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摸他的脸。
指尖很轻，从眉骨滑到鼻梁，再从鼻梁滑到嘴唇，像是在描他五官的轮廓。
李默没睁眼，抬手抓住了那只手。
手很小，骨架细的他五根手指一合就能整个包住，手指凉凉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微的颤。
“别闹……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哑的不行，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嘴唇上贴过来一片柔软。
有人在亲他。
李默没想太多，下意识的回应了，嘴唇碰着嘴唇蹭了两下，舌尖探出去碰了一下对方的唇缝。
然后他愣了。
这个嘴太小了。
嘴唇薄薄的，嘴巴张开的幅度不大，他的舌头伸进去的时候几乎占满了对方整个口腔，舌头碰到的舌头也小，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像被吓到了一样。
亲法也生涩的不行。
不是柳如烟带着侵略性和掌控欲的吻，也不是萧琢玉用力的、带着力量感的吻。
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牙齿磕在他下唇上，鼻尖撞在他鼻尖上，嘴唇贴着贴着就歪了的那种。
李默的手抬了起来，两只手掌捧住了对方的脸。
脸很小，掌心覆盖上去，拇指能碰到耳朵，其余四根手指能兜住整个下巴。
他把脸轻轻的从自己嘴唇上抬起来。
睁开了眼。
苏奈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鹿眼睁的大大的，睫毛又长又翘，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瞳孔黑的发亮。
脸颊红透了，从颧骨一路烧到耳尖，嘴唇上沾着他的唾液，粉粉的，薄薄的。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婚纱头纱。
薄纱从头顶垂下来，盖住了她的额头和空气刘海，从两侧的太阳穴往后拖，一直拖到她的肩膀后面，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
李默的脑子嗡了一下。
眼角余光扫到了视野边缘的半透明蓝色文字。
【模拟进行中……】
李默的表情僵了两秒。
还能强制啊。
他连“是”都没按。
苏奈被他捧着脸抬起来以后，整个人僵在那儿，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两侧，手指攥着床单，身体在微微的抖。
她等了好几秒，等着李默说话。
李默一直盯着她看，没出声。
苏奈的脸更红了，红到脖子根都看不见原本的冷白色了，鹿眼里的光开始闪，睫毛扑了两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终于挤出了声音。
“李默哥哥。”
细细的，软软的，尾音往上翘了一点，带着颤。
“今晚……我可以是你的新娘么？”
声音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气音了，轻的快听不见，脸埋下去一点，不敢看他。
李默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下移。
苏奈从他身上直起了身子，跪坐在床沿，整个人展现在他面前。
白色少女感蓬松的婚纱，像一朵还没完全绽开的白色花苞。
抹胸的设计，上半截紧紧的裹着她的上身，锁骨以下到胸口的位置全是细密的蕾丝刺绣，花纹是小朵的铃兰，一路从领口铺到腰线。
她胸前的弧度不大，被婚纱的胸衣微微托着，只隆起浅浅的两个弧度，锁骨突出来两根，肩带是两条细细的蕾丝绳，搭在她窄窄的肩膀上，随时像要滑下去。
腰收的极紧，婚纱的腰封卡在她腰上，勒出一截不可思议的细腰，李默目测两只手就能圈住。
腰以下是蓬起来的纱裙，一层一层的白色薄纱叠在一起，裙摆铺在床面上，盖住了她的膝盖和小腿。
头纱从她头顶垂下来，薄薄的白色纱布透着她脸颊的轮廓，耳朵的轮廓，和脖子上一截细到不真实的弧线。
整个人跪在床上，穿着白色的婚纱，戴着白色的头纱，冷白皮在暖黄的灯光下白的像要发光，嘴唇上还沾着他的唾液，鹿眼里全是紧张和期待。
又纯又欲。纯是真的纯，没见过世面的眼神，连亲嘴都不会的生涩。
欲也是真的欲，婚纱勒出的腰线和胸口浅浅的弧度，头纱下面隐约可见泛红的耳尖，还有她跪坐时从裙摆下面露出来的一截白到发光的脚踝。
李默的视线从她的婚纱上移开，扫了一圈眼前的房间。
红色的床单被褥，床头贴着红色的喜字，窗户上挂着红色的窗花，床头柜上摆着一对龙凤蜡烛，正在烧着，烛光摇摇晃晃的。
连天花板上都挂了红色的拉花。
标准的婚房布置。
好嘛。
这次开局直接就是洞房花烛夜。
李默闭了一下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
苏奈还跪在床沿，两只手绞着裙摆的纱，脚趾在床单上蜷着，整个人抖的不行，但没有跑，就那么等着他。
