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李家屯,并没有因为太阳的落山而凉快多少。
白天那股子把人往死里烤的燥热,像是全部钻进了泥土和砖缝里,到了晚上又一丝丝地往外冒。
空气黏糊糊的,像是化不开的稠粥,贴在人的皮肤上,闷得人心里发慌。
院子角落的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叫得撕心裂肺,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癞蛤蟆粗哑的“呱呱”声。
晚饭是我煮的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滴了几滴香油。
李雅婷大概是真的饿坏了,加上身体虚弱,破天荒地没有推辞,安安静静地把一大碗面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净。
吃完后,她死活不让我洗碗,说自己已经好了,硬是把我赶出了厨房。
我拗不过她,只好拿了把蒲扇,坐在堂屋门口的小马扎上乘凉,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没过多久,李雅婷洗完了碗,又在院子里的压水井旁简单冲了个澡。等她再走出来的时候,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质吊带睡裙。
那条睡裙大概穿了很多年,布料已经变得很薄、很软,软塌塌地贴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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