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步床上,云纹锦被半卷,鞠景悠悠转醒。
他微阖双目,默察体内气机,但觉丹田气海之中,九转金丹圆融饱满,一股至阴至纯的元气在经脉间流转不息,周身舒泰无比。
昨夜与龙娘共修《颠龙倒凤功》,夫妻两人久别重逢,自是干柴烈火。
殷芸绮热切痴缠,举手投足间满是羞怯与粘腻交织的情致。
鞠景当时只道小别胜新婚,两三年未见,夫人相思入骨,是以在榻上这般百依百顺、热情如火,实属常理。
他安卧于绵软锦榻之上,满心欢喜,只当那无尽相思与绵绵爱意皆已化作被底恩波。
纵然在交合之际,他隐隐察觉殷芸绮眉眼间似有异状,也只当是双修之法精进,自己手段老辣,惹得龙君娇羞难当,全然未曾往深处计较。
待到后来,殷芸绮渐渐放松,曲意承欢,鞠景更是精神大振,尽情挞伐,哪里还能分心去思量其他端倪。
此时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下点点金辉。
鞠景侧过头去,却见床榻外侧已然空空如也。
他心下微讶,寻常时候,龙女总爱如藤蔓般攀附在他身上苏醒,两两相望,眉目传情,尽诉闺房之乐。
随后更是要当着他的面梳洗理妆、宽衣解带,只因她深知鞠景偏爱观赏女子梳妆之态,这等闺阁意趣,乃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隐秘欢愉。
最终,不是殷芸绮便是慕绘仙,总会亲手伺候他起身穿戴,绝不假手于人。
然而今日,鞠景却见殷芸绮已然穿戴齐整,端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
她身披一袭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苍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头上那对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华。
她静静凝望铜镜中鞠景的睡颜,神态娴静优雅,端庄高贵,宛若九天玄女下凡。
这等唯美静谧的画卷,落入鞠景眼中,却觉大异往常。
他坐起身来,披上外衫,正欲发问,殷芸绮已然转过身来。
她缓步踱至床前,身姿摇曳,腰际曲线在流仙裙下若隐若现。
她俯下身,在鞠景面颊上轻轻印下一吻,笑吟吟地道:“今日妾身要去替你料理了曲沐霞那桩首尾,可不能叫你再将我绊在榻上了。”
她语带娇嗔,笑靥如春风拂柳,举手投足间偏生出几分欲拒还迎的挑逗意味。
那半俯半就的身姿,将大乘期龙君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换作往日,鞠景定然把持不住,早将她重新拽回锦被之中。
鞠景听得此言,登时睡意全消。
他猛地伸手,一把揽住殷芸绮不盈一握的纤腰,将脸庞贴在她柔软怀中,耍赖般道:“夫人当真料事如神,为夫这点心思,当真瞒不过你。只是何必这般急躁?多陪我两日罢!”他只道殷芸绮是要远赴东海去寻曲沐霞的族人,心下大是不舍。
殷芸绮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揉弄他发丝,柔声道:“何须去甚么东海?妾身两三年未见夫君,这心里的相思尚未解得一半,怎舍得远离?此番不过是去寻那妖女,当面分说几句罢了。”说罢,她手上暗运柔劲,将鞠景从锦被中拉扯出来,随手取过一旁的内衬,开始伺候他穿衣。
今日她动作不疾不徐,甚是规矩,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撩拨之态。
鞠景由着她摆弄,口中劝道:“如此甚好。不过那曲沐霞修习魔功,性子乖张,连师尊那等威望都劝她不动,夫人也莫要抱太大指望。依我之见,寻到她同族之人,以此相挟,方为上策。”他深知殷芸绮身负“北海龙君”这等绝世凶名,行事比之孔素娥更为狠辣果决,一言不合便要抽魂炼魄,是以提前出言宽慰,生怕她按捺不住杀性。
殷芸绮为他理好衣襟,淡然道:“妾身省得。你莫要操心旁人,还是多盘算盘算,待会儿去见你那位师尊时,该当如何转圜罢。法子妾身已然教了你,你可切记,行事不可太过虚假,亦不可太过真切。”言罢,她红唇微启,在鞠景锁骨处轻轻一吻,留下一个淡淡的胭脂印记。
鞠景听得一头雾水,张开双臂,任由她为自己系上玉带,顺势抚摸着她那苍银色的柔顺长发。
眼前这位盘发贵妇,端庄高贵中透着凛然不可犯的威仪,直教人生出敬畏之心。
他苦笑道:“何谓太假?何谓太真?夫人便莫要吊我胃口了,有甚么玄机,直言相告便是。”
殷芸绮手下动作微微一顿,沉默半晌,方取过一件云纹锦外套披在鞠景肩头。
她一双素手在鞠景宽阔的背脊上轻轻抚过,暗中查探他体内真气。
但觉他外貌虽与凡俗公子无异,体内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造化,九转金丹大圆满的气象显露无疑,数个大境界的跨越,端的是根基深厚。
过了良久,殷芸绮方才幽幽答道:“演得太假,你家师尊定然一眼识破,届时雷霆震怒,有你受的。至于演得太真么……”
她话音再次顿住,似在斟酌措辞。鞠景满心好奇,便如百爪挠心一般,急切追问:“太真又当如何?”
