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静室之内,灵阵幽光明明灭灭。
那股足以撼动山岳的金仙级大乘威压,已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唯余满室浓烈的兰麝雌香,与那挥之不去的靡靡之气交织一处,久久不散。
锦榻之上,一片狼藉。
那件凤栖宫少宫主的织金法袍,早被撕裂成数段,委顿于地。
鞠景仰面平躺于柔软的云褥间,双目微睁,怔怔地望着穹顶那幅暗金丝线绣成的星辰阵图,心头乱作一团麻,只觉四肢百骸皆是一阵难以言状的酸软无力。
他体内那门玄奥无匹的《颠龙倒凤功》,正循着奇经八脉自行游走,试图平息气海丹田中的震荡。
方才那番狂风骤雨般的阴阳交汇,实非凡俗床笫之欢可比,乃是化神期混沌莲子与金仙级万灵造化之气的一场硬撼。
鞠景心中已然分不清,方才那等摧枯拉朽的快意,究竟是因这大乘师尊的仙姿玉骨太过销魂,还是自身这具道体本就贪恋那等被强力肏弄的刺激。
按理说,孔素娥这等清冷高绝、甚至带着几分傲慢凌人做派的正道魁首,绝非他素来偏爱的那类温婉佳人。
他鞠景自认并非受虐之徒,偏生在这位少女师尊身下,他不仅毫无招架之力,反而体会到了一种攀临云端极乐的战栗。
究竟是孔素娥口中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淫言媚语乱了心智,还是明王殿下与授业恩师这双重禁忌身份带来的背德刺激,亦或是她那生涩却又不容退避的温软樱唇中,暗藏着连大乘修士都无法抵御的魅药?
鞠景不得而知。
他只知晓,任凭自己方才如何催动真元意欲挣脱,皆被那看似柔弱无骨的玉臂死死钳制,宛若蚍蜉撼树。
待到他精关失守,孔素娥意犹未尽地重又起身,为他献上那一支曼妙无双却又淫靡的孔雀求偶之舞,他那原本已偃旗息鼓的阳气,竟又不受控制地激荡起来,生生惹来第二番翻江倒海的折腾。
“景儿,你这化神道体,对孤这等身份……倒是反应得极为诚实呢。”
“乖孩子,你便由着孤……”
那等露骨话语,犹在耳畔回响。
鞠景只要一运起双修功法,脑海中便止不住浮现孔素娥那张染满红晕的仙颜。
这功法本就是借情欲以增修为,偏生孔素娥的话语犹似最猛烈的催情毒火,逼得他苦苦守持的灵台清明数度破功,最终只能丢盔卸甲。
此刻云雨初歇,鞠景唯有生无可恋地倚靠在床头,像是个被抽干了精气的木偶。
身侧香风浮动,孔素娥并未起身着衣,只随手扯过一条轻薄透亮的皎月白纱,松松垮垮地披覆于肩头。
那绝代天仙的骨架在白纱下若隐若现,一双欺霜赛雪的修长玉腿微微翘起,斜倚在鞠景身畔。
这位威震太荒的明王殿下,此刻褪尽了平日里高居九天的清寒,俨然化作了一头慵懒饱食的灵兽。
她伸出那宛如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双手,将鞠景放在身侧的一只手掌轻柔捧起,置于自己掌心反复把玩。
“景儿的手,当真暖和得紧。”
孔素娥语调娇慵,眉眼间满是春情。
她将鞠景那只宽厚温热的手掌缓缓抬起,贴近自己微红的脸颊。
那滑腻如丝的雪肤触及男子的掌心,透着一股直沁心脾的微凉。
她微启朱唇,朝着自己交叠的双手间徐徐吹气,幽幽兰息拂过鞠景的手背,引得他浑身气血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躁动。
“少来这一套!今日师尊对我所行之事,徒儿永志不忘!”
