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重见天日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一丝光亮。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每一寸空间都填得满满当当,没有缝隙,没有死角,没有一丁点光可以钻进来的余地。

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分不清过去了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一天,一天还是一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停滞在黑暗中,不流动,不前进,不消失。

姬明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在她眼前没有任何变化——闭上眼是黑的,睁开眼也是黑的,黑与黑之间没有区别,像是她从来没有睁开过眼睛。

但她知道自己醒了,因为她感觉到了——身下干草的粗糙,空气中霉烂的气味,还有身上那件不属于她的、带着一丝淡淡香味的外衫。

那件外衫是林清月的。

淡蓝色的薄纱,半透明的,轻薄得像一层雾。

它盖在姬明月的身上,遮住了她被撕烂的衣裙,遮住了她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遮住了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狼狈不堪的、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身体。

外衫上残留着林清月的气息——不是脂粉的香味,而是一种更天然的、更干净的、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姬明月躺在干草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觉得这是她四十年来睡得最舒适、最安心的一个觉。

不是因为环境——这间地牢潮湿、霉烂、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比任何她住过的地方都要糟糕。

不是因为床铺——那些干草发霉了,硬邦邦的,扎得她的后背生疼,比任何她睡过的床铺都要简陋。

而是因为——花玉郎死了。

那个折磨了她四十年的、让她夜不能寐的、像一条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头的孽障,死了。

她不用再担心他会突然出现,不用再担心他会对那些她关心的人下手,不用再在每一个深夜被噩梦惊醒,冷汗湿透被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可以安心地睡了,可以不用再做噩梦了,可以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安安

稳稳地睡上一觉。

她睡了。

睡得很沉,很死,像是沉入了海底,被黑暗和寂静包裹着,没有梦,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打扰。

这是她四十年来第一次,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不害怕睁开眼会看到什么。

姬明月偏过头,看向林清月。

烛光在角落里摇曳,火苗很小,小到像一颗在风中挣扎的豆子,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那微弱的、摇曳的、随时都可能消失的光,在这间黑暗的、潮湿的、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的牢房里,成了唯一的光源,唯一的热源,唯一的希望。

林清月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膝盖蜷起来,一本书摊开在她的膝盖上。

她的头微微低着,长发从肩头垂落,几缕发丝垂在书页上,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尖轻轻按在书页的边缘,偶尔翻过一页,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又像是在品味什么。

那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魅影香踪》。

书页已经发脆了,边角卷起,有些地方还有水渍的痕迹,像是一本被翻阅了无数次、又被遗弃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被人重新捡起来的旧书。

林清月看得很认真,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在书页上慢慢地移动,一行一行地看过去,一个字都不放过。

牢房里很安静。

只有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很细,像是秋风吹过落叶,又像是春雨打在芭蕉叶上。

还有烛火燃烧的声音,噼啪的,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轻轻地敲着手指。

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一长一短,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二重奏。

姬明月看着林清月,看了很久。

烛光落在林清月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瓷,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的鼻梁高挺,侧面看过去像是一座精致的小山峰。

她的嘴唇不厚不薄,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下唇饱满圆润,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水光。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低胸抹胸,堪堪遮住一半的胸口,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烛光中若隐若现,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包臀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白嫩的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交叠在一起,在烛光中白得发光。

淡蓝色的薄纱外衫披在她的肩上,半透明的薄纱将她的手臂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中,像是一朵被晨雾包裹的白莲。

她坐在那里,宁静,清雅,如同一朵盛开在淤泥中的白莲,不染纤尘,不沾俗世,仿佛世间的一切污浊都与她无关,仿佛那些在黑暗中发生的、淫靡的、放荡的、不堪入目的事情,从来不曾在她身上发生过。

姬明月看着林清月,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中清冷如霜的脸,看着她那双专注地阅读着古籍的眼睛,看着她那个宁静的、优雅的、像是在自家书房里看书而不是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地牢中的姿态。