殷芸绮叹息一声,郑重道:“太真,更会惹她勃然大怒。你将她视作高高在上的母亲,她心底里,却未必只甘愿做你母亲。不对,她断然不止想做你母亲!”
鞠景听得此言,愈发糊涂,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实则半句也未曾参透。他讶然道:“不想做母亲,那还想做甚么?”
殷芸绮面上笑意渐深,却闭口不言。
鞠景见她这般模样,无奈叹气。
殷芸绮轻笑出声:“这便要夫君自己去参悟了。想透了这一层,眼前难关自解。只是度过此关,日后必有新的劫数,那可比眼下这等局面要棘手百倍。不过夫君莫慌,妾身总伴在你身侧便是。”
她笑容清浅,话语中满是机锋。
鞠景身在局中,自是听得云里雾里,全然领会不到其中真谛。
他苦着脸,望向眼前这位绝世佳人,叹道:“夫人时时在侧,为夫自是安心。只是那新劫数究竟是何物,夫人倒是明言啊!”
殷芸绮双眸中闪过几分戏谑之意,好似在期待鞠景自行勘破迷局,朱唇轻启,曼声道:“天机不可泄露。夫君但凭本心行事,无需诸多顾忌。”
言语间,殷芸绮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房暗角。
那梁木阴影之中,正有一股隐晦的邪气盘踞。
她心知肚明,那大自在天魔此刻定然化作白兔,正躲在暗处窃听。
她虽有心向鞠景和盘托出孔素娥的隐秘情思,但一想到那金仙级大乘期天魔的恐怖手段,便觉不寒而栗。
当日她曾妄图反抗,却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击溃心境,那等奇耻大辱,令这位纵横北海的魔尊至今心有余悸,再提不起半点违逆的胆气。
鞠景见她执意不说,索性将心一横,摆手道:“罢了罢了,死马权当活马医。无论如何,总要前去应对,总胜过坐以待毙。”他只道殷芸绮是在瞧他乐子,当下干脆破罐子破摔,心道该如何便如何,任凭狂风骤雨,自己受着便是。
殷芸绮见他这般光棍模样,心下不禁生出几分歉疚。
她细细为鞠景整理好衣冠,将他打扮成昨夜初见时的贵公子模样,柔声道:“夫君辛苦了。此事也怪妾身,当初妾身已然瞧出几分端倪,知晓孔素娥那厮定会把持不住沦陷于你,却依旧将你留在凤栖宫。妾身本该将你带在身边,免你受这等闲气。”
她此言非虚,并非有意作弄鞠景。
当初她便断定,鞠景乃是数百年来唯一能拨动孔素娥那颗无情道心之人。
将鞠景留在凤栖宫,本是一场豪赌,如今孔素娥果真深陷其中,这等结局早在她意料之内。
鞠景握住她的柔荑,正色道:“夫人切莫自责。我何曾受过甚么屈辱?实不相瞒,我心中对师尊甚是敬重感激。莫说唤她一声娘亲,便是当真将她视作生母,又有何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师尊对我恩重如山,那点小脾气与恩情相比,算得了甚么?若非她待我极好,我这等性子,只怕早逃之夭夭了。”
他顿了顿,面露诚挚之色,续道:“我还要多谢夫人,为我寻得这般一位良师。若无师尊日夜鞭策,我这懒散之人,只怕如今还在炼气期蹉跎岁月,何来今日这般造化?”说罢,他伸出手指,在殷芸绮光洁的脸颊上轻轻一按。
在他心中,孔素娥既是严师,又是慈母,纵然性情阴晴不定,他也甘之如饴。
殷芸绮听他这番剖白,心下暗自点头,赞道:“夫君果然恩怨分明,胸襟坦荡。倒是妾身思虑不周了。孔素娥待你,确是利大于弊。若重来一回,妾身只怕仍会将你托付于她。”她深知鞠景如今能顶着天骄第一的名头,大半皆是仰仗孔素娥的悉心教导与鼎力护持。
