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伦在宴会大厅没等多久,正门处传来一阵更响动的喧哗,在礼官装腔作势的吆喝唱名中,锻炉城的真正掌控者们逐一踏入这里。
恩多尔子爵在一众官员和本地贵族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比一年前更加发福了些,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身边跟着的正是莎伦认识的卡尔文男爵,还有其他几位城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恩多尔子爵边走边向两侧的宾客点头致意,视线也随之扫过全场,自然也掠过了妓院老板们和他们带来的女奴们。
当他的目光扫过粉红尖叫这边时,莎伦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观察。
恩多尔的目光在她俏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没有任何异样,就像看一件精美的摆设,随即自然地移开,继续与其他宾客打招呼。
莎伦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虚脱般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对方果然不记得她了,也许在子爵眼中,她大概和娜娜因她们就像被清扫掉的“垃圾”一样,早已湮没在记忆的尘埃里。
这个短暂的安心很快被另一个意外打破。
一位端着托盘穿梭的小侍女经过莎伦身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怯生生地试探道:“莎、莎伦夫人?是您吗?”
莎伦一怔,看向对方。
这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孩,面容依稀有些熟悉,她很快想起来对方叫作唐娜,正是当初在老子爵内宅时,负责伺候她起居的那个小侍女。
莎伦迅速看了一眼周围,幸好无人注意这角落的短暂交流。
她挤出一个微笑,低声道:“是贱奴,不过别再叫夫人了,贱奴已经跟康德家族没关系了。”
唐娜的小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神色:“您、您看起来很好,那时候贱奴以为您跟娜娜因夫人她们一样……”
“嗯,真是女神保佑呢。”莎伦报以简短而感慨的回答,恐怕她们合共二十多人的奴妻奴妾,仅有她一个没变成母猪香肉,“你呢?”
“贱奴还好,还在府里做事,您保重。”唐娜小声回答,又好像害怕被人发现似的,匆匆行了个礼,就端着托盘快步离开了。
这小小的插曲让莎伦的心情再度变得复杂,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突然,大厅内回荡的乐曲旋律骤然一变,变成了昂扬热闹的迎宾曲,这个变化立即让交谈声减弱了许多,大部分人都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大门方向,一位低级官员从侧门闯入,并快步来到恩多尔子爵面前,然后低声耳语数句。
“各位大人,请安静,那位阁下和怹的随员们要到了。”听完报告的子爵一边举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一边快步迎向门口,随后包括卡尔文在内的好几位本地实权男爵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跟上恩多尔走向门口,大厅内的其他男性也根据自己的社会地位自动有序排位,聚集到连接着大门入口的红地毯两侧。
斯捷潘和其他多位只是负责提供“重要服务人员”的老板只能被涌动的人群挤到了外围,他们在这种正式场合的地位显然无法与真正的贵族和官员相比。
斯捷潘迅速侧身,低声对他身后这群艳光四射的女奴们吩咐道:“都听到了吧,正主来了,打起十二分精神,把你们勾引男人时那套看家本事全都给我拿出来!眼睛放亮些,要是能被那位大人瞧上一眼,甚至是点中,你们这辈子就算抄上近路了!”