鞠景猛地转过头,望向身侧那张笑意盈盈的绝美容颜,压着嗓子恼火喝道。
他心底固然已在这舒爽中败下阵来,这具道体也算是得了天大的造化,可男子汉大丈夫的尊严作祟,嘴上仍是强硬无比,梗着脖子,活似个宁死不屈的忠臣烈士。
“孤自然也不会忘记。景儿莫要动怒,气大伤身。你若腹中饥馁,想用些什么灵膳糕点,孤这便去后厨,亲自下厨为你烹制。”
孔素娥不仅不恼,反而眉眼弯弯。
那双失去皎月纱遮掩的紫宸色凤眸中,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促狭,宛若一只刚刚潜入农舍偷得肥鸡、正摇着尾巴邀功的狐狸。
她这等百依百顺的温驯姿态,若是教外头那些正道掌教瞧见,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什么都不想用!你且离我远些!”
鞠景被她这般软刀子磨得心头火起,右臂猛然发力,暗自提聚起刚刚恢复的几分化神真气,便欲将手掌从孔素娥的钳制中抽离。
这等力道,便是百炼精钢也能一把捏碎。
孰料真气甫一吐出,便觉孔素娥那看似轻柔捧着的手掌中,生出一股绵绵密密、浩瀚如渊的太乙真流。
那股真力犹如春水化冰,瞬息间便将他刚猛无俦的化神劲气化解于无形。
鞠景只觉整条右臂如中败革,手掌便似在孔素娥掌心生了根一般,莫说抽出,便是想挪动分毫亦是徒劳。
这便是境界上的鸿沟天堑,哪怕这女人此刻衣衫不整、媚骨天成,她依旧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仙大乘。
“景儿切莫动气,师尊既然取了你的清白,自会对你负起责任。你这后宅,孤是进定了。”
孔素娥嘴角轻挑,勾起一抹清浅笑意。
历经方才那场冲动掠夺,她只觉心底压抑了数百年的块垒一扫而空,前所未有的舒畅通达。
她略微侧身,空出的一只柔荑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丹田上方,那处虽无活物凝结跳动,却因承接了海量的造化菁气微微鼓胀。
鞠景此刻这般抗拒与嘴硬,实则早在少女明王的意料之中。
若他当真顺水推舟、喜笑颜开,那才叫惹人生疑。
两人之间的博弈,从今日起不过是换了战场,只需在这后宅之中慢慢水磨工夫,早晚能将这块顽石焐热。
单看鞠景方才在榻上的癫狂迎合,便知他对自己这具皮囊断无半分生理上的厌恶,甚至还十分迷恋。
“你要负什么责?你堂堂一宫之主,女流氓行径!你还说萧姐姐强买强卖,今日你这等行径,又比她高尚到哪里去?”
鞠景冷哼一声,斜眼瞥向孔素娥。
但见少女师尊随意盘起的一头青丝间,隐隐透出几分散乱的慵懒。
那股子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如今已被凡俗情欲浸染,竟奇迹般地生出几分成熟少妇的丰韵。
那紫色的双眸流转间,魅惑天成,直教人心神荡漾。
只可惜,任凭眼前佳人风华绝代,鞠景此刻已是油尽灯枯,榨不出半分存货了。
他心中了然,若继续催动《颠龙倒凤功》,虽能生生不息地重聚阳元,但这等无穷无尽的精力,反倒会沦为孔素娥这初尝禁果之人的绝佳玩物。
加之他实在无法抵御孔素娥那些羞耻的言语撩拨,与其重振旗鼓再被单方面碾压,倒不如干脆放弃抵抗,任由她将自己榨干,这姑奶奶失了乐子,自然也就消停了。
“孤才没那个闲情逸致,与你在这后宅之中磨上几百个回合的苦情戏码。既是看中了你,那便雷厉风行地拿下。孤此番言出必行,便负责为你诞下个嫡脉血胤,以此为聘,你可愿收?”