这等恩情,鞠景理当涌泉相报。
鞠景哈哈一笑,豪气顿生:“正是此理!夫人且看为夫如何去那凤栖宫主面前打滚卖乖,定要逗得她转怒为喜。待到那时,她依旧是那个疼我护我的好师尊!”他心中只盼着殷芸绮与孔素娥能和睦相处,莫要生出嫌隙。
日后后宅妻妾成群,若这两位大乘期的大能起了冲突,他夹在中间,那才是当真苦不堪言。
是以他语调轻松,极力化解这两位大能之间的无形坚冰。
殷芸绮掩唇轻笑,花枝乱颤:“夫君这般俊雅人物,若是在地上打滚,那也太失体统了些。不过若能哄好那位盛怒的正道女王,用些非常手段倒也无妨。只要夫君不觉委屈便是。”
鞠景连连摇头,道:“委屈甚么?莫说打滚,便是天天打滚能教她欢喜,我也认了。只是你们女子的心思,当真如海底针一般。夫人若不提点一二,我还真不知该从何下手。”他自认是个粗疏汉子,哪里猜得透大能傲娇的曲折心思。
若非殷芸绮指点迷津,他只怕要弄巧成拙。
他整肃衣冠,深吸一口气,道:“时辰不早,我这便去迎战那盛怒的师尊了。夫人可要随我同去?”他出言相邀,实是盼着殷芸绮能在一旁压阵,遇事也好有个商量。
殷芸绮却连连摆手,推脱道:“这等事,须得你们师徒二人私下分说,方不显尴尬。若有旁人在场,你家师尊拉不下脸面,定然不肯对你吐露真言。况且,妾身还要去寻那曲沐霞的晦气,便不奉陪了。”她深知孔素娥那死要面子的脾性,若有外人在场,她怎肯承认自己对徒弟生了绮念?
鞠景苦着脸,长叹一声:“也罢,那我便单刀赴会去了!”智囊既不肯同行,他唯有孤军奋战。
虽前路未卜,他倒也生出几分破釜沉舟的豪气,当下迈开大步,走出门去。
殷芸绮立在门畔,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待周遭重归死寂,她面上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房梁之上,冷冷道:“大自在天魔,堂堂金仙大能,难道只余下这等听人壁角的腌臜癖好?”
若是平日,以她北海魔尊的滔天煞气,早便拔剑相向了。
然则她深知眼前这魔头实力深不可测,自己曾以大乘巅峰修为全力一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间破去。
若非知晓不敌,她殷芸绮岂会对人这般客气?
“本座非但喜爱听人壁角,更偏爱挖人墙角。”一道慵懒语声自梁上传来。
但见一团雪白光晕倏地跃下,落地化作一名身形高挑、曼妙无双的女子。
她生着一头波浪般的灿烂金发,碧眼盈盈,头顶一对雪白长耳,身段惹火至极,正是弱水。
她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之色,娇笑道:“只可惜呀,小夫君对你这正室忠贞不二,直如铁板一块。除非你身死道消,否则本座是如何也挖不动他这块顽石的。”
殷芸绮闻言,面罩寒霜,冷哼道:“你既日夜盼着本宫死,何以又留本宫性命至今?”她心中大是屈辱,自己堂堂龙君,生死竟全系于这魔头一念之间。
弱水伸出修长双指,轻轻把玩着一缕金发,漫不经心地道:“你若死在本座手中,小夫君定然伤怀,说不得还要与本座反目成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大可去死,但绝不能与本座沾染半点干系!”