她实在难将眼前这个清冷如雪莲的仙子,和那个在地牢中搂着花玉郎的脖子、主动说出“肏我”两个字的淫荡女人联系在一起。

那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浪荡的、淫贱的、在男人身下扭动腰肢、发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吟的女人,和眼前这个宁静的、清雅的、在烛光下安静看书的仙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姬明月闭上眼睛,又睁开,又闭上,又睁开。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不是她神志不清时产生的错觉。

林清月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书,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她脑海中那些画面——林清月躺在干草上,双腿缠着花玉郎的腰,手指在他的后背上划过,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说“肏我”——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不是她神志不清时产生的错觉。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是两个人?

一个清冷如雪莲,一个放荡如娼妓。

一个高贵如仙子,一个低贱如妓女。

一个让人想要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怕亵渎了她,一个让人想要扑上去、狠狠地占有她、在她身上发泄所有的欲望。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水火不容的、像是白天和黑夜一样不可能共存的特质,在林清月的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天使,一面是魔鬼,但它们是同一枚硬币,同一个人。

姬明月摇了摇头,不再想了。她看不透这个弟子,从第一天就看不透,到现在依然看不透。也许她永远都看不透。

林清月的眼睛从书页上抬起来,看向姬明月。

她的动作很自然,很从容,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任何“原来你醒了”的意外。

她早就知道姬明月醒了,从姬明月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奴印在她体内,她的心跳、呼吸、体温、甚至每一次眨眼,都在林清月的感知之中,像是一本打开的书,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页都翻得明明白白。

林清月合上书本,将《魅影香踪》收入储物戒指中。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她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腰肢向后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低胸抹胸被这个动作拉得更低了,那两团饱满的软肉几乎要从抹胸里跳出来,在烛光中白得晃眼,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更深了,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包臀裙的裙摆向上缩了一截,露出更多的大腿,白得发光,光滑得看不到一个毛孔。

淡蓝色的薄纱外衫从肩头滑落了一边,露出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身体在烛光中像一把被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伸展,每一根骨骼都在舒展,每一条曲线都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原始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语言。

她整个人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张开,露出中间那个最隐秘的、最柔软的、最诱人的花蕊。

姬明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见过很多美女——李若兰年轻时的倾国倾城,玄冰宫女弟子的冰肌玉骨,各宗各派那些被称作“仙子”的女修们。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像是与生俱来的妩媚。

那种妩媚不是刻意做出来的,不是后天学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血液里流淌着的,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男人疯狂,让女人嫉妒,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目光。

林清月走到姬明月面前,停下脚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她的动作恭敬而端正,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腰弯的幅度,手放的位置,头低的程度,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刚好符合玄剑宗弟子对师尊的礼仪规范。

“师尊,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不浓不淡,不多不少,刚好让人听了觉得舒服,又不会觉得过分热情。

姬明月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中清冷如霜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看着她那个恭敬的、端正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姿态。

恍惚之间,她以为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花玉郎的死,奴印的种下,修为的突破,还有那些在黑暗中发生的、淫靡的、放荡的、不堪入目的事情——都只是她在极度疲惫和绝望中做的一个噩梦。

现在梦醒了,她还是皎月峰的峰主,林清月还是她的弟子,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牢房里扫了一圈。

她在地上找,在墙角找,在那些烛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找。

她没有找到那个人的痕迹——没有干尸,没有灰烬,没有那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任何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花玉郎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清月看到姬明月在找什么,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了然,是那种知道别人在找什么、也知道别人找不到什么的、胸有成竹的从容。

“师尊,那花玉郎的尸体看着碍眼,我已经处理掉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

“全身上下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那邪术太低级了,毫无参考价值,也就这本《魅影香踪》有点意思。”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古籍,在手里翻了翻,然后递到姬明月面前。

封面上《魅影香踪》四个字在烛光中若隐若现,书页已经发脆了,边角卷起,有些地方还有水渍的痕迹,但它被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没有缺页,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林清月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段,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