孔素娥松开握着鞠景的手,将双手交叠于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
她这数百年来修的是斩断尘缘的大道,如今道心既转,行事作风依然透着明王的果决。
在情场博弈中,越是顾虑重重、患得患失,便越容易沦为满盘皆输的败犬。
欲在这后宅之中立稳脚跟,从殷芸绮那正室手中分一杯羹,最简单粗暴的法门,便是怀上宝贝徒弟的骨肉。
这于修仙界而言,非但算不得什么违逆原则的过错,反倒是天大的功劳。
只要有了这重牵绊,其余名分地位,皆有转圜斡旋的余地。
只可惜,孔素娥算漏了一着。
这等谋划,早有萧帘容珠玉在前。
且鞠景为防后院起火,早早便动用混沌莲子压制了自身菁气的造化生机,此刻送入她体内的,不过是空有庞大灵力的死物罢了。
“你倒是真有本事把我给拿下了。唉,事已至此,我当真不知该如何处之。你既想要孩子,便随你去罢,算了……”
鞠景口中低声碎碎念叨,索性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不烦,刻意不去瞧孔素娥面上那掩不住的喜色。
其实他心底明镜一般,自方才精关失守的那一刻起,他已然在潜意识里接纳了这荒唐的现实。
只不过碍于过往的师徒尊卑,表面上这道坎实难迈过。
一旦他亲口承认了这层关系,那他鞠景成什么人了?
欺师灭祖、罔顾伦常的浪荡子么?
是以他唯有拼命否认,仿佛这般掩耳盗铃,便能保全最后几分颜面。
即便他心底隐隐觉着,做个冲师逆徒,倒也别有一番销魂滋味。
“怎么,景儿这般不情愿,是不想教妈妈给你生儿育女么?”
孔素娥并未因他的冷落气馁,反而身子前倾,凑近鞠景耳畔,柔声细语地唤道。
那语声娇柔婉转,带着几分刻意的造作。
她方才一直未曾放开鞠景的手,凭借金仙敏锐的神识,早将鞠景的脉搏探得一清二楚。
鞠景虽口中说着抗拒之语,那心跳却平稳和缓,并无半分真切的恼怒。
“住口!不要再用这等污言秽语称呼!”
鞠景闻听那两个字,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睁开双眼,厉声喝阻。
他那刚刚平息些许的气血,登时又沸腾起来。
若非修为受制,他当真恨不能翻身将这骄傲的孔雀压在身下,照着她那挺翘饱满的玉臀狠狠抽出几个响亮的巴掌,好教她知晓何为妇道,收敛收敛这等肆无忌惮的放荡做派。
“孤瞧你昨日夜里,听见这称呼时,可是欢喜得紧呢。连那等刚猛的真气都把持不住了。孤如今倒有几分明了,你平日里为何偏爱让慕绘仙那般唤你,此中乐趣,果真妙不可言。”
孔素娥非但不惧,反而掩唇轻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面对鞠景那奇妙的双修功法,她初时确也束手无策,险些被他寻隙反客为主。
最后关头,正是凭着这等打破禁忌的称呼,直击鞠景道心软肋,方才将这倔强的逆徒斩落马下。
“你懂什么!那能一样么?快走快走,莫要在此处惹我心烦!”
鞠景大防破裂,面庞涨得通红。
让慕绘仙那美妇喊些情趣称呼,那是两人互通心意的调教把玩;可孔素娥是何等身份?
正道魁首、自己的授业恩师!
她这般自降身价、倒反天罡,这等直击灵魂的伦理错位感,岂是寻常风月可比?
“孤偏不走,孤此后便要寸步不离地守在景儿身侧。你若实在不喜唤妈妈,那便改口叫声老婆,意下如何?”