几乎同一时间,旁边的天鹅绒巢穴胖老板安东尼奥也在对他身后的夜百合和沙狐低声耳语,那位黑发美人闻言,尖尖的下巴扬得更高,眼神中的野心几乎要化为实质,她轻轻调整了一下薄纱的位置,让雪白的硕乳若隐若现,更具诱惑。
而沙狐则邪魅一笑,轻轻扭腰摆臀几下,表示已做好了以色诱人的准备。
迷梦沙龙的索恩老板则拍了拍那位天使的翘臀,后者深吸一口气,努力重新凝聚起那圣洁的光晕,试图用那种禁忌的反差感脱颖而出。
百灵鸟没得到自家老板的直接示意,可也抬起纤手轻抚自己被奴隶项圈束缚的美颈,无声宣告自己随时可以高歌一曲。
壮丽画廊的老板更是直接,对那位密林巫女打了个手势,巫女立刻会意,微微弓起脊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身上的靛蓝色图腾在灯光下似乎更加鲜活,野性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大厅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斗兽场,而即将进场的是能决定她们命运的裁决者。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花香与酒香,更添了几分紧张的灼热气息。
莎伦也和所有人一样,屏息凝神地望向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
沉重的厅门被守在外面的战奴缓缓推开,礼官装腔作势的唱名吆喝也随着门缝的不断扩大而响起:“我们伟大的总督阁下与女王港公爵老杰克@史塔克之子,小杰克@史塔克大人到……”
礼官吆喝到的两个名字一下子让莎伦如遭定身术那样呆在原地,但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并不因她的思绪陷入混乱而有半点停滞。
当大门完全打开,恩多尔子爵主动上前,然后在他近乎谄媚的躬身引导下,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绸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飞蛇,这是史塔克家族的纹章。
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与十七八岁的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气度,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容仍旧是她一眼能认出的熟悉轮廓,比起首卖日的时候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冷峻和威严。
这时莎伦终于确认自己没听错礼官高唱的名字,真就是本该在两年多以前的首卖日上与她切断所有关系的亲生儿子,而且跟随在杰克右侧身后半个身位的随员正是里特@史塔克,这位她的丈夫老杰克的堂弟也是她无比熟悉的人物。
我、我该怎么办……一股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涌上莎伦心头,令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想将自己藏到其他女奴身后,好挡住那个她思念的亲人,也避免自己被对方发现。
忽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牢牢的搂住她左侧的藕臂,阻止了她的逃离。
刚才还站在粉红尖叫一众头牌前面的斯捷潘不知何时已后退到贴在她身边,脸上仍旧挂着那副精明的笑容,用压得仅有彼此才能听见的蚊鸣问道:“在躲什么?我的金狮。”
“贱、贱奴……怕……”莎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看见这位拥有自己的主人一手按在她的丁字裤上,隔着金属片与丝绸轻轻摩擦刺在她阴埠上的金狮名号,同时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那些屏息凝神、跃跃欲试的竞争对手们:“光凭你的过去,在场有谁比你更有优势去吸引那位阁下的注意?”
“主、主人……贱奴不能……那会是……”莎伦的藕臂在妓院老板的掌心中微微颤抖,碧绿如玉的美眸中溢出如有实质的惊恐与哀求。
她无法想象自己以床奴妓女的身份出现在亲生儿子面前会是何等场景,更不敢想象会给小杰克带来怎样的影响——这个宴会大厅里知道她的过去身份的人起码就有两个。
当初不是害怕群岛之国的舆论与世人的目光,她又怎么会履行告别日,毕竟这世界上有多少母亲愿意从自己的孩子身边永远离开?