“这本功法的作用是藏匿气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降低自身存在感。修炼到大成,即使站在对方面前,对方也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就像你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一阵风,一粒尘埃。想那花玉郎能从葬礼会场将师尊和我掳来,靠的就是这本功法的隐匿效果。”

姬明月看着那本书,看着封面上那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魅影香踪——藏匿气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花玉郎就是靠着这本功法,在玄剑宗的葬礼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姬长春、各峰峰主、各宗各派的代表面前,将她和林清月掳走。

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察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就那样消失了,带着两个女人,从数千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像一滴水消失在海洋中,像一片雪花消失在天空中。

她摇了摇头,示意林清月自己收下就行了。

她对花玉郎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不想看,不想碰,不想和那个名字、那个人、那本功法产生任何关联。

林清月点了点头,将《魅影香踪》收回了储物戒指。

两人稍作修整。

姬明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干净的白色服饰,捧在手里,低头看着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料。

白色的抹胸,白色的包臀裙,白色的腰带,白色的薄纱外衫——和她身上那套被撕烂的、破破烂烂的、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衣服一模一样。

她将新衣服放在干草上,然后伸出手,灵力在掌心流转,从头顶到脚尖,一寸一寸地扫过自己的身体。

那些青紫的痕迹在灵力的作用下慢慢变淡,慢慢消失,像是被人用橡皮从皮肤上擦掉了一样。

那些吻痕,那些指印,那些被花玉郎留下的、肮脏的、丑陋的、让她恶心的印记,都被灵力清除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她的皮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白皙,光滑,没有一丝瑕疵,像一块被重新打磨过的玉石,又像一页被擦干净的

白纸,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了。

她脱下那套破破烂烂的衣裙,换上新的。

抹胸包臀裙,腰带,薄纱外衫——一件一件地穿好,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又像是在将那些被撕烂的、破碎的、不堪回首的过去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扔掉,然后换上新的、干净的、没有被人碰过的未来。

她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重新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烛光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久违的光——不是希望的光,不是释然的光,而是一种更简单的、更原始的、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时的光。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她站在烛光中,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眉眼如画。

抹胸在她身上穿得严严实实,遮住胸口,不露半分;包臀裙在她身上垂到了膝盖,不显半分;白色的薄纱外衫在她身上穿出了拒人千里的距离感,像是穿着一层薄薄的铠甲,将她和这个世界隔开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雪地中的剑,孤傲,冰冷,不染尘埃。

她的形象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清冷冰洁的皎月峰峰主,姬明月——不是那个被锁链吊在半空中、衣衫褴褛、泪流满面的女人,不是那个在花玉郎身下发出压抑呻吟的女人,不是那个瘫倒在地上、求林清月杀了她的女人。

她是姬明月,皎月峰的峰主,金丹圆满的剑修——不,现在是元婴初期的剑修了。

她的身上有伤,但她站得很直。

她的眼中有泪,但她没有哭。

她的心里有痛,但她没有说。

林清月站在她身边,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眉眼如画。

低胸的抹胸在她身上堪堪遮住胸口,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烛光中格外醒目;包臀裙在她身上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白嫩的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淡蓝色的薄纱外衫披在她的肩上,半透明的薄纱将她的手臂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中。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白一蓝,一高一矮,一年长一年少,像两朵并蒂的花,一朵开在雪山上,一朵开在幽谷中。

姬明月清冷典雅,如同雪山上的白花,高洁,孤傲,不可亵渎。

林清月清冷中透着一丝媚意,如同幽谷中的白莲,宁静,优雅,但花瓣底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

有她自己知道。

两人走出牢房,穿过那条长长的、潮湿的、散发着霉烂气息的通道,走到了洞口。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刺得她们的眼睛生疼,但没有人闭上眼睛,没有人后退,没有人躲避。

她们站在洞口,让阳光照在脸上,照在身上,照在每一寸被黑暗侵蚀过的皮肤上。

阳光很暖,很亮,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新气息,带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带着生命的、温暖的、让人想要流泪的力量。

