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梓梓冷笑一声,完全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径直走到投影萤幕前,手指在仓库的蓝图上划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圈。
【阿杰带人从东侧突入,不要硬碰硬,制造混乱拖住主力就行。清瑶,黑掉他们的通讯系统,给我三分钟的安静时间。】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气息,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紧张,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运转。
沈清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没多久萤幕上的监控画面便开始出现雪花,对讲机里传来对方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纪闻澈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股从未见过的强势与果决,让他心头莫名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你这是打算亲自上场?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大小姐,不是冲锋陷阵的士兵。】
他伸手想把她往后拉,不让她再靠近那片潜藏危险的区域,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李梓梓侧过头,镜片反射着萤幕的光,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但那份坚定却穿透了光晕直直射向他。
【我从来都只是玩家,士兵只是我的一个角色。放心,我会让他们知道,招惹我李梓梓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错的决定。】
李梓梓最后一道指令下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身后的办公椅上。
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副强势的女强人盔甲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疲惫不堪的真实模样。
沈清瑶见状,眉头一皱,正转身想倒杯水给她,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地掠过,直接去了茶水间。
纪闻澈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一手托住李梓梓的后颈,让她微微仰起头,另一手将水杯凑到她干涩的唇边。
【慢点喝,别呛到。】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动作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刚才那副懒散看戏的模样截然不同。
李梓梓迷迷糊糊地顺从他的动作喝了好几口,润湿了火烧般的喉咙,意识才缓缓回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你这样逞强,是想让我提早心肌梗塞吗?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会直接把你打晕扛走,听懂了没有。】
他虽然在说着威胁的话语,但擦拭她嘴角水渍的指尖却轻柔得像羽毛,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与后怕。
李梓梓勉强撑起上半身,借着椅背的力量坐直了些,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倔强,眼神却锐利地直视着他。
她伸手推开他还想凑过来的水杯,动作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与疏离,仿佛他温热的指尖是什么烫人的烙印。
【喂,你别装得好像很担心我一样,你刚才在那边看戏看得很爽吧?说这些话,是不是想让我欠你人情?】
她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但话里的尖刺却一根不少,毫不留情地戳向他,试图用质疑来掩饰自己刚才的脆弱。
纪闻澈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动怒,只是静静地收回手,将水杯稳稳地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抬起眼,目光深沉地锁定她,那眼神里没有被看穿的恼怒,反而像一汪深潭,让人看不透底下的情绪。
【你说得对,我就是在看戏,看你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到底能装出多厉害的模样。】
他靠回桌沿,双臂环胸,姿态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只是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
【但人情是你自己要欠的,我可没逼你。刚才那杯水,是纪闻澈给你的,不是保标纪闻澈的职责。】
李梓梓的话语卡在喉咙里,那句【关你屁事】硬生生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迅速蔓延开的热度,从脖颈直烫到耳根。
她猛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纪闻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脏没来由地狂跳,像是要撞破胸膛。
刚才那股强劲的气势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被戳中心事的慌乱与窘迫,连放在膝上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纪闻澈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那抹戏谑的笑意真实不虚。
他没有再逼近,只是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觉得比她刚才指挥若定的样子有趣多了。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挺会吗?现在倒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的声音刻意放轻,带着点气息拂过她的耳边,让她浑身的皮肤都起了细小的战栗,脸更红了。
李梓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
【要你管……我才没有……】
沈清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互动,原本严肃的脸颊终于忍不住破了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她太了解这位闺蜜了,在二次元里攻略无数帅哥,在现实面对感情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只会嘴硬心软。
