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只鬼，加上他们5个活人。
刚好127。
原来自己拼死拼活地去填井，不过是一点一点让自己距离“祭品”更近么？
“你说的小红……能跟我们讲讲么？”
陆渊僵硬地抬起头。
张明远微微佝偻着背，看向陆渊的眼神显得柔和，就像是教书多年的老师，在看着自己陷入死胡同的学生。
看着陆渊因为刚才的推论而双眼赤红，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张明远的心底其实泛起了一丝不忍。
就算陆渊表现得再怎么杀伐果断，就算他超越常理的力量再怎么吓人，但他的脸上，依然透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锐气。
明显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孩。
在和平年代，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备战高考，而不是绝望与算计的诡异世界里，面对自己即将沦为祭品的残酷真相。
“小红？”
陆渊瞳孔骤然一缩，张明远的话瞬间点醒了他。
“对！对！小红！”
“还有一个小红！”陆渊的语速极快，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这完全不对！你们数了122只鬼，如果算上我刚才碰到的小红，那就是123只！”
陆渊盯着张明远，呼吸急促：
“123只原住民，加上我们5个……那是128！面板上写的可是127！”
多出了一个！
这个看似微小的误差，却粉碎了张明远完美的“祭品闭环”逻辑上！
“是不是还有鬼是我们暂时没有发现的？”陆渊眉头紧锁，脑海中疯狂复盘着进入村落以后的每一个细节。
一只柔软而微凉的小手，贴上了陆渊紧握成拳的手背。
露西娜站在陆渊身侧，纯白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没有说话，通过动作默默地平复着他内心的躁动。
感受到手背上的微凉与柔软，陆渊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目光依然死盯着张明远。
张明远温和地看着陆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绝境中，恐慌和暴怒都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冷静才是破局的刀。
“陆渊。”张明远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引导意味：“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副本的面板，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面板有问题？
陆渊愣住了。
从进入地铁求生世界开始，系统面板就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绝对真理。
物品的属性、怪物的等级、任务的提示等等等等
“是了！”
陆渊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这个副本的面板，根本就是个骗子！”
陆渊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白天的时候，面板提示‘白天鬼活跃度极低，是最佳时机’！结果呢？
白天屠夫他妈的只要暴露在阳光下就会自燃，然后几何倍增地分裂！那根本不是最佳时机，那是绝杀的陷阱！”
既然白天安全是假的，那“解脱127只鬼”这个数字，凭什么不能是假的？！
所谓的面板提示，根本就是为了诱导他们走向绝路，故意释放出来的烟雾弹！
想通了这一层，陆渊心底“被当成祭品”的憋屈感消散了大半。
“既然面板不可信，那127的数字也全是放屁。”陆渊的大脑彻底恢复了清明，但他立刻又陷入了另一个逻辑死结：“那我们到底该怎么通关？”
看着陆渊刚刚被点醒的思绪又开始运转，原本怀疑一切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光芒，张明远很是欣慰。
陆渊很聪明，战力也恐怖，最难得的是，在这个人吃人的环境里，他心底依然有善良，张明远和王森是在外围看着，面对露西娜近乎找死的疯狂，他依然能在最后关头把人扛回来。
他心里还有底线，张明远愿意引导这个年轻人。
“拿村里的鬼填井的办法，是对的。”
张明远不再卖关子，收敛了温和的笑意，神情变得严肃。
“什么？！”陆渊一愣，这又绕回来了？
张明远对他安抚地笑了笑，干瘪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八卦的轮廓，继续说道：
“白天确认你俩在破庙的安全后，我和王森才去把村子的结构彻底摸透了。”
站在陆渊身侧的露西娜，长长的睫毛极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指尖在陆渊手背上微微蜷缩，白皙的脸颊上隐隐浮现出几乎看不见的红晕，心中感应了一下，他和王森两人并不知道俩人后面发生的事情才放平心态。
陆渊脸上一热，他不知道啊，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整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法。”张明远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组成阵法节点的，并不是那些建筑。”
张明远顿了顿，一字一顿地揭开了真相：
“而是村里的每一个鬼！”
“屠夫、敲锣的男人，村民……他们不仅仅是被困在阵法里的受害者，他们的灵魂和躯壳本身，就是阵法！”
陆渊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用活生生的灵魂来充当阵法，这种手笔真是残忍到了极点！
“所以。”张明远看着破庙的方向：“将所有的鬼都扔进枯井里的死门，用他们自带的阵法力量去与死门的核心互相湮灭，阵法确实就会破开。”
陆渊明白了，填井不是祭祀，而是破坏！
“但这里面，有个非常操蛋的矛盾点。”王森咧开厚厚的嘴唇，露出一个暴戾的笑容。
王森上前一步，和张明远对视了一眼。
“陆老弟，你也看到了。”王森的声音粗哑：“只要我们不靠近破庙，它们根本就不主动攻击我们。”
“这点太反常了。”
王森冷笑了一声：“如果阵法是要拿我们当祭品，它们早就该一拥而上把我们剁了。但它们却死守着破庙，甚至宁愿被我们拆了，也不让我们把鬼填进井里。”
陆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门外那些无面士兵。
是啊，它们在防守！
“它们不是在保护阵眼。”陆渊的声音冷得出奇：“它们是在害怕死门被破除！”
“没错。”
张明远温和的目光中透出了锋芒：
“极有可能，在这口枯井的死门之下，镇压着、或者沉睡着什么。”
“一旦死门被我们用村民填满、破除。整个阵法崩溃的瞬间，就会有一个超乎想象的最终BOSS出现。”
“但我们，又必须破开死门。只有杀了底下的东西，才能活着离开这个村子。”
把满村的鬼填进井里，不是为了通关，而是为了砸开最终BOSS的大门！
“呼……”
陆渊缓缓地吐出口浊气。
原本因为被当作“祭品”而产生的绝望与迷茫，在此刻被焚烧得干干净净。
他们可不是被戏弄的耗材。
他们，是来踹门的猎人！
“那还等什么？”
陆渊反手握住了背后黑铁战刀，看向王森和张明远，咧嘴一笑。
“既然底下藏着个大的，那就看看是个什么东西，敢把我们当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