林清月转过身,指尖冒出一缕黑色的火焰。

幽冥狱火,没有温度,不热也不冷,在阳光下静静地燃烧着,像一条黑色的蛇。

她轻轻一弹,火焰飘入洞中,落在那些干草上,落在那张石床上,落在那些花玉郎曾经坐过、躺过、站过的地方。

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将那些肮脏的、淫靡的、充满了罪恶和痛苦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吞噬,化为黑色的灰烬。

烟从洞口冒出来,很黑,很浓,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在阳光下扭曲、翻滚、消散,像是一群被释放的幽灵,终于得到了解脱,飞向了天空。

姬明月看着那些黑色的烟,看着它们在阳光下消散,眼眶红润。

那个地牢,那个关了她四十年的梦魇,那个让她失去了尊严、骄傲、希望的地牢,那个让她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自己的地牢——烧了。

花玉郎死了,地牢烧了,一切都结束了。

四十年的噩梦,四十年的煎熬,四十年的等待,终于画上了句号。

她自由了,不是从锁链中挣脱的那种自由,而是从心里、从灵魂里、从骨子里挣脱的那种自由。

她可以不用再做噩梦了,可以不用再害怕了,可以不用再在每个深夜惊醒,冷汗湿透被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姬明月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林间的灵气涌入她的鼻腔,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流,涌入她的胸腔,涌入她的丹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灵气很清新,很纯净,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松脂的香味,和地牢里那股霉烂的、酸臭的、让人作呕的空气完全不同。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她终于出来了。

四十年来,她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度,第一次看到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青山。

她站在洞口,看着眼前这片山林——树木葱郁,野花盛开,溪水潺潺,鸟儿在枝头歌唱。

一切都很普通,很平常,任何一个凡人都能看到、闻到、感受到。

但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像是奇迹。

“终于……出来了……”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颤抖。

她的眼眶红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说从这个山洞出来了,还是说从那四十年的黑暗中出来了。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林清月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她。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姬明月的背影,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看着她那件白色的薄纱外衫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到了一面镜子时的恍惚。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处山村。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是土坯砌的,屋顶铺着茅草,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老农,七八十岁的年纪,满脸皱纹,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正在吧嗒吧嗒地抽着。

他看到两个白衣女子从山林中走出来,烟袋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他活了七八十年,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不,这不是女人,这是仙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姬明月走上前去,向老农询问此处的方位。

老农结结巴巴地告诉她,这里是距离玄剑宗四千里外的青石村,四面环山,与世隔绝,最近的城镇也要走上三天三夜。

姬明月听完,眉头微皱。

四千里,以她们现在的修为,全力御剑也要数日才能回到宗门。

传送符需要提前设置信标,而且传送距离有限——花玉郎能带着两个昏迷的人从玄剑宗的葬礼会场直接传送到四千里外的地牢,说明他提前一路上不知道设置了传送信标,做了充足的准备。

姬明月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正要和林清月商量回去的路线,却发现林清月不在她身边。

她回头一看,林清月正站在老农面前,弯着腰,低胸的抹胸因为这个姿势垂得更低了,那两团饱满的软肉几乎要从抹胸里掉出来,在阳光下白得晃眼,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她的脸上带着一个笑容,不是那种清冷的、拒人千里的笑容,而是一种温暖的、亲切的、像是邻家妹妹一样的笑容。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整齐的贝齿。

“老人家,这附近可有什么歇脚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像是泡在蜜糖水里的甜腻。

老农的魂都被勾走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傻傻地看着林清月,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看着她胸口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咽得很用力,声音大到站在远处的姬明月都听到了。

林清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那个动作很慢,很慢,舌尖从下唇的左边滑到右边,在唇珠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缩了回去。

她的嘴唇本来就很红很润,被舌尖舔过之后,变得更加水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老农从地上站了起来,烟袋也不捡了,旱烟也不抽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清月,像一头被勾了魂的行尸走肉,跟着她走进了山林。