孔素娥深谙兵法,讲究个乘胜追击。
她凭借对鞠景心跳气机的精准拿捏,笃定对方不过是色厉内荏,这位初为人妇的明王殿下旋即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大白日的少做春秋大梦,你自己做梦去罢。”
鞠景没好气地偏过头去,只留给她一个冷硬侧脸。
孰料下一刻,耳廓处便传来一阵温热湿滑的触感。
孔素娥竟如灵蛇般缠了上来,朱唇微启,轻轻含住了他的耳垂,贝齿轻咬慢啮。
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直透骨髓,鞠景浑身一僵,下意识便欲瑟缩躲闪,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逼至床榻死角,退无可退。
“便叫一声嘛,景儿乖,只消叫上一声,孤这便离开,绝不扰你清静。”
孔素娥吐气如兰,温热的馨香直往鞠景脖颈里钻。
此时此刻,她算是卸下了那重冰清玉洁的伪装,本性毕露。
这哪里还是什么庇护苍生的神明?
分明是个为了私情死缠烂打的无赖妖女。
鞠景心中暗叹,外界传闻果真做不得准,这孔雀明王,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个温婉贤淑的善茬。
“少来这套缓兵之计,你爱留便留下罢,权当我是个死人。”
鞠景冷哼一声,双目紧闭,索性使出了个眼不见为净的拖字诀。
他自诩并非什么坐怀不乱、意志如铁的圣人,再教她这般撩拨下去,只怕残存的那点体面都要丢尽了。
“好。景儿既是亲口留孤,那孤这便安营扎寨,不走了。”
孔素娥猛地抬起头来,唇角高高扬起,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满载着幸福与狡黠的明艳笑容。
听闻此言,斜眼偷觑的鞠景登时一窒,心头哀叹,自己终究还是落入了这师尊的言语圈套。
“你留在这作甚?少顷弱水她们便要寻过来了,若是教她们撞见你这般衣冠不整地留宿于此,你那正道魁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鞠景语调转冷,试图以理服人。提起裤子硬气也好,拔吊无情也罢,左右他此刻一瞧见孔素娥那张得意的脸庞,便觉一阵莫名的气闷。
遥想昔日被大夫人殷芸绮逆推之时,两人修为虽亦有云泥之别,但那场风月博弈中,鞠景骨子里仍保留着男子的主导与征服之姿。
而今日在这三花静室,他却是从头至尾被孔素娥死死压制。
不仅身不由己,更是被她用从自己身上暗中学来的诸般手段给生生“教育”了一番。
此役堪称大败亏输。
虽说单论肉身造化,是他鞠景占了天大的便宜,可论及心机手腕,他却是被孔素娥碾压得体无完肤。
师尊虽无弱水那等极尽妖娆的丰乳肥臀,算不得什么重型大车,但她凭着那股子狠厉决绝,却做到了大车都做不到的野蛮冲撞。
“瞧见便瞧见,难不成景儿事到如今,还妄图将你我之事瞒天过海?孤的身与心,乃至这数百年修为底蕴,皆已毫无保留地托付于你,还怕旁人闲言碎语么?”
孔素娥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番肩头滑落的白纱,举手投足间,又恢复了几分昔日为人师表的高华气度。
只是那骨子里的眼坏却掩藏不住。
这位新晋少妇眨巴着那双紫宸凤眸,目光澄澈无辜,语调却可怜兮兮,活脱脱便是一只惨遭无情主人遗弃的雪玉灵犬,端的是惹人怜惜。
“师尊你……当真行事这般坚决,半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么?”
鞠景顿觉头痛欲裂,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孔素娥这等破釜沉舟的疯魔做派,他今日算是领教得彻彻底底。
正因如此,他心中才愈发感到无奈与沉重。
昔日孔素娥重伤濒死,那凄楚落泪的模样他刻骨铭心,第一次的眼泪,权当是对她素来嘴硬高傲的惩戒;若再教她伤心落泪,鞠景自问,那良心当真是过不去了。
“景儿若是脸皮薄,觉得在此刻宣扬开来有伤颜面。那……你便私下唤孤一声老婆。孤便委屈些,做你养在暗处的地下情人,绝不至你的正房姬妾面前去惹眼讨嫌。此计甚妙,你意下如何?”