斯捷潘的笑意更深了,好像发现了比起在这场宴会中为自己的事业争夺人脉利益更重要又非常有趣的事情。
“我理解你在担忧什么,名声对于这个国家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无比重要,但他们的母亲早已在首卖日上与他们断绝关系,即使如今只是粉红尖叫头牌的女奴,她的过去谁又会在意呢?更何况……”
妓院老板稍微停顿,欣赏着莎伦仍旧苍白的脸色,才继续解释道:“在这群岛之国,女奴在首卖日后被亲人悄悄寻回、改名换姓安置起来的例子,确实罕见,但也并非没有。只要操作得当,无人会深究一位贵人身边的某个女奴为什么会长着一张与他的母亲非常相似的脸。毕竟对于男人来说,谁都有一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小爱好。”
难、难道小杰克也有“小爱好”吗……莎伦的呼吸几乎停滞。斯捷潘的话意外地撬出了一段被她刻意封印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她丈夫老杰克被诅咒侵蚀而导致躯体日渐虚弱衰败,最终无法在卧榻上给予她温暖与欢愉,只能靠着玩具与自己的纤手度过漫长又冰冷的夜晚。
而她的儿子小杰克则随着年龄的增长,其身影逐渐与年轻时的丈夫重叠,最后一种混杂着母性关怀与异性吸引的复杂情感悄然滋生。
借着群岛之国的母亲需要在儿子小时候赤身裸体对其进行教育的习俗,主动成为儿子练习调教技巧和房中术的对象,终于重新获得了过去与丈夫耳鬓相磨时的欢愉。
只是莎伦始终认为这是一种错误与堕落,哪怕群岛之国的社会风气对这种母子之间的背德禁忌无比宽容,也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才在后来用首卖日的决绝离开来惩罚自己,同时试图彻底断绝这种危险的关系。
“不、主人,您不明白,这里知道贱奴的过去身份的人不止您一个……”比起母子相认时不知道杰克会用什么态度面对自己,莎伦更害怕相认会给杰克带来麻烦,事到如今她作为母亲仍旧把自己孩子的利益放在比自己更优先的位置上,哪怕这样做会违逆斯捷潘而招来事后的惩罚。
“好吧,不管是回到那位阁下的身边,成为他地牢里的珍藏,还是永远做粉红尖叫里迎接八方来客的金狮,由你选择,不过我更希望你现在勇敢迈出这一步。”斯捷潘说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微微躬身融入了人群边缘。
似乎比起争夺利益,这位恶趣味上头的妓院老板更愿意站在一旁,好好欣赏这一场谁都没预料到的伦理剧好戏。
这时,杰克和里特等史塔克家族的来宾已经作完简短的登场致辞,在恩多尔的引导下登上了二楼的一处阳台先进行私密会谈。
莎伦遥看那道关上门扉,稍微松了口气。
一楼的宴会厅依旧喧嚣,悠扬的舞曲再度响起,打破了因大人物们离场而略显凝滞的气氛。
那些没有资格参与楼上密谈的小贵族、富商和官员们,很快将注意力重新投注到厅内这些最诱人的“风景线”上。
几乎是音乐响起的瞬间,“夜莺”塞拉菲娜便发出一声婉转的低笑,柔若无骨地偎依向身旁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商人;“灵蛇”莉拉则用一个极其柔韧的下腰动作,巧妙地将自己“送”进了一位看得目瞪口呆的骑士怀中;“琥珀”阿米娅旋转着裙摆,手腕和脚踝的铃铛发出清脆诱惑的声响,吸引了好几位男士的目光……
竞争早已开始,而莎伦不能再犹豫了。
一个清晰而急切的念头占据了她的脑海:必须立刻找到一个舞伴,然后尽快进入休息室。
只要躲进去,只要避开与杰克可能的正面相遇,今天就能安全度过!