这会儿李梓梓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还要装凶的样子,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傲娇,哪里有半点刚才指挥若定的霸气。
【很好笑吗?再笑扣你下个月奖金。】
李梓梓转头狠狠瞪了沈清瑶一眼,试图用老板的威严来掩盖自己的窘迫,但脸颊未退的红晕却让这句话毫无杀伤力。
纪闻澈轻笑了一声,转过身看着沈清瑶,眼神里带着一丝感谢,终于有人帮他把这只傲娇的猫从紧绷的状态下拉了回来。
【行了,别逗她了。你去安排车子,我们准备回去了,今晚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沈清瑶收起笑意,认真点了点头,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拿起公文包,干净利落地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李梓梓摘下那副厚重的金丝边眼镜,随手丢在一旁的文件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将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来。
她紧接着整个人瘫软在办公椅里,任由身体随着椅背的倾斜度下滑,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彻底不想再动弹半分。
那股支撑她强势外表的精力似乎随着沈清瑶的离开而流光,此刻的她只觉得眼皮沉重,连抬手指人的力气都没了。
纪闻澈看着她这副像一摊烂泥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来弯腰将她连人带椅扶正,动作虽然粗鲁却控制着力道。
【现在知道累了?刚才威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副身板受不受得了。】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将那原本整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却又不避嫌地俯身逼近,双手撑在她的椅背扶手上。
【还有力气回家吗?还是需要我把你像以前那样,扛着扔进后座?】
李梓梓猛地睁开眼睛,试图坐直身子证明自己,可腰肢一软,整个人又重重跌回椅背里,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那双原本逞强的眸子此刻因为慌乱和羞愤瞪得滚圆,苍白的脸颊鼓了起来,像极了只炸毛但无力反击的仓鼠。
【蛤?什么状况?你说什么?老娘还没那么快不行啦!】
她咬着牙硬挤出这句话,声音虽然虚弱,却仍旧维持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掩盖自己的力竭。
纪闻澈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滑稽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随即转身蹲下,背对着她拍了拍自己的宽阔肩背。
【是是是,大小姐最厉害了。那就麻烦这位还没不行的大小姐,赏脸趴上来,让我这个保标表表忠心,载你回宫休息。】
他的语气戏谑,背脊却挺得笔直,稳稳地停在她面前,等待着她这只骄傲的猫儿主动下来。
她气得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抓着扶手,试图再次起身给这个口无遮拦的男人一点教训,可虚弱的手脚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喂!你少在那边乱讲!谁…谁不行了?你给我说清楚!】
那句气势汹汹的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尾音甚至带着一点可爱的颤抖,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倔强小孩。
纪闻澈根本没给她留面子,直接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没费多少力气就将她轻松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好好好,是我乱讲,是我眼瞎。那现在这个有力气的大小姐,能不能告诉我,待会儿是要先去吃饭,还是直接送你回去睡觉补偿这场损失?】
他稳稳地托着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的红通通脸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弄和无可奈何的纵容。
李梓梓的身体在他怀里明显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别过头不敢看他,指尖下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那个…被你这样抱着,有点…怪怪的。等等,我还没决定要先吃饭还是回去睡耶。】
她小声嘟囔着,试图用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掩饰自己那加速的心跳和逐渐发烫的耳根。
纪闻澈感觉到怀里的人儿那点微小的挣扎,双手反倒收得更紧了一些,确保她不会掉下去,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怪什么怪,以前又不是没抱过,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说怪?】
他勾起唇角压低声音,故意把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边,脚下的步子却迈得平稳,带着她走进了专用电梯。
【至于吃饭还是睡觉,那就看你这位大小姐有没有力气张嘴了。我看还是直接送你回笼做梦比较实在,省得饿出问题还得找麻烦。】
李梓梓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怀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的布料上绕圈圈,像只认命的小动物。
【嗯…也不是怪啦,只是突然这样有点不习惯。那…你抱我去哪里?吃饭还是回家?】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刚睡醒似的鼻音和软糯的撒娇,早已没了刚才那副强硬的模样。
纪闻澈感觉着胸口传来那点酥痒的触感,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衬衫领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把手挪开。
【既然大小姐都把命交给我了,那我这个保标就擅自做主,带你去填饱肚子再送你回去补眠,省得你半夜爬起来喊饿,又要我这个当保标的伺候。】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他抱着她稳步走进去,背靠着镜面墙壁,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靠着。
李梓梓感觉脸颊烫得快要冒烟,干脆把头埋得更深,只留下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抬头偷瞄他,闪烁着试探的小光芒。
【什么填饱肚子啦!哼…不过,纪闻澈你怎么知道我半夜会喊饿?你该不会…偷偷观察我很久了吧?】