孔素娥见好就收,显得体谅鞠景的难处。
推倒鞠景的过程虽有些波折,但他并未暴怒伤人,这已教她心满意足。
只要能以女人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留在鞠景身边,哪怕手段下作些,亦在所不惜。
她本也无意即刻去与殷芸绮争什么正宫大位,眼下不过是借着余韵戏弄情郎,瞧着鞠景这般如炸毛猫儿般的窘态,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不怎么样。既有了夫妻之实,名分自是要给你的。你若不在意太荒界的非议指点……罢罢罢。师尊,你当真卑鄙,而我也是个贪恋美色的畜生。”
鞠景长叹一口气,双手向后死死撑着床榻,缓缓将身子坐直,靠在背后的软枕上。
他口中虽在斥骂孔素娥,实则更是对自身意志不坚的深刻反省。
自己苦心经营的伦理防线,怎地被这女人一口一句荒唐称呼,便轻而易举地撕开了防线,甚至还荒唐地缴械妥协了?
“食色性也,好色乃男儿本性,算不得甚么大错。孤若不使些卑鄙手段,便只能日日枯坐,眼睁睁看你与那些莺莺燕燕如胶似漆、恩恩爱爱。孤也是肉体凡胎,岂能不生嫉妒之心?”
孔素娥探过身去,再次紧紧握住鞠景的手掌。
她坦然认下这“卑鄙”之名。
在这等情爱战场上,她不在乎吃些残羹冷炙,最怕的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捞不着,连表达爱意的机会都被剥夺。
若教她学着鞠景记忆中那些凄惨败犬般黯然退场,那等结局,她纵是神魂俱灭也万难接受。
“明白了。师尊且给我些时日,容我好生平复。我脑中原本对师尊的敬畏早成定势,你今日这一通胡天胡地,直把我的天地都砸了个稀巴烂。”
孔素娥离去养伤的那三年间,鞠景并非铁石心肠,亦曾无数次感念师尊恩德。
尤其是秘境之中,她舍弃明王尊严与性命,拼死护他周全,那份恩情重如泰山。
若用这等名分满足她的夙愿作为报答,倒也未尝不可。
加之慕绘仙曾百般柔声宽慰,言说情爱之事可徐徐图之,先占了身子再论其他亦无不可;又在曲沐霞那等死敌处找回了男人的自信,鞠景心底其实早已不排斥。
平心而论,这等清冷绝世的金仙神女,与他这混沌道体极为契合。
只是心底那层伦常疙瘩,一时难以抹平。
好端端的授业恩师,一转眼便成了要在身下承欢的老婆,甚至连这方寸之地都被她打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等翻天覆地的转变,断不是须臾间能消化的。
“那你需得要多久?”
孔素娥紫眸中亮起期冀的微光,紧紧盯住鞠景。
脑海中忽地掠过弱水那魔女的进言,果真是至理名言!
上车再补票,方是攻略这逆徒的最快捷径。
若按常理按部就班,还不知要历经多少劫难,如上次那般险些身死道消,才逼得他吐露半句真心。
如今倒好,两人坦诚相见,灵肉交融,负距离探究本源。孔素娥深信,鞠景对她绝非无情,不过是被那世俗的身份枷锁羁绊住了手脚罢了。
“且等我此番闭关破境,修至合体期再议罢。如今我已是化神后期圆满,正当外出寻觅五气,借机游历天下,巩固大道根基。待我游历归来,再给你答复。”
鞠景几番用力,终是无法将手从孔素娥掌中抽出,索性由她握着。
他拇指微动,不由自主地在那玉手手背光洁如缎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触手温润滑腻,宛如最顶级的凝脂。
这位完美无瑕的师尊,身段之绝美、肌肤之娇嫩,惹得鞠景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鱼水之欢的狂野画面。
虽说被强行采补屈辱难当,可那等飘飘欲仙的极乐安逸亦是做不得假。
尤其是那支只为他一人而舞的孔雀求偶舞,其神韵风姿,直教鞠景至今魂牵梦萦。
天下第一美人之名,果真不是虚妄,含金量之高,令人叹服。
“不允!孤此等大事,现下便要知晓决断!”