斯捷潘的威胁和可能的惩罚,在可能与儿子以床奴妓女的身份相见的巨大恐惧面前,变得无足轻重。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进一个没有杰克视线的地方。
莎伦深吸一口气,将战士评估战场的本能压下去,换上粉红尖叫头牌妓女应有的媚态。
她碧绿如玉的美眸快速扫视全场,迅速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位大约二十岁出头、有些腼腆地不时瞟向女奴们的年轻贵族。
他的纹章显示他是一位男爵的次子,地位不算高,但足够作为她此刻的“盾牌”,而且面对女奴会感到腼腆,可是这个国度非常稀少的特质。
莎伦嘴角弯起一抹混合着成熟风韵与挑逗的媚笑,迈开穿着高跟凉鞋的修长美腿,袅袅娜娜地朝着那位年轻贵族走去。
她的步伐并不像塞拉菲娜那样如蝴蝶穿花,也不像莉拉那样如蛇行曼舞,而是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从容与笃定,反而在满室浮华的莺莺燕燕中显得格外独特。
“大人。舞曲已经开始了,您难道愿意让一位女士独自欣赏这美妙的音乐吗?”莎伦的甜美嗓音成功地让那位年轻贵族回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她,她便微微侧首,金色的波浪卷长发从光滑的香肩滑落,美眸深处好像蕴藏着无尽的故事。
年轻的贵族瞬间红了脸,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他显然认出了莎伦是粉红尖叫最近风头正劲的头牌之一,对于她的主动邀请感到受宠若惊。
“当、当然不!这是我的荣幸,夫人……呃,小姐……”年轻贵族语无伦次地回答,急忙把酒杯放到一个路过的侍女的托盘上,便有些紧张地伸出手。
“大人,叫贱奴莎伦就好。”莎伦将自己的纤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指尖微凉,触感却柔软细腻,然后引领着他走向已经开始聚集人群的舞池。
进入舞池,随着音乐摆动身体,莎伦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视线,绝不往二楼阳台的方向瞥一眼,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与眼前这位略显笨拙的年轻贵族的共舞中。
她用娴熟的舞步引导着他,用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和低语缓解他的紧张,很快这位年轻贵族便沉浸在与头牌美女共舞的兴奋之中,几乎忘了周围的一切。
很好,就这样……莎伦在心里默念,跳完这支舞,就暗示他想要更‘私密’的空间,这样既解决了业绩,又完美地把自己藏起来。
莎伦借着眼角的余光看到“倾国”伊莎贝拉正陪着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商谈笑风生;“秘蕊”朵拉则似乎在向一位官员介绍她身上独特的香膏;来自其他高级妓院的头牌们也用自己的眼光挑选和吸引着人群中的“高价值目标”,并等待着二楼阳台门扉后面的大人物出来。
一曲舞罢,莎伦与舞伴贴身相拥,两张脸庞近到她清楚地看到的额头上渗出了多少汗珠,而且舞伴的眼神却更加炽热,让她明白时机已到。
莎伦稍作后退,从比基尼胸兜内侧小口袋摸出一块折叠起来的丝巾,为对方轻轻擦拭了脸上的汗珠,这个动作让她饱满的豪乳几乎要从半透明的薄纱下蹦出来,同时吐气如兰,嗓音带上引发男人保护欲的疲惫:“大人,这里的音乐虽然美妙,但似乎有些太热闹了,而且贱奴也有些累了,不知您是否知道哪里有更安静些的地方,可以让我们继续深入‘交流’?”
莎伦的暗示如此明显,年轻贵族的脸顿时变得更红,眼中放出光来,忙不迭地点头:“知、知道!这边有专门为宾客准备的休息室……”
此时莎伦从因跳交谊舞而两人交握的纤手上传来了更大的握力,对方比刚才更紧地握住她的手,生怕她反悔似的,领着她小跑着离开依旧喧闹的舞池,向着大厅侧面的走廊走去。
成功了,只要走进房间,把门关上……莎伦顺从地任由对方拉拽自己前行,内心稍稍松了一口气,只盼望着尽快消失在某个房间的门后。
就在他们即将转入连接着侧厅的休息室区域的走廊入口时,前方拐角处,一个人影恰好转出。
莎伦的视线下意识地抬起,随后她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对方身姿挺拔,身着绣有金色飞蛇纹章的黑绸礼服,不是别人,正是她此刻最恐惧见到的人:杰克@史塔克。
明明他应该在二楼阳台和恩多尔子爵等人商量锻炉城的未来,明明门扉关上后到现在都没打开过,可他就是在此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杰克单手握着一只高脚杯,目光原本随意地扫过不远处喧嚣的大厅中央,摆着一副忙中偷闲出来喝上几杯的样子,可当视线不经意扫过莎伦所在的这边并触及她的俏脸就骤然定住。