姬明月跟了上去,看着林清月和老农一前一后地走进山林,看着林清月那纤细的背影在树影中若隐若现,看着她那件淡蓝色的薄纱外衫在风中轻轻飘动,看着她那条白色的包臀裙在林间小道上轻轻摆动。

她没有阻止,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跟着,看着,等待着。

林清月走在前面,老农跟在后面。

老农的眼睛一直盯着林清月的背影,盯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盯着她走路时臀部摆动的幅度,盯着她那条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包臀裙下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脚在发软,他的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团火烧着了,从里到外都在燃烧。

他快走几步,追上了林清月,伸出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大手很粗糙,手指像树皮一样干裂,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渍。

那只手按在林清月纤细的腰肢上,将她的身体拉向自己,她的臀部贴上了他的小腹,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摸姬明月——那个站在远处、白衣如雪、清冷如霜的女人。

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姬明月的衣角,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打开了。

啪的一声,很脆,很响,在山林中回荡,惊起了枝头的几只鸟。

老农的手背上一片通红,五个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见。

姬明月冷冷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两把出鞘的剑,锋利,冰冷,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老农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姬明月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他能读懂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有杀意,那种杀意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像是在看一只蚂蚁时的、居高临下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杀意。

老农打了个寒颤,怏怏地收回了手,不敢再看姬明月,不敢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他的手回到了林清月的身上,抚摸着她的腰,她的臀,她的大腿。

他的手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条条红色的痕迹,粗糙的、滚烫的、像是砂纸一样的触感,让林清月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靠在他的怀里,头向后仰,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笑容,像一只被抚摸得舒服了的小猫。

两人走进了树林深处。

老农迫不及待地扯掉了林清月的衣服——低胸抹胸被扯下来,扔在草地上,一对雪白的玉乳弹跳了出来;包臀短裙被扯下来,挂在灌木丛上;淡蓝色的薄纱外衫被扯下来,飘落在溪水中,被水流冲走了。

林清月赤条条地站在树林中,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体照得明亮而温暖。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那两团饱满的软肉在阳光下轻轻晃动,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浑圆的臀部在阳光下勾勒出惊人的曲线,蜜穴那两瓣粉嫩的花瓣潮湿的闪着湿润的光泽,两条修长白嫩的腿从大腿根部延伸到脚踝,每一寸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出来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老农,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向自己。

山林之中,回荡起诱人的娇喘声。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夜风吹过竹林时的沙沙声,又像是溪水流过石头时的潺潺声。

那声音里有压抑的喘息,有情不自禁的呻吟,有低沉的闷哼,有细细的呢喃。

那声音被风裹挟着,飘过树林,飘过山丘,飘过溪流,飘向远方。

鸟儿被惊飞了,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松鼠从树枝上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树下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然后又缩回去了;风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诱人的娇喘声在山林中回荡。

姬明月站在树林边缘,靠着那棵老槐树,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她的弟子在树林深处和那个老农交媾,她看到了,她听到了,她知道了。

但她没有阻止,没有转身离开,没有闭上眼睛,没有捂住耳朵。

她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

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也许她在想,这就是她的弟子,这就是林清月,这就是那个在她面前恭敬地行礼、叫着她“师尊”的女人。

她在想,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弟子,不是在烛火下安静看书的白莲,而是在树林中和陌生男人交媾的荡妇。

她在想,这就是她的命——她的弟子,注定是淫荡不堪的妖人。

她在想,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花玉郎死了,她自由了,她突破了元婴期,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清月是什么人,做什么事,和谁睡觉,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林清月不会离开皎月峰。

这就够了。

姬明月转过身,背靠着老槐树,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青翠欲滴,近处的溪水在石头上潺潺流淌,身后的树林中,那诱人的娇喘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失控。

姬明月闭上了眼睛,让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紧闭的眼皮上。她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橘红色,温暖的,明亮的,充满了希望的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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