孔素娥柳眉倒竖,登时不依不饶地闹将起来。
她寻思自己昔日为寻破境五气,足足耗去了二三十载光阴。
若放任鞠景离去数十年,这漫长岁月中变数丛生。
万一他游历归来,想通的不是如何接纳,而是决意快刀斩乱麻,与她划清界限,那该如何是好?
虽说她深知鞠景并非那等薄情寡义之徒,既被自己强行塞了红丸,夺了清白,定会担起那份责任。
可世事无常,她堂堂明王,又非什么见不得光的外人,岂能容忍这等遥遥无期的悬念。
“你莫要这般无理取闹好不好?师尊,当初可是你亲口训诫,教我休要痴心妄想,言道这世间绝无能配得上你之人。我这才断了那等亵渎心思,如今怎地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鞠景见势不妙,果断出言反驳,欲将这黑锅甩回给孔素娥。
他此言非虚,若非孔素娥昔日那般高高在上、言辞决绝,他鞠景何至于将那萌动的情丝生生掐灭。
“你又非这太荒凡俗界中人!你来自那不知名的小千世界,不受此方天地命数拘束。你既未曾欺瞒于孤,那便一言为定,待你合体期归来,便正式迎孤入门,接纳孤的情意。”
孔素娥闻言神色一僵,那等旧账被翻出,面上隐隐有些挂不住。
她旋即强词夺理,不仅暗自放低了身段,更是在言语间偷梁换柱,巧妙地篡改了鞠景的承诺。
鞠景原话乃是“合体期回来再议”,落入她口中,便成了“合体期回来便接纳”。
鞠景此刻心乱如麻,一时不察,竟被这腹黑师尊给生生绕了进去。
“嗯……嗯……且容我好生盘算盘算。你我都已双修至此等田地,难不成还能将你这尊大佛扫地出门不成?”
鞠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并非抗拒,只是当真未曾思量妥当,该将这位高居云端的师尊安置于后宅何等位份。
总不能委屈她做个低三下四的小妾罢?
她毕竟是传道受业的恩师,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原是如母如姊般的存在。
况且,此番被强行逆推,他身为男儿的自尊大受折损,胸中尚憋着一口闷气。
他需得寻个法子与自己和解,方能心无芥蒂地张开双臂,去真正接纳这位仙子老婆。
“景儿这般心善,当真教人爱煞了。可这般纯良,孤实是忧心忡忡。你这等涉世未深的心性,若放任你独自外出游历,被外头那些心机深沉的坏女人坑骗了去,该如何是好!”
孔素娥见他那般自暴自弃、任凭发落的口吻,正中下怀。
她当即松开鞠景的手,身子灵巧地向前一扑,两截雪白玉臂便死死环住了鞠景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搂入怀中。
“这世间最坏、最不讲理的女人,此刻正盘踞在我榻上呢!我防她尚且不及。此番外出,我定要带上弱水姐姐,教她全程死死盯着,绝不教旁人有可乘之机。”
鞠景被她勒得几近窒息,连连挥手推拒,口中出言讥讽。
这妖女当真是贼喊捉贼!
谁家清风霁月的师尊,会易容改扮成族中少女潜入徒弟静室行骗?
被当场戳穿伪装后,非但毫无羞愧,反而仗着大乘修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行那强取豪夺之举。
这等劣迹斑斑的“坏女人”,遍寻太荒也是独一份了。
“坏女人在哪里?景儿当真爱说笑。妈妈这般将你捧在手心疼宠,怎会是坑骗你的坏女人?”
孔素娥故作茫然地左右张望了一番,旋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羞赧之态。
脸颊飞起两朵红霞,扬起粉拳,在鞠景宽厚的肩臂上轻飘飘地捶打了两下,那等娇嗔作态,真真教人骨头发酥。
“你再敢用这称呼试试!”