他放松的表情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所取代,紧接着抬起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眼,再认真观察莎伦数秒后,脸上的表情由慵懒转化为震惊。
而不巧与杰克短暂对上视线的莎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僵硬到无法动弹,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怔怔地回望着那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年轻脸庞,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好像被抹去,只剩下她擂鼓般的心跳声。
年轻的贵族也察觉到了异常,同时认出了杰克的身份,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松开了些握着莎伦的纤手,恭敬地躬身行礼:“史塔克大人。”
“你好。”杰克简单回应了年轻贵族的问候,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莎伦身上。
他向前迈步,盯着莎伦礼貌地询问道:“这位女士,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听见儿子的声音,莎伦终于从呆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年轻贵族重新牵住手无而无法走开,又不敢作出回答或辩解,生怕令杰克进一步起疑。
年轻贵族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史塔克大人,这位是粉红尖叫的莎伦小姐,我们正要……”
“我想和这位莎伦小姐单独谈谈。”杰克打断了他,语气依旧礼貌,但已经带上了上位者天然的命令意味。
年轻贵族的脸色一下子刷白了,眉宇间浮现出隐隐怒意,不过他显然不敢违抗杰克的意愿,即使内心万分不舍到嘴的“美味”,最终只是讷讷答道:“当、当然,史塔克大人请便……”
杰克看向年轻贵族微微颔首:“感谢你的理解,这位年轻的大人。晚些时候,我们彼此应该好好的聚一下,就关于大家的产业合作谈一谈。”
听见“横刀夺爱”的杰克愿意给出一个明确的补偿承诺,年轻贵族闻言脸色顿时由白转红,惊喜交加,连连道谢,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满,毕竟在群岛之国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漂亮女奴。
当“碍事”的第三者被赶走后,莎伦终于回过神来,刚转身想要直接逃跑,就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对方一把将她抱住,然后用熟悉的声音发出带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呀,这不是史塔克阁下吗?真是荣幸能在这里见到您,您和子爵大人的事情谈完了吗?该找个漂亮体贴的女奴放松放松了。”
斯捷潘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殷勤而精明的笑容。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笼罩着眼前这对母子的诡异气氛,搂着莎伦的裸露的香肩强迫她与自己一起向杰克欠身行礼,然后自然的把手搂在了她微微颤抖的后腰上,看似亲昵,实则暗含力道,阻止了她还想继续进行的逃跑。
“阁下,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位是我们粉红尖叫最璀璨的明珠,金狮莎伦。”斯捷潘的语气活像一个向重要客户展示珍品的商人,充满了自豪感,“她可是我们那里最受欢迎的头牌,舞技超群,尤其擅长,嗯,深入的交流。莎伦,还愣着干什么?快向史塔克阁下问好。”
莎伦在斯捷潘的“搀扶”下,被迫抬起螓首,迎上杰克探究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斯捷潘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最后的尊严,明白自己无处可逃的,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属于床奴妓女的职业媚笑,用微颤的嗓音道:“史、史塔克阁下……日安。”
杰克的目光在斯捷潘和莎伦之间逡巡了一圈,眼中的震惊逐渐被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没有回应莎伦的问好,而是再次看向斯捷潘:“斯捷潘老板,我想和莎伦小姐独处一会。”
“当然!乐意之至。”斯捷潘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能被阁下您看中,是莎伦的福气,也是我们粉红尖叫的荣耀。莎伦,好好陪伴史塔克阁下,务必让阁下尽兴,明白吗?”