她顿了顿,红眸中闪过看破沧桑的冷漠,悠然续道:“本座有的是岁月等你们老死。几万年也好,几百万年也罢,你们这些修仙者,若证不得无上大道,终有天人五衰、身死道消的一日。待你们尽数化作枯骨,小夫君自然便是本座一人的了。本座何必急于一时,去惹得小夫君不快?反正,你们谁也熬不过本座。”
她头顶那只雪白兔耳慵懒地折出一个弯角。
这番视万古如长夜的长生论调,直震得殷芸绮心头骇然。
面对这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天魔,她引以为傲的修为与寿元,当真不值一提。
殷芸绮强压下心头震撼,冷声反问:“你既不愿惹夫君动怒,又为何百般阻挠,不许本宫将孔素娥那点见不得人的情思如实相告?”她心思机敏,转念一想便已明白,鞠景如今正身处信息迷障之中,若无旁人点破,他万难察觉孔素娥那份已然变质的师徒之情。
弱水格格娇笑,眼中闪过诡秘之色:“因为孔素娥欠了本座一笔天大的债务,如今,正是她还债之时。”她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日孔素娥虽免去了她部分债务,却远不足以平息她心中那口恶气。
此番逮住机会,定要将那高高在上的凤栖宫主玩弄于股掌之间。
殷芸绮怒意上涌,厉声道:“你欲报复孔素娥,本宫管不着。但你何故将夫君也牵扯在内?莫非夫君也欠了你的因果?”她虽力不如人,但事关鞠景安危,她身为正妻,自要挺身护持。
弱水那双碧眼中波光潋滟,妩媚一笑,道:“自然是欠了。小夫君欠本座的,只怕要拿他这一生一世来偿还呢!”她脑海中浮现出鞠景初见她时,将她当做贼人般百般防备的模样,恨不能此刻便将那俊俏冤家搂入怀中,好生疼爱一番。
殷芸绮冷眼旁观,警告道:“本宫只怕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这般处心积虑地欺瞒于他,有朝一日夫君自行醒悟,查问起今日之事,本宫绝不会替你遮掩半句。届时夫君对你生出嫌恶之心,你可莫要怨天尤人。”她被迫做了谜语人,只能对鞠景旁敲侧击,心中大是不快。
待到真相大白之日,这口黑锅她断然是不肯背的。
弱水连连点头,神色间却全无惧意,反倒透出成竹在胸的自信:“本座省得,本座省得。不过此事无伤大雅,终归获益的乃是小夫君。他懵然不知,反倒能在局中占据主动。你要知晓,欲驯服孔素娥那等傲骨天成、口是心非的女子,简直难如登天。须得本座暗中相助,推波助澜。便如当日你强抢丫鬟赠予他一般,小夫君非但不会怪罪本座,日后说不得还要感激本座呢。”
她红唇微勾,显然已将这盘大棋推演得明明白白。教鞠景这等老实人去对付那等绝世傲娇,无异于羊入虎口,非得她这幕后黑手亲自下场不可。
殷芸绮听她这般说辞,心中疑云大起,忍不住出言探问:“你究竟有何盘算?莫非便这般一直作壁上观,任由他们师徒胡闹?你打算何时方才揭破这层窗户纸?”她深知孔素娥如今的行径,便如那掩耳盗铃的鸵鸟,自欺欺人到了极点,实是个天大的笑话。
弱水伸手把玩着额前那缕波浪金发,眼中尽是戏谑之意,悠然道:“本座已然算到,不日便有一桩绝佳契机。切记,万不可教小夫君先行捅破此事。若是小夫君主动剖白心意,那岂非是长了她的脸面?本座定要教她自己认清那份凡俗情思,更要逼她彻底撕下那张正道魁首的面皮,放下身段,哭着喊着向小夫君求爱!”
殷芸绮闻言,不由得机灵灵打了个寒噤。
她回想自己当初,为了承认爱上鞠景,历经了何等煎熬,几番生死挣扎,方才放下那份因地位悬殊与自身残缺带来的自卑。
而孔素娥比之自己,更为高傲,更为不可一世。
要逼迫那等孤高绝尘的女子主动向徒弟求欢,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这般毒计,岂非比杀了她还要教她难受?”殷芸绮沉声道。
弱水拍手笑道:“若非如此,怎算得还清了债务?不教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怎对得起本座这番忍辱负重?待事成之后,她还得对本座感恩戴德呢!”
她顿了顿,一针见血地剖析道:“至少,此举能教她彻彻底底明晰自身心意。否则以她那般别扭性情,若是小夫君贸然表白,她定要故作姿态,端起师尊的架子来拿捏一番。说不得还要严词训斥小夫君生出龌龊心思,命他滚得越远越好,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动了凡心。如此拉扯下去,这大好姻缘说不得便要生生错过了。”
她身为大自在天魔,最擅长洞察人心幽微之处。孔素娥这等病态傲娇,早被她剥茧抽丝般看个通透。这场戏,当真是万分有趣。
殷芸绮听罢,默默颔首。
她也不得不承认,弱水所言字字珠玑。
以孔素娥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做派,明明心中爱煞了对方,面上也非要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拒人千里之态。
若要她坦承对徒弟生了男女之情,当真非得将她那层虚伪面皮活剥下来不可。
“你说得不错。”殷芸绮叹息一声,“若是教夫君去受她那等无端挂落,本宫宁愿夫君现下甚么也不知晓,便由着孔素娥一人在那处独自难堪罢。”
正是:
情丝暗缚凤栖宫,迷障重重困雏龙。
魔主高悬推波手,傲骨何时卸娇容?
看官你道,鞠景这懵懂书生,怀着一腔纯孝感恩之心,直眉瞪眼地去赴那正道魁首的“鸿门宴”,岂不是羊入虎口,要遭一场好大的揉搓?
那凤栖宫主孔素娥本就欲火暗生、醋意翻涌,再撞上这等不知死活的直肠子,又将掀起何等荒唐风波?
大自在天魔口中所言的那桩“绝佳契机”,究竟落于何年何月、何地何局?
满盘落子皆成势,只待东风乱入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