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点八卦的模样,像极了抓住了什么把柄却又不太确定的小狐狸。
纪闻澈垂下眼帘,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感受到怀里人逐渐升高的体温,眼底的笑意加深,却故作镇定地叹了口气。
【大小姐,你的胃到点就叫,哪次不是我送点心进去?还需要偷偷观察?】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粗糙的指腹带起一阵战栗,语气里透着无奈的纵容。
【再说,你那些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要是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保标岂不是白当了。】
李梓梓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规律震动,心脏跳得更快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却忍不住抬头,眼里闪烁着期待又不敢置信的光芒。
【哼,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不过…你真的每天都准备点心给我吃吗?真的吗?】
她的小声嘟囔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仿佛在确认某个珍视的许诺,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纪闻澈垂眸对上她那双湿润的眸子,喉结微微滑动,随即失笑地抬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假的,那些都是我变戏法变出来的,特地骗你这个小笨蛋开心的。】
电梯门在此时滑开,他抱着她迈步走出大厅,外头的夜风卷着凉意迎面扑来,却被他高大的身躯彻底挡在了身后。
夜色浓稠得像一潭死水,只有车道边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道交叠的影子。
纪闻澈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在听到那句玩笑话后瞬间僵住,原本揪着他衬衫的手指不安分地蜷缩了一下,像只被踩到尾巴却又不敢反击的小猫。
那句【假的】在空气中悬浮了半秒,紧接着便被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声掩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脸颊贴着他胸膛处的肌肤正以惊人的速度升温,那股热度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得他心尖发颤,甚至比这初夏燥热的夜风还要灼人。
纪闻澈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露出的半截白皙后颈上,那里因为埋头的姿势而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次,那是男性本能对于怀中软玉温香的直觉反应,但他很快便将这股躁动压进眼底深处。
作为一名在刀尖上舔血的保标,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局势,无论是危险的突袭还是麻烦的客户,然而此刻怀里这个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却像是一个他永远解不开的死结。
那句玩笑话出口的瞬间,他本意是想看她气鼓鼓地反驳,却没料到会换来这样一种近乎委屈的沉默。
这让他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像是被细雨轻轻打湿,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软绵与无措。
他没有再继续逗弄她,而是收敛了唇边那抹戏谑的弧度,脚下的步子迈得更稳更沉。
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抹专注的神色。
他将怀里的人托得更高了一些,让她的脸能更舒适地依偎在他的颈窝处,那是一个完全放弃防备、将性命交付的姿势。
这份沈甸甸的信赖感让他的心脏猛烈地收缩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占有欲。
他忽然很庆幸今晚没有让她自己走路,庆幸这段路还不算太短,庆幸此刻拥挤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频率是如此契合。
黑色轿车已经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锐利的光束。
纪闻澈走近车边,沈清瑶早已远远地站在一旁背对着他们,极有眼色地没有转身过来。
他单手拉开后座车门,动作流畅而利落,没有让怀里的人感到一丝丝颠簸。
在将她放入车座的那一瞬间,他特意放慢了动作,双臂几乎是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里,鼻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发丝,嗅到那股淡淡的、像是沐浴露混合著奶香的甜腻气息。
这股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所有的理智一寸寸缠绕紧缚,让他在那一刻甚至产生了一种不想松手的冲动。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将她的头轻轻靠在真皮座椅上,然后俯下身去,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座椅边缘,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高大的阴影之下。
车厢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黏稠暧昧,只有隐约传来的蝉鸣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泛红的耳垂,看着那小巧软嫩的肉色在他指间变色,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是克制,而是带着一种危险的认真。
【大小姐,别动不动就当真,你这颗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刚才憋笑后的余韵,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脸颊侧边,像是在对她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
【那些点心是我让厨房备的,怕你这个大小姐胃不好又要闹脾气。至于我了不了解你……】
纪闻澈顿了顿,深邃的黑眸定定地锁住她闪烁的视线,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你心里想什么,我大概比你自己还清楚。现在,乖乖坐好,我们去吃饭。】
说完,他直起身,利落地替她扣上安全带,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关上车门,将那抹燥热与暧昧都锁在车厢之内,自己绕过车头走向驾驶座,只留下一个挺拔冷峻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