!”
“那不小寡妇么?快别说了!”
乔莲气得嘴唇都在抖,手里的簸箕一股脑砸过去,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爆发。
她哭着喊道:“管你们什么事?天天背后说三道四,我怎么了?我是勾搭你家男人了?还是睡你家炕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一个个碎嘴子欺负人是吧!”
乔莲说着说着哭得更厉害了,跑回了家,刚好撞上挑水回来的陈建业。
“这是咋了?哭啥啊?”
陈建业扔下水桶,把她拉过来,乔莲眼睛都哭红了。
就这闭着嘴摇头,不说因为什么,她害怕陈建业为了她打架,她怕他出事儿。
乔莲也是个犟种,她不想说,陈建业也从她嘴里扣不出话。
这时大黄冲着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陈建业立马懂了,夸了句:“好狗!”
跟着大黄出来跑到村口,那群老娘们还在聊得热火朝天,因为刚刚乔莲出现,这群人又有话说了。
“一副狐狸精的样子给谁看啊,真恶心,呸!”
“指不定用这招勾引多少老爷们儿了,可都看紧自家男人啊,别哪天一个没看住,让狐狸精爬被窝里去了……啊!!!”
老娘们儿话音未落就被陈建业抓住头发,上来就抽了个大嘴巴子。
“啊!李嫂子!救命啊打人啦!!!”
聊得正欢的几人被吓得紧忙喊人,却没人敢上前。
陈建业人高马大,本就跑了娘们被人诟病,在她们眼里跟混混没区别,他都敢打李嫂子还不敢打她们么?
听到喊叫声,一堆人跑了出来,一看这个情形紧忙过来拉架。
“陈建业你干嘛!把人放开!”
“你怎么还打女人,快把人松开!”
几个男的过来拉架,陈建业就是拽着头发不松手,李嫂子疼得嗷嗷叫。
“咋回事儿啊!陈家小子你先把她松开,你跟我们说说是咋了。”
有位年长的老人走了过来,他是看着陈建业长大的,知道他什么性格,要不是被惹到也不会这么冲动打人。
“王叔。”
陈建业打了个招呼,手还是没松。
“你还认我这个叔,就放开她,你要是受啥委屈了,跟叔说说,你现在这样属于犯罪。”
陈建业缓缓松手,李嫂子紧忙跑到一边,捂着脸号啕大哭。
“她骂乔莲,说乔莲勾人,之前乔莲的那些谣言也都是她们几个碎嘴子带头传的。”
“我没有!再说她本来就是个狐媚子,我说错了么?!这不也勾搭得你给她出头么?她没两下子,能让你像狗一样死心塌地么?”
李嫂子一看人多又觉得自己有理了,指着陈建业骂。
陈建业怒气本来就没消,现在更甚。
“老子打烂你这张只会喷粪的臭嘴!”
说着大步走过去又是一巴掌,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紧忙拉住他。
李嫂子没想到这么多人他还敢打自己,这群人都不拉着点儿还真被他打到了,委屈地一屁股坐地上嚎道:“打人啦!把这个流氓、罪犯抓起来!把他交给公安判他刑!”
“好了!别嚎了!”
严厉的呵斥声传来,村长拄着拐棍走到陈建业面前,用拐棍点了点地。
“你小子别太过分,打两下得了,别得理不饶人。”
“什么叫打两下得了?什么叫得理不饶人?!他打的我,他这是犯罪!快报警!把他抓起来!”
李嫂子见村长偏颇,又气又急。
“你闭嘴!我看谁敢报警?!你那张破嘴平时就喜欢说三道四,挨打都是轻的!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以后村里不许嚼舌根!谁嚼舌根以后村里的待遇就别享受了!刘家那寡妇谁不知道她是啥人?本本分分,从来不惹事儿,本来死了男人和婆婆就可怜,又受了这一遭。多不容易的人啊……你们还背后不明是非地编排人家!有那闲工夫伺候伺候自家男人孩子,闲的都是,天天聚在一起嗑瓜子说三道四!”
周围人都点头,见村长这么说,李嫂子还想说胡搅蛮缠,突然被一脚踹翻在地,原来是她男人赶了过来,见她这么丢人,恨不得打死她。
“赶紧跟老子回去,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建国咬牙切齿地拽着她往家里拖,李嫂子一看他当众打自己,一愣,然后就是嚎啕大哭。
“李建国你敢打我?!你居然打我?!我要跟你离婚!”
“离!老子跟你这个泼妇离婚!给老子回去!”
李建国是个老实的人,爹娘早早就去世了。
他是个没啥主意的人,大事小情都是老婆做主,平时也从不对媳妇动手,家里活都他包揽了。
这次咬着牙一脸凶相地说要离婚,把李嫂子也唬住了,一时间竟不敢再闹,乖乖跟在李建国身后走了。
闹剧散场,村长摆摆手,众人也就散。
村长留住陈建业,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口吻对他说:“刘家接连去了两口人,那刘家媳妇还没守完孝呢,你就是想对人家好,也得在意点人家的名声。”
陈建业若有所思,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拄着拐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