话毕,斯捷潘对着杰克再次躬身,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莎伦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一位坐在观众席上等待精彩好戏上演的观众的期待,便转身离去。
刚才已经通过斯捷潘的小动作看出莎伦随时想逃,就在斯捷潘松手不到半秒的时间,杰克迅速上前猛地攥住了她的皓腕,力道之大让她吃痛地轻哼了一声,然后强硬地拽着她,转身走向最近的一间空闲的休息室。
没过一会,休息室的房门在门拴的碰撞声中关上,隔绝了外面宴会厅的喧嚣音乐和嘈杂人声。
休息室的内部空间不大,却布置得相当奢华,天鹅绒沙发、红木矮几、玻璃酒柜和铺上了柔软羽毛床垫的双人大床一应俱全,淡淡的熏香从摆放在角落里铜炉内飘出。
杰克终于松开了攥着莎伦皓腕的手,但那双与他父亲一样锐利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
这个问题令莎伦的心跳如擂鼓,好像随时撞破胸腔的束缚而蹦出来,心虚的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马上抵在门板上,意识到自己无处可避,便强行辩解道:“史、史塔克阁下……您……您认错人了……贱奴只是……只是粉红尖叫的莎伦……”
女奴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这苍白的否认在儿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如此可笑。
杰克向前逼近一步,如今的他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水晶吊影投下的光线照射到他身上所拉出来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她。
他不再有方才在外面的礼貌疏离,变得极有侵略性和强势,令莎伦在惊恐之余也泛起了被征服的快感:“认错人?仅仅是名字相同,又长得如此相像?连慌乱时的神态都一模一样?母亲大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欺骗我吗?还是说,你以为我已经完全忘记了你的模样?”
“不……不是的……阁下您真的……”语无伦次的莎伦慌乱地摇头,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扫过额角和脸颊。
然而杰克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再给她闪烁其词的机会,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扯向了她腰间那仅由细带和一小片金属片组成的丁字裤。
“呀!”莎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并拢双腿伸手去阻挡,但大师阶战士的战士本能在儿子面前仿佛彻底失效,或许是内心深处知道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纤薄的布料被轻松扯断剥落,令女性最私密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紧接着挡在蜜穴前遮住窥探此地的视线的双手也被捉住,然后被强大的力量左右拽开。
莎伦结实修长的双腿紧紧地并拢着,可惜光凭这样无法遮住光滑无毛的阴埠上。那里
用亮绿色的墨水清晰地刺上一组通用语单词:金狮。
这是她还在炎夏帝国时闯出的名号,也是她自愿跟随老杰克来自戴奥亚尔岛的“礼物”之一。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杰克盯着莎伦阴埠上的名号,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脸上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他抬起头再次盯着莎伦的美眸:“现在你还要否认吗?母亲大人。”
最恐惧的母子相认终究成真,莎伦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娇躯沿着门板软软地滑落,跌坐在地毯上。
杰克松了手,放任她双手掩面,香肩颤抖起来,压抑已久的羞愧、恐惧和委屈等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坚强,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她再也无法否认。
“是……是贱……贱奴……”哽咽破碎的承认从莎伦唇缝间溢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要假装不是呢?”杰克蹲下身,将蜷缩在地上的母亲拉起,再把她搂入怀抱,双臂紧紧用力,好像生怕稍微松手她就会从他身边离去,然后在她耳边低语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仍旧是我的母亲。”
“可、可是贱奴已经履行首卖日了……”
“哼,履行首卖日是我有生以来最后悔的决定。”杰克说着分出一只手掌贴着母亲的脊椎一路滑下,最后停在她刺有三个心形纹身的左侧臀瓣上,用力捏紧这团弹性十足的凝脂,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样做可以很快把莎伦的情绪安定下为,尽管这种做法实在不像正常母子之间该有的互动。
“告诉我,首卖日之后,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会在这里?在粉红尖叫?”
莎伦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年轻而写满沉稳的脸庞。
她知道一切都无法再隐瞒,也无须隐瞒。
不过巨大的羞愧感还是将她淹没了,只能断断续续地从被老康德子爵纳为奴妾,到恩多尔的阴谋夺权,再被送入母猪饲养场,讲到金猪飨宴的绝望,再到斯捷潘如何买下她,如何将她训练成粉红尖叫的头牌妓女……虽然有许多细节被省略或说的含糊不清,但对于从小在群岛之国长大的杰克,足够自己推测并补完了母亲有意无意不愿提及的部分。
当两人自首卖日分开后的大部分经历都述说完毕后,莎伦带着颤音问道:“小主人,你现在一定觉得贱奴很脏、很下贱吧?跟那么多人同床共枕……”
问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落伦全部的勇气,然后默默等待着儿子的审判,不过预想中充满厌恶与鄙夷的斥责并未到来。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如同过去她丈夫安慰她的时候那样,儿子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宽容:“不,母亲大人。我怎么会讨厌您?”