她俯下身，嘴唇轻轻的碰到了李默的脸颊。
不是嘴唇上，是脸上，靠近嘴角的位置，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李默哥哥……这一天我等的太久太久了。”
声音细的像蚊子哼，说完以后整个人的肩膀都缩了起来，脑袋埋的低低的，头纱垂下来盖住了大半张脸。
李默看着她这副样子。
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现在穿着婚纱跪在他面前，脸红的快烧起来，声音抖成一条线，说她等了太久。
萧琢玉的话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她从初三就在操场上看到你打球……”
李默伸出手，轻轻的环住了苏奈的腰。
手臂圈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了婚纱腰封下面她身体的轮廓，细的不像话，他的手臂环一圈两只手几乎能搭到一起。
苏奈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的手慢慢的抬了起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时候抖了一下，攥着他衣服的布料。
把脸贴在了他的胸口。
整个人缩进他的怀里，小小的，轻的不像话，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婚纱的布料传过来，快的像擂鼓。
李默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苏奈的脸从他胸口抬了起来，仰着，鹿眼里有泪光在转，嘴角弯弯的，满脸都是开心。
开心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嘴巴张了一下，想说话，没说出来，又合上，然后笑了，笑的眼睛弯成月牙，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
李默低下头，嘴唇轻轻的贴上了她的嘴唇。
苏奈的睫毛颤了两下，闭上了眼睛。
她在回应，但不太会。
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知道该张嘴还是闭嘴，舌尖碰到他的舌尖就缩回去，牙齿又磕在他的下唇上，磕完了自己先吓了一跳，嘴里发出一个小小的“啊”。
李默没有急。
手从她后背滑到了她的后脑，手指隔着头纱的薄纱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托着她的后脑，轻轻的固定住她的脸。
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舌尖碰了一下她紧闭的牙关，没有用力撬，只是碰了碰。
苏奈的牙关慢慢松了，嘴巴张开了一点。
李默的舌尖探进去，碰到了她的舌头，她的舌头又小又软又热，碰到他的舌头以后动了一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被他的舌头轻轻卷了一下。
“嗯……”
苏奈从鼻腔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哼，手指在他肩膀上攥的更紧了。
李默慢慢的引导着她，舌尖碰她的舌尖，退开，再碰，让她跟着他的节奏走。
苏奈学的很快，几秒钟以后她的舌头已经敢主动碰他的了，虽然碰完就缩，缩完又伸出来，像一只试探性的把爪子伸出去又收回来的小猫。
吻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苏奈的嘴唇被亲的微微肿了，水润润的，嘴角拉出一根银丝断了，落在他的下巴上。
她看着李默，呼吸急促的不行，胸口贴着婚纱的胸衣在起伏，鹿眼里水光粼粼的，嘴角弯着，脸红到了锁骨。
李默看着她的脸。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写在上面，开心写在上面，紧张写在上面，期待写在上面，害怕也写在上面。
全部都是真的。
没有一丝伪装。苏奈的手从他肩膀上滑到了他的胸口，手指碰着他睡衣的扣子，犹豫了一下，没有解。
她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
声音轻的像呼吸。
李默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残留的银丝，指腹蹭过她的下唇。
苏奈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碰着他的指腹，轻轻的吻了一下。
她跪在他面前，穿着婚纱，戴着头纱，两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的心跳上轻轻颤着。
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