鞠景被她这几下轻捶,捶得心浮气躁。这具混沌道体的气血实在太过旺盛,言语交锋间,稍有不慎,下腹那股无名邪火便又有死灰复燃之势。
“那景儿便遂了孤的心愿,唤孤一声老婆!”
孔素娥收敛了几分戏谑,紫眸中透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这已是她第三次提出这等要求,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之势。
“孔夫人!孔大仙子!你闹够了也该回去了,且行行好,容我独自静心调息片刻罢。”
鞠景当真拿她这狗皮膏药般的无赖性子毫无办法,亦恐她再待下去,自己真要失了分寸。当下板起脸孔,不情不愿地下了逐客令。
“便要你唤老婆!你若不唤,妈妈心头便郁结难平,定要再寻你讨要个说法!”
孔素娥敏锐地捕捉到了鞠景的软肋,死死咬住“妈妈”二字不放,精准无误地戳在鞠景道心的薄弱处,招招皆是暴击。
“非要叫什么老婆?唤声娘子、夫人,莫非便辱没了你?”
瞥见孔素娥那身轻薄如雾的古雅轻纱,鞠景实是哭笑不得。
这金仙大能缠起人来,竟与凡俗界那些胡搅蛮缠的小女友别无二致,教人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殷芸绮那泼辣正室,早已牢牢霸占了夫人的名分;弱水那诡计多端的魔女,又日日以娘子自居。孤不愿与她们相争,唯有这老婆的称呼,乃孤心头之好,独一无二。”
孔素娥沉默了数息,神色间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扭捏与委屈。
她心中敞亮,自己以师尊之尊行此等逾矩之事,名不正言不顺,想要在这后宅中脱颖而出,唯有另辟蹊径。
“可我念旧,还是觉得唤你师尊,最为悦耳顺口。”
鼻端萦绕着孔素娥独有的清冷幽香,鞠景心中忽地生出一股恶趣味。
这等安置之法,竟让他生出几分世俗君王册封西宫娘娘的荒诞感。
见孔素娥对这称呼如此执着看重,他偏要逆着她的意,好生戏弄她一番,以报方才被采补之仇。
“那孤便在此结庐,日夜守着,直到你心甘情愿唤出那两个字为止。”
孔素娥见他故态复萌,索性心一横,玉手掀起锦被一角,如泥鳅般刺溜一下钻进了鞠景的被窝。
那具温软如玉、未着寸缕的娇躯死死贴靠上来,双臂如藤蔓般紧紧缠住鞠景的腰身。
鞠景垂眸看去,只见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少女师尊,此刻正鼓着两颊,一副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的娇憨模样。
“坏女人!真真是个贪得无厌的老婆!莫要再这般死命抱缠,快些撒手,速速离去!”
鞠景终是绷不住,轻笑出声。
他一边嘴里嫌弃地嘟囔,一边双手发力,试图将孔素娥那宛若八爪鱼般的身躯往被子下端扒拉。
然则孔素娥手段层出不穷,软磨硬泡、角色扮演、撒泼耍赖,无所不用其极。
“究竟是遭人恨的坏女人,还是你心尖上的老婆?”
孔素娥岂容他这般含混过关,仰起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大有不听个真切誓不罢休之势。
“你赢了!坏老婆,这下总行了罢?快些起开!”