莎伦猛地仰起俏脸,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儿子。
杰克俯视着她泪痕交错的俏脸,眼中只有关心与怜惜。
“无论你经历过什么,你都是我的母亲大人。如果不是履行首卖日,你怎么会经历那些遭遇,都怪这个国家有毛病的传统,现在最重要的是您活下来,而我找到你了。”
这句“找到你了”和其中蕴含的超乎莎伦预料的宽容与怜惜,像一把钥匙,刹那间打开了莎伦心中那扇紧锁着复杂情感的门。
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羞愧和思念,以及那份她一直不敢承认的背德情愫,在此刻混杂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在杰克温柔的怀抱和安抚的话语中,莎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感到解脱,反而被一种更强烈更原始的情绪攫住。
她仰起泪痕交错的俏脸,碧绿的美眸中水光潋滟,倒映着儿子年轻而熟悉的面容。
那英俊的面容与她记忆深处年轻时的丈夫老杰克如此相似,却又带着属于她血脉的印记。
那种混杂着母性、依赖、情欲和长久以来被刻意扭曲的爱恋,本来在首卖日之后被压抑在内心深处,此时又像得到了自然魔法催化的植物那样重新疯狂滋长。
“杰克……”莎伦不再是那个毕恭毕敬的女奴,也不再是那个试图保持距离的母亲,而是用带着泣音而柔软的语调呼唤着他的名字。
在杰克尚未反应过来这声呼唤中蕴含的危险信号时,莎伦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将自己的红唇印上了他的嘴巴。
杰克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立刻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的红唇柔软微凉,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混合了香膏与女性气息的味道。
这触感陌生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如同触碰到了某个已经尘封数年并且不该被开启的禁忌盒子。
他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但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那份突如其来的冲击和内心深处某种被掩盖的悸动下,他没能立刻推开莎伦。
杰克不抵抗随即给了莎伦索取更多的机会。
她的吻起初是试探的,动作带着微微的颤抖,但很快变得热烈而贪婪。
她用力吮吸着他的唇瓣,香舌灵巧又固执地试图撬开他的牙关。
杰克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大脑因为缺氧而有些眩晕,那抗拒的念头在母亲柔软的触感和熟悉的气息包裹下竟然渐渐模糊,毕竟刚刚步入青春期之后,莎伦也是这样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他练习房中术与捆绑技巧的对象。
不知何时他闭上了眼睛,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搂住这具主动投入怀抱的健美肉体,并且本能地回应了这个吻。
两人在这放任自身情感绽放的长吻中很快失去了平衡,不知不觉间一起滑倒,滚落在洛曼斯的长绒地毯上,但仍旧紧紧地拥抱着彼此。
当四片唇瓣终于分离,牵扯出一缕暧昧的银丝时,杰克仰躺着,莎伦双手撑在他的耳侧,俯视着他,休息室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居高临下的莎伦金色的长发垂落,搔刮着杰克的脸庞。
她碧绿的眼眸不再有泪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欲火焰,浓烈得如有实质,其中眼底深处蕴藏的是一种依赖和占有。
她的俏脸已经粉霞飞扬,被胸兜紧紧勒住的两颗豪乳剧烈起伏,透明的薄纱舞衣根本无法遮掩那动人的春色。
“杰克……”莎伦又发出一声轻柔的呼唤,充满了魅惑与一种不正常的亲昵,不再像母亲呼唤儿子,更像是一个女人在呼唤她的情人。
也正是这一声呼唤,与莎伦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欲,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杰克脑海中某个一直萦绕不散的迷雾。
他骤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依照群岛之国的传统赤身裸体教导他时,那双注视着他的美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他当时无法理解的奇怪光芒。
那时候的他不懂,只以为是母亲的慈爱。
现在,在莎伦此刻充满情欲与依赖的注视下,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拼接起来——那不是纯粹的母爱,那种视线当中掺杂将他视为一个成熟男性、甚至是他父亲替代品的隐秘渴望。
