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沙发旁，看着林雨狼吞虎咽地吃着罐头。
她的手指沾满了豆子的汁液，不停地往嘴里送。
吃相很难看，但很真实——那种饿了两天的人才会有的急迫感。
她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滴在卫衣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我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手指——五根手指长度正常，指甲有些脏，边缘有泥土。没有异常的弯曲或延长。
她的眼睛——瞳孔对光线有正常反应。当我移动手电筒时，她会眯起眼睛，瞳孔收缩。眼白里有血丝，像是长时间没有休息。
她的皮肤——苍白，但有正常的血色。我能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管在跳动，手腕上也有脉搏的起伏。
她的伤口——左臂上的三道抓痕深而整齐，边缘发黑化脓。
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有明显的炎症反应。
血液是暗红色的，已经凝固，但伤口还在渗出一些透明的液体。
这些都是人类受伤后的正常反应。
但我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妈妈说过，伪人的伪装非常完美。也许它们连生理反应都能模仿。
林雨吃完了罐头，又喝了大半瓶水。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口气，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谢谢你……”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激，“你救了我的命。”
“别急着谢我。”我说，枪口还对着她，“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人类。”
她点点头，没有反驳。“我理解。换成是我，我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你说你住在12号房子，”我问，“那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有一个男人。”她的表情变得悲伤，“他叫张伟，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我们一起逃到这里，占据了12号房子。但今天早上……”
她的声音哽咽了，“今天早上我们出去找食物，遇到了那些东西。张伟为了掩护我逃跑，他……他被它们抓住了。我听到他的惨叫声，但我不敢回头……”
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脸，留下一道脏污的痕迹。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是个懦夫……”
我盯着她的脸，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她的悲伤看起来很真实——眼泪、颤抖的声音、痛苦的表情。
“你们是怎么遇到那些东西的？”我继续问。
“我们……我们去了镇上的超市。”她说，“那里应该还有一些物资。但当我们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东西了。那些……那些怪物躲在货架后面，等我们走进去就突然扑出来……”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它们的样子……天啊，它们的样子太可怕了。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嘴巴裂到耳根，里面全是尖牙……”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像是在抵御寒冷。
“张伟推开我，让我快跑。我听到他在尖叫，听到那些东西在撕咬他的身体……那种声音……我永远忘不了……”
我观察着她的反应。她的恐惧看起来很真实，身体的颤抖、瞳孔的放大、呼吸的急促——这些都是人类在回忆创伤时的正常反应。
但也可能是演出来的。
“你的伤口是什么时候受的？”我问。
“就在逃跑的时候。”她抬起左臂，“其中一只东西追上了我，抓住了我的手臂。我用力挣脱，它的指甲划破了我的皮肤。好在我跑得快，它没能抓住我……”
她看着伤口，表情痛苦。“现在伤口在发炎，很疼……而且有点发烧……”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很烫，至少有38度以上。
这也是人类感染后的正常反应。
我后退了几步，思考着该怎么办。
她看起来确实像是人类。但我不能冒险。妈妈说过，伪人会极致地扮演、博取同情。也许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问。
“很累……”她虚弱地说，“我想休息一下……”
“好。”我做出了决定，“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但你必须待在里面，不能随意走动。”
她点点头。“我明白。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我用枪指着她，示意她站起来。“跟我来。”
她挣扎着站起来，左腿明显有些瘸。我扶了她一下——她的身体很轻，也很冷，体温明显偏低。
我带她上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
这个房间原本是储物间，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床、一个小柜子和一扇窗户。
窗户外面是浓雾，什么都看不清。
“你就待在这里。”我说，“我会给你拿一些水和食物。但你不能出来，明白吗？”
“明白。”她走进房间，坐在床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关上门，从外面锁上。这扇门的锁很结实，从里面打不开。
锁上门后，我靠在墙上，深深地呼了口气。
我做对了吗？
如果她是人类，我这样做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自己。
如果她是伪人……那我刚刚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把危险放进了家里。
我必须告诉妈妈。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阿民？”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让一个人进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什么？”妈妈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你说什么？你让谁进来了？”
“一个女人。”我快速地说，“她说她叫林雨，住在12号房子。她说她被那些东西追，求我让她进来……我……我看她快要死了，就……”
“阿民！”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明显的焦虑，“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轻易让任何人进来吗？那可能是伪人！”
“我知道，妈。”我说，“但我观察过她，她看起来真的像人类。她有伤口，会流血，会发烧……而且她回答了我很多问题，都很自然……”
“那些都可以伪装！”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伪人可以模仿一切！阿民，你现在在哪里？她在哪里？”
“我把她锁在楼上的储物间里了。”我说，“我没有让她自由活动。”
妈妈松了口气，但声音还是很紧张。
“好……好，至少你还有警惕心。听着，阿民，你现在千万不要靠近那个房间。不要给她送食物，不要和她说话，什么都不要做。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处理。”
“可是妈，她受伤了，伤口在发炎……”
“那也不能心软！”妈妈打断我，“阿民，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里，善良可能会害死你。如果她真的是人类，我们可以帮她。但如果她是伪人……”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如果她是伪人，你现在已经把危险放进了家里。它会等待时机，从内部瓦解我们。明白吗？”
“我明白，妈。”我说，心里涌起一股恐惧。
“你现在身上有枪吗？”妈妈问。
“有。”
“好。保持警惕。不要睡觉，不要放松。时刻注意那个房间的动静。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开枪，不要犹豫。”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声音里带着恳求。
“我……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妈妈的声音里有些犹豫，“我找到了一个物资点，但这里的情况有点复杂。我需要确认安全才能拿东西。”
“妈，你没事吧？”我担心地问。
“我没事。”她说，但我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就是有点累。这里的雾太浓了，能见度很低。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踪我。但每次我回头，又什么都看不到。”
我的心一紧。“妈，要不你先回来吧。物资可以以后再找。”
“不行。”妈妈坚定地说，“我们的食物只够三天。我必须找到足够的物资。你放心，妈妈会小心的。”
她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阿民，你要坚强。妈妈答应你，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到时候……到时候妈妈会兑现承诺，帮你解决那个问题。好吗？”
我的脸红了。即使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想到妈妈的承诺，我的身体还是有了反应。
“好……”我小声说。
“乖孩子。”妈妈说，“现在挂电话吧。保持警惕，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记住，不要靠近那个房间。”
“我知道了，妈。你也要小心。”
“嗯。”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锁着的门。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林雨在做什么？她是在休息，还是在计划着什么？
我握紧手里的枪，慢慢后退，下楼回到客厅。
时钟显示现在是十一点半。妈妈说她会在下午四点前回来，还有四个半小时。
我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楼梯口。只要那扇门有任何动静，我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完全遮蔽了视线。偶尔有黑影在雾中移动，但我分不清那是什么。
房子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墙壁里传来的细微声响——也许是老房子的木头在收缩，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不敢睡觉，不敢放松。
楼上的房间里，林雨还活着吗？
还是说，那个房间里关着的，根本不是人类？
请选择接下来的行动：
【继续守在客厅，等待妈妈回来】
【悄悄上楼，透过门缝观察林雨的情况】
【检查房子的其他区域，确保没有其他入侵者】
【尝试休息一会儿，但保持警觉】
【自由输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