本欲借机逗弄孔素娥,没成想几个回合下来,反倒被这少女吃得死死的。
鞠景分明察觉到,被窝里那双不规矩的小手正沿着腰侧缓缓向下,大有重燃战火之意。
他心底悲呼,在这等如狼似虎的金仙大能面前,男儿身当真乃弱势之流。
“唉,乖老公。”
听得那声期待已久的称呼,孔素娥甜甜地应了一声,忽地扬起下巴,“吧唧”一口,重重印在鞠景的脸颊上。
那张绝世容颜上,顿时如春花绽放,喜意满溢。
得偿所愿的美少妇再不纠缠,利落地钻出锦被,素手轻扬。
但见光华一闪,一袭青柳烟罗翠裙已然服帖地罩覆于那完美身段之上。
她轻挽云鬓,将那一头青丝仔细盘起。
不过眨眼功夫,方才那欲求不满的荡妇,又变回了那端庄圣洁的盘发美人。
只是那眉眼流转间,残存的稚气已被洗褪,宛若历经了某种脱胎换骨的洗礼。
“老公切记,早些理清思绪,做出决断。老婆在这后宅静候佳音。”
孔素娥亦深谙张弛有道之理,知晓过犹不及,总需留出些时日教鞠景平复心绪、权衡利弊。
她温言叮嘱了一句,旋即转身,步履轻盈地推开静室厚重的玄铁大门,飘然而去。
空荡荡的静室内,唯余鞠景一人。
他颓然倒回榻上,复又将锦被拉起,蒙过头顶。
双目无神地盯着榻顶那幅栩栩如生的凤舞九天图腾。
恍惚间,那只桀骜不驯、张狂不可一世的青色孔雀,仿佛就盘旋在头顶,正用那双魅惑的紫眸睥睨着他。
“呦,小夫君这尊千金之躯,莫不是被那臭孔雀玷污得不干净了?”
静谧中,一道透着十足戏谑的窃笑声,突兀地在鞠景耳畔炸响。
鞠景猛地睁开双眼,偏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虚空中荡起一阵细微的水波。
一双标志性的、毛茸茸的雪白兔耳,正随着主人的身形显现而高高竖起。
那妖冶魅惑的大天魔弱水,竟视外间那重重禁制大阵如无物,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静室。
“你少在这看笑话!从实招来,今日之事,背后是否少不了你这魔女的推波助澜!”
鞠景怒从心头起,猛地探出手,恶狠狠地一把攥住了弱水那只竖起的兔耳。
他心念急转,种种疑点瞬间串联成线。
孔青黛身为孔雀族人,摄于明王威压,替孔素娥伪造身份举荐入宅,尚在情理之中。
可弱水这等成日将他视作心头肉的大自在天魔,方才自己在这静室中百般呼救,她竟袖手旁观,毫无动静。
此等反常,若非暗中勾结,绝无第二种可能。
“哎哟,竟被小夫君这般轻易便识破了?啧啧,孔素娥那女人行事未免也太过狠辣霸道了些。瞧瞧,这好端端的道体,竟被种下这许多印记。这等饥渴难耐的贪婪做派,当真是有辱斯文呢。”
弱水丝毫不恼,任由他揪着兔耳。
她伸出那染着蔻丹的纤指,在鞠景脖颈处那些因双修而留下的细密红点上轻轻抚触,眼中流露出几分三分真切、七分虚伪的怜惜之色。
“你这魔女,做下这等卖夫求荣的勾当,竟还敢当面承认!”鞠景气结。
“替小夫君广开后宅、开枝散叶,这等贤良淑德的善举,何错之有?”
兔女郎眨巴着那双红宝石般的深邃眼眸,信誓旦旦地反问,那理直气壮的模样,端的是一位贤惠的大度夫人。
实则,也不过是个将后宅水搅得更浑的坏女人罢了。
正是:
仙姝抛尽明王骨,锦帐强攀连理枝。
逆徒苦叹精关破,软语低呼唤娇妻。
黄雀在后笑春景,天魔现踪弄玄机。
后宅风流添新债,修罗场里算高低!
弱水这大自在天魔自诩“贤良淑德”,实则是唯恐天下不乱,躲在暗处将这出欺师灭祖的好戏瞧了个真切。
孔素娥虽得了“老婆”的称呼,心满意足离去,可这凤栖宫后宅的水,已是被搅成了一锅浑泥。
鞠景这副化神道体刚遭了金仙大能的连番采补,转眼又落入狡黠天魔的掌心。
他究竟会被弱水借机再行盘剥,还是能重振夫纲,给这无法无天的魔女立立规矩?
孔素娥腹中虽是空空如也,却已然以少主夫人自居,来日若是与殷芸绮这等正室撞上,又会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