她看着他时,看到的不仅仅是她血脉相连的儿子,更是一个能填补她内心空虚和生理渴望的男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马上熄灭了他方才被那个吻引动的些许迷情,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荒谬感和伦理的剧烈冲击。
过去莎伦一直教导和灌输大陆诸国上正常的母子界限与伦理道德给他,让他知道母亲其实并不是一个生下了自己的特殊女奴,也令他变得与其他本国男人不一样,从未将莎伦视作一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玩物。
因此他过去两年多都不时为莎伦在首卖日的“牺牲”和“决绝”而痛苦,也为此更加恪守她曾教导过的“正常”。
可现在他发现这一切可能只是一个表象,莎伦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竟然是如此扭曲。
她灌输给他的伦理道德,或许正是她自己在挣扎和违背的东西。
此刻莎伦并未察觉到杰克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被情欲和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主导,俯下身子,一只纤手依然撑在地上,另一只纤手已经急切地探向杰克的腰带,想要解开那束缚,进行更加亲密的负距离接触。
“不!”
就在莎伦的手指触碰到他裤扣的刹那,杰克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爆发出一声低吼。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压在身上的莎伦推开。
猝不及防的莎伦顿时被这股力量推得翻倒在一旁,手肘撞在地毯上,传来一阵闷痛。
杰克则趁机猛地从地上弹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个让他感到恐惧和混乱的娇美肉体。
年轻的公爵之子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被颠覆世界的茫然。
他看了看跌坐在地衣衫凌乱又神情错愕的母亲,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像是逃避什么洪水猛兽般,迅速转身一把拉开门栓,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休息室,重重地将门摔上。
砰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也将莎伦彻底震醒。
她维持着被推倒的姿势,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似乎还能听到门外儿子仓皇逃离的脚步声。
手肘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刺痛,方才杰克推开她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恐与排斥,甚至还带有厌恶,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莎伦慢慢坐起身,环抱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臂。
起初是困惑和受伤,但很快作为母亲和曾经洞察人心的总督夫人,以及如今阅人无数的头牌妓女,她开始仔细回想杰克刚才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沉浸吻中的迷离,到被她呼唤时的错愕,再到最后的震惊恍然,以及那无法接受的恐惧……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浮出的冰山,清晰地撞入了她的意识。
“他、他明白了……”莎伦喃喃地道出了那个结论,她的儿子看穿了她那深藏在母爱表象之下,将他视为男人、视为父亲代替品的不伦欲望。
莎伦闭上了美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自嘲弧度。
呵……真是讽刺,都怪自己。
都怪自己当初,为了掩盖内心那日渐滋生的不该有的悸动,为了维持一个“正常母亲”的形象,那么努力地一遍遍向他灌输着正常的母子伦理,划下那道清晰的界限。
她成功地让杰克成为一个有着正常伦理道德的儿子,也因此这样,才导致这层伪装被现实无情撕破,当她真实而扭曲的情感暴露在他面前时,所带来的冲击和反弹才会如此剧烈——他无法接受。
一个被他心中“圣洁”与“牺牲”的母亲形象所教导的正常伦理观念,最终被这个形象本身亲手打破。
他心中的世界,在她那个吻和随之而来的举动中,已然崩塌。
而她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只能在这奢华的牢笼里,独自品尝着这自酿的苦果。
“还、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告诉他大陆上正常的母子关系是什么样子的,这样他就会跟其他贸易联盟的男人那样把我当作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特殊女奴,就可以毫无负担地跟我……”莎伦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空洞而悲凉,在寂静的休息室